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跟林默一前一后往回走,两人中间隔了足足三米远,活像两个刚吵完架的小学生。
“你走那么快啥子?”林默在后头喊,“等哈我嘛!”
“等啥子等!”温言头都不回,脚步更快了,“老子饿得前贴后背,赶回去吃火锅!”
其实她心里乱得很。刚才医疗站那幕太吓人了,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还有先知说的那些话...
她忍不住摸了摸口。文明火种核心还在发烫,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
“妈的...”她小声骂了句,“这都啥子鬼事情...”
回到图书馆时,天都快黑了。丫丫带着合唱团的娃儿们在院子里唱歌,周小雨站在最前面指挥,小脸红扑扑的。
“温姐姐回来啦!”丫丫第一个看见她,抱着破娃娃冲过来。
温言弯腰把丫丫抱起来,小丫头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温姐姐,”丫丫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光之人说...有个坏叔叔在偷看我们。”
温言心里一紧:“啥子坏叔叔?”
丫丫指向西边围墙:“就在那儿...穿黑衣服的...”
温言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围墙外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你看错了吧?”她揉揉丫丫的脑袋。
丫丫用力摇头:“真的!光之人说,那个叔叔在数我们有多少人...”
这话说得温言后背发凉。她放下丫丫,快步走到围墙边。借着夕阳余晖,她看见泥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步子,是人的脚印!
“林默!”她压低声音喊,“过来看!”
林默小跑过来,蹲下身子查看脚印:“新鲜的...最多半小时前留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警惕。
“先吃饭。”温言直起身,“明天再说。”
说是吃饭,其实就一锅乱炖。白菜土豆加点腊肉,煮得咕嘟咕嘟响。温言捧着碗蹲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米饭。
“想啥子呢?”林默挨着她坐下,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
温言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想啥。”
她其实在想那个脚印。血契的人?还是归零教派?或者...是那个镜像者?
正想着,理工男慌里慌张跑过来:“温姐!不好了!”
温言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咋子了?丧尸打过来了?”
“不是!”理工男喘着大气,“咱们后院的菜地...被人刨了!”
温言“噌”地站起来:“啥子?!”
她拔腿就往后院跑。果然,昨天刚种下的白菜苗被连拔起,扔得到处都是。育苗用的木箱子也被砸烂了,碎片散了一地。
“老子的白菜!”温言心疼得直抽抽,“哪个龟儿子的?!”
林默蹲下来检查痕迹:“是人为的。你看这脚印,跟围墙外面的一样。”
温言气得浑身发抖。她辛辛苦苦搞起来的菜地,就这么被毁了!
“肯定是血契那帮人!”她咬牙切齿,“除了他们没别人!”
第二天天没亮,温言就带着人去修菜地。正忙活着,李大爷又急匆匆跑来:“小温!工具房出事了!”
工具房的门锁被人撬了,里面的锄头铁锹少了一大半。墙上还用红漆画了个大大的叉——跟地下室铁门上那个一模一样!
“欺人太甚!”温言一脚踹在墙上,“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接下来的几天,血契的人跟鬼似的,神出鬼没地搞破坏。今天砸个水缸,明天偷点粮食,后天又在围墙上画个叉。
最气人的是,他们好像知道温言的全部计划!
“温姐,”理工男看着被拆散的太阳能板,欲哭无泪,“咱们今天刚说要扩建发电站,晚上就被拆了...他们咋个晓得的?”
温言没吭声。她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该不会屠夫那家伙,也有啥子预知能力?
这天晚上,温言蹲在院子里削土豆,林默凑过来帮忙。
“我觉得...”他削着削着,突然开口,“咱们这儿有内鬼。”
温言手一抖,土豆掉地上滚老远:“内鬼?不可能!”
“那咋解释?”林默捡回土豆,声音压得更低,“血契的人每次都晓得我们要啥,时间地点都掐得准准的。”
温言咬着嘴唇没说话。其实她也有点怀疑,但又不愿意相信。
“明天我要去城北运批木材。”她突然说,“就咱俩去,别告诉别人。”
林默愣了一下:“运木材做啥子?”
“修瞭望塔。”温言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我早就想修了,一直没机会。”
其实这是她临时编的。她倒要看看,血契的人会不会上钩!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偷偷溜出图书馆。温言故意绕了一大圈,才往城北方向去。
“真要去运木材?”林默跟在她身后,一脸怀疑。
“运个屁。”温言冷笑,“老子设了个套,就等他们来钻!”
她早就打探好了,城北有个废弃家具厂,里面堆满了废旧木材。更重要的是,那儿地势复杂,容易设埋伏。
果然,刚进家具厂大门,温言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来了。”她压低声音,拉着林默躲到一堆木板后面。
透过缝隙,她看见七八个血契的人摸进来,领头的正是屠夫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外号“刀疤脸”。
“人呢?”刀疤脸四处张望,“不是说来看木材吗?”
温言心里一沉。果然有人报信!
她给林默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绕到血契众人身后。
“找老子啥子?”温言突然出声,把刀疤脸吓了一跳。
刀疤脸转身,看见只有温言和林默两人,顿时笑了:“就你俩?也敢跟我们叫板?”
温言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试试不就晓得了?”
刀疤脸一挥手,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温言早就布好了陷阱,只听“哗啦”一声,几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把大部分人都罩住了。
“撤!”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林默一个箭步冲上去,抡起棍子砸在他腿弯处。刀疤脸“嗷”一声跪在地上,被温言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说!”温言把工兵铲抵在他脖子上,“哪个给你们报的信?”
刀疤脸梗着脖子:“要要剐随便!老子不说!”
温言笑了,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晓得这是啥子不?沈冰留下的痒痒粉。沾上一点,能痒得你把皮都挠破。”
其实瓶子里就是普通的面粉,但吓唬人够了。
刀疤脸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我、我说...是、是屠夫老大自己猜到的...”
“放屁!”温言把瓶子又凑近些,“他能猜到老子今天要来这儿?”
“真的!”刀疤脸都快哭了,“屠夫老大最近不晓得咋个回事,经常能预知到你们要啥。他说、说他在找啥子'时间异常点'...”
时间异常点?
温言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地上。这词儿太耳熟了!文明火种核心的提示里出现过!
“还有呢?”她问,“他还说啥子了?”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他还说...经常对着空椅子说话,好像那儿坐了个人似的...”
温言和林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对着空椅子说话?这屠夫该不会是...疯了吧?
“最后一个问题。”温言盯着刀疤脸的眼睛,“他咋个预知的?做梦?还是...”
刀疤脸摇头:“不晓得。他就突然说'明天温言要去哪儿啥',然后我们就来埋伏。每次都准得很...”
温言心里翻江倒海。如果屠夫真能预知,那她的循环岂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滚吧。”她松开绳子,“回去告诉屠夫,再敢来搞破坏,老子把他老巢端了!”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默走到温言身边,眉头紧锁:“你信他说的话?”
温言没吭声。她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屠夫也是这么神出鬼没的,总能找到她最薄弱的地方。那会儿她还以为是巧合...
“回去吧。”她转身往外走,“今晚吃火锅。”
说是吃火锅,其实温言一口都没吃下去。她满脑子都是刀疤脸的话。
预知能力?时间异常点?对着空椅子说话?
这屠夫...该不会也有循环相关的金手指吧?
晚上,她一个人摸到地下室。铁门安安静静的,那个红叉又裂开了些。
“观察者...”她摸着冰凉的门板,小声嘀咕,“你到底是个啥子...”
突然,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温言吓得往后一跳,工兵铲都举起来了。
“温...言...”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但这次听起来特别虚弱,像受了重伤。
“你...你没事吧?”温言下意识问。
门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小心...屠夫...他已经被标记了...”
标记?啥子标记?
温言还想再问,门后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只剩那个红叉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她瘫坐在地上,脑子乱成一锅粥。
屠夫被标记了?被谁标记?观察者吗?
还有那个预知能力...到底是咋个回事?
她想起文明火种核心的那个倒计时。200循环...最终测试...
难道这一切,都跟那个所谓的“测试”有关?
突然,她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是林默。
“温言?”他举着油灯下来,“你又在这儿啥子?”
温言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没、没啥!就...检查下门锁!”
林默走到她身边,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你脸色不太好。”
“哪有!”温言强装镇定,“老子好得很!”
林默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他指尖凉凉的,碰在温言滚烫的皮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别碰我!”她慌里慌张地躲开,“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林默收回手,眼神暗了暗:“我就是...担心你。”
两人一时无话。地下室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温言突然开口,“你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林默愣了一下:“为啥子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林默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如果是你说的,我就信。”
温言耳朵一热,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少、少来这套!”她结结巴巴的,“老子又不是的!”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慌乱得差点摔一跤。
回到房间,温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屠夫的预知能力、镜像者的警告、观察者的标记...这一切像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困在中间。
她摸着口发烫的核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图书馆笼罩在黑暗中。
温言不知道的是,此时在西边的血契老巢里,屠夫正对着一把空椅子,低声说着什么。
“她发现了...”屠夫的声音沙哑,“得加快进度了...”
空椅子上,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