温言这一宿压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蹿起来了。她摸着口那还在发烫的核心，脑子里全是昨晚铁门后那个虚弱的声音。
“标记...到底啥意思嘛...”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趿拉着鞋往厨房走。锅里还剩点昨晚的稀饭，她舀了勺往嘴里送，凉飕飕的糊了一嘴。
“温姐姐！”丫丫举着个破娃娃冲进来，“光之人说...沈医生在医疗站那边救人呢！”
温言手一抖，勺子掉锅里了。沈冰？她这轮明明没去招惹医疗站啊！
“真的假的？”她胡乱抹了把嘴，“你看清楚了？”
丫丫用力点头：“光之人说，沈医生昨晚救了个被丧尸抓伤的人，现在可累了...”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情她熟啊——前世沈冰就是这么累倒的，然后...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老子得去趟医疗站！”
“我也去！”林默不知啥时候杵在门口，手里攥着半个馒头。
温言白他一眼：“你去啥？碍手碍脚的！”
“万一又碰上血契的人呢？”林默三两口把馒头塞嘴里，“多个人多个照应。”
温言撇撇嘴，没再拦着。说实话，经过昨晚那出，她心里还真有点发毛。
医疗站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几个伤员躺在临时搭的床铺上，沈冰正蹲在一个发高烧的小伙子跟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
“沈医生。”温言清了清嗓子。
沈冰抬起头，眼下两团乌青：“温言？你怎么来了？”
温言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心里酸溜溜的。多好的人啊，怎么就...
“来看看你。”她蹲下身，假装帮忙整理纱布，“听说你昨晚忙了一宿？”
沈冰勉强笑了笑：“有个孩子发高烧，不敢睡。”
温言盯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下了决心。
“沈冰，”她压低声音，“我给你看个东西...可能有点吓人，你撑住啊。”
沈冰疑惑地眨眨眼：“什么东西？”
温言没吭声，直接在心里喊了句：“使用记忆共享权限！”
【记忆共享权限已激活】
【请选择共享内容...】
温言闭着眼，在脑子里扒拉那些惨烈的回忆——
第三次循环，沈冰为了掩护她撤退，被丧尸咬穿了喉咙...
第七次循环，沈冰在寒里把最后一件棉袄让给她，自己冻成了冰雕...
第十二次循环，沈冰替她挡了屠夫的砍刀，肠子流了一地...
第二十一次循环，沈冰在幻痛都市被精神污染，为了不伤害她主动跳楼...
最近那次，沈冰扑向她挡了，血把她后背都浸透了...
选完五个片段，温言感觉脑子跟被抽空了似的，嗡嗡直响。
【共享内容已确认】
【正在传输...】
沈冰突然僵住了，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她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啊——！！！”
她抱着头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温言赶紧扑过去抱住她，感觉她浑身都在抖。
“假的...都是假的...”沈冰语无伦次地念叨，指甲深深抠进温言胳膊里。
林默想过来帮忙，被温言瞪了回去：“别添乱！”
沈冰开始剧烈抽搐，嘴角冒出白沫。温言死死搂着她，感觉自己口也跟着发烫。那些血腥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连带着沈冰临死前的每一句遗言都清清楚楚。
“坚持住...”温言咬着牙，“马上就过去了...”
突然，沈冰身子一软，瘫在她怀里不动了。
“沈冰？沈冰！”温言慌得直拍她脸。
过了好一会儿，沈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那眼神温言太熟悉了——跟前世她每次觉醒记忆时一模一样，迷茫中带着彻骨的悲伤。
“温言...”她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失败了多少次？”
温言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了...”
沈冰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特别坚定。
“医疗站交给我。”她抓住温言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你去忙别的，这儿有我。”
温言愣愣地看着她。这就...接受了？都不带怀疑的？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沈冰摇摇头，站起身时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就是有点头晕...给我五分钟缓缓。”
她走到水桶边，舀了瓢冷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转头问：“对了，图书馆西边那个防御工事修好了没？上次就是那儿先破的。”
温言手一抖，水瓢掉地上滚出去老远。
上次？她说的是第三十六次循环的事！那时候丧尸确实是从西边突破的...
“你...”温言嗓子发，“你想起来了？”
沈冰揉了揉太阳：“有点模糊...就记得那边墙塌了，好多丧尸涌进来...”
林默凑过来，一脸纳闷：“啥墙塌了？西边不是刚加固过吗？”
温言赶紧打哈哈：“没事！沈医生累糊涂了！”
她把沈冰拉到角落，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啥？”
沈冰皱着眉努力回想：“就...片段。你浑身是血地抱着我...还有我跳楼那次，你在下头哭得特别惨...”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记忆共享后劲比想象中还大！
“先别想这些了。”她拍拍沈冰的肩，“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医疗站搞好。”
沈冰点点头，眼神特别亮：“我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场景把温言看傻了。
沈冰像变了个人似的，指挥起人来那叫一个利索。哪个伤员该用哪种药，哪块区域该重点消毒，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更神的是，她居然无师自通地搞出了个简易隔离间——跟前世温言教她的法子一模一样！
“这地方得用塑料布隔开，”沈冰一边扯着旧窗帘布一边说，“万一有感染者，不能让他们到处跑。”
温言张着嘴愣在那儿。这话是她第二十八次循环时说的，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温言？”沈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呢？快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温言赶紧上前帮忙，心里直打鼓。
忙活到中午，医疗站总算有点样子了。沈冰擦了把汗，突然盯着温言看：“你早饭是不是又没吃？”
温言下意识捂肚子：“你咋晓得？”
“第三十九次循环，你也是这么把自己饿晕的。”沈冰从兜里掏出个土豆塞她手里，“先垫垫，待会我煮面。”
温言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土豆，心里五味杂陈。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这轮的沈冰该是个陌生人，可现在熟稔得像是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友。
林默蹲在门口削木棍，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温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脆凑到沈冰耳边小声问：“那家伙...没发现啥吧？”
沈冰瞥了林默一眼：“他啊...比你以为的知道得多。”
这话说得温言后背发凉。啥意思？难道林默也...
“面好了！”沈冰突然喊了一嗓子，打断她的思绪。
说是煮面，其实就清水挂面加点盐。但温言吃得特别香，连汤都喝得净净。
“慢点吃，”沈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直笑，“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温言抹了把嘴：“你是不知道，老子多久没吃过这么热乎的饭了...”
沈冰眼神暗了暗：“我知道。第四十二次循环，你连续三天没吃上热饭，后来胃疼得直打滚。”
温言噎住了，咳嗽半天。这记忆共享咋啥都往外倒啊！
下午更邪乎。沈冰不仅把医疗站管得井井有条，还顺手治好了几个温言都没发现的暗伤。有个小伙子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沈冰摸了摸就说：“骨头错位了，得正回来。”
她让林默按住那人，自己抓着脚踝一扭一推——
“咔嚓”一声，小伙子惨叫半截，突然愣住了：“诶？不疼了？”
沈冰洗着手，轻描淡写地说：“小毛病。上次你这条腿直接断了，我费老大劲才接上。”
小伙子一脸懵：“上次？啥上次？”
温言赶紧打圆场：“沈医生是说上回给老王接腿那次！你听岔了！”
她把沈冰拉到药柜后面，急得直跺脚：“大姐！你注意点行不行？别老说漏嘴！”
沈冰无辜地眨眨眼：“我说啥了？”
“就...上次之类的...”温言挠着头，“容易让人起疑！”
沈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下次我注意。”
可她压没注意！
傍晚有个孩子发烧说胡话，沈冰一边喂药一边顺口说了句：“别怕，跟上回一样，吃完药就好了。”
孩子他妈愣愣地问：“沈医生，咱家娃以前也发过这病？”
温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话：“沈医生是说这种病她见得多！专业术语！对吧沈医生？”
沈冰“啊”了一声，赶紧点头：“对对对，就这个意思！”
等孩子睡着后，温言把沈冰拽到院子里，气得直戳她脑门：“你咋回事？存心给我找麻烦是不是？”
沈冰委屈巴巴地揉着额头：“我也不想的...就是话到嘴边顺口就...”
温言看着她那样子，火气一下子消了。说实话，有个完全知知底的盟友，感觉还真不赖。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以后注意点就行。”
月亮爬上来的时候，医疗站总算安静了。伤员们都睡了，就剩她俩坐在门槛上啃粮。
“温言，”沈冰突然开口，“那个倒计时...你看见没？”
温言噎得直捶口：“你、你也看见了？”
沈冰望着天上那轮月亮，声音轻轻的：“199循环...时间不多了。”
温言手一抖，饼渣掉了一裤子。连具体数字都知道？这记忆共享也太彻底了吧！
“你别慌，”沈冰拍拍她肩膀，“这次有我在呢。”
温言鼻子有点酸。多久没听过这话了？每次循环都是她一个人扛，现在终于...
“对了，”沈冰像是想起什么，“明天得去趟城南仓库。那儿有批青霉素快过期了，得赶紧搬回来。”
温言愣愣地问：“你咋知道那儿有药？”
沈冲她笑了笑，眼神特别温柔：“第二十四次循环，你带我去过啊。那时候你还说...”
话没说完，医疗站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丧尸！有丧尸进来了！”
温言“噌”地跳起来，抄起墙角的工兵铲就冲进去。只见一个伤员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眼睛全白了，嘴角流着哈喇子。
“按住他！”沈冰比她动作还快，一把扯过床单扑上去，“别让他咬人！”
温言赶紧帮忙，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丧尸捆结实。沈冰喘着气，突然盯着那丧尸的脸看了半天。
“怎么了？”温言问。
沈冰皱着眉：“这人...我好像治过。在第三十一次循环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林默的喊声：
“温言！快出来看！天上——天上有个东西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