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那句话像盆冰水，“哗啦”从温言头顶浇到脚底板。她手里的汤碗“哐当”砸地上，热汤溅了林默一裤腿。
“你说啥子？！”温言一把抓住丫丫的小肩膀，声音都在打颤，“哪个姐姐？在哪敲门？”
丫丫吓得往后缩，娃娃都掉地上了：“就、就在地下室...那个铁门...光之人说她在敲门，敲得好急...”
林默弯腰捡起娃娃塞回丫丫怀里，眉头拧得死紧：“你先别慌，万一是娃儿做噩梦...”
“不是噩梦！”丫丫急得直跺脚，“我真的听见了！咚、咚、咚——跟打雷一样！”
温言脑子里嗡嗡响。铁门...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这组合听着就邪门！她想起孤儿院那个化成黑烟的白裙子，后颈一阵发凉。
“我下去看看！”她抓起靠在墙边的工兵铲就要往地下室冲。
“等等！”林默拽住她手腕，“万一有危险...”
“危险啥子危险？”温言甩开他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了道红印子，“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在装神弄鬼！”
她拎着工兵铲“噔噔噔”往下冲，林默赶紧抓了个手电筒追上去。理工男和李大爷面面相觑，也抄起家伙跟在后头。
地下室黑得跟泼了墨似的。温言摸着墙往下走，心脏“砰砰”乱跳。越往下，那股甜腻带腐的玫瑰味越浓，熏得她脑仁疼。
“...真有动静。”林默突然拉住她，压低声音。
温言屏住呼吸。果然听见最里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的，每一声都敲在她心尖上。
“哪个在那儿装神弄鬼？”温言举着工兵铲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
敲门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温言咽了口唾沫，攥紧工兵铲一步步往里挪。手电光晃过货架、铁皮箱子，最后停在最里面那扇铁门上。
门上那个红漆画的叉在光线下格外刺眼。
“没人啊...”理工男缩在她身后，声音发虚。
就在这时——
“温...言...”
有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轻飘飘的，跟羽毛搔耳朵似的。那声调那语气，跟温言自个儿说话一模一样！
温言汗毛“唰”地立起来了：“你、你是哪个？”
门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就是你啊...开门嘛，让我出去...”
林默一把将温言往后拽：“别信！肯定是幻痛都市的精神污染！”
突然，铁门“哐”地一震，像有东西在里头猛撞了一下！门上那个红叉“咔嚓”裂了条缝。
“后退！”李大爷抡起锤子挡在几个年轻人前面。
门后又传来撞击声，这次更猛，整扇门都在抖。锈渣“簌簌”往下掉，门板上凸出个人形轮廓！
“妈的...”温言牙齿打颤，“这啥子玩意儿...”
就在这时，她口突然一烫——文明火种核心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像水波一样荡开，所到之处，那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淡了。
门后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那个声音变得气急败坏：“你拦不住我...迟早有一天...”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走、走了？”理工男腿软地靠着货架。
温言抹了把冷汗，两腿直发飘。她凑到铁门前，借着核心的微光仔细看——门上那个凸起的人形轮廓正在慢慢平复，最后只剩几道浅浅的印子。
“这玩意儿...到底啥来头？”她摸着冰凉的门板，心里乱成一团。
林默举着手电在门上照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这儿...好像多了点东西。”
温言凑过去看。在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折叠的纸条，边缘焦黄，像被火烧过。
她小心翼翼捡起来展开。纸上用炭笔潦草地画着张地图，标记着几个从没见过的地点。最奇怪的是，地图角落用红笔写了行小字：
“小心穿黑斗篷的人”
“这啥子意思...”温言捏着纸条，一头雾水。
穿黑斗篷的？她只见过归零教派那帮人穿黑袍...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正蹲在院子里修那个破净水塔，周小雨带着合唱团的娃儿们屁颠屁颠跑过来。
“温姐姐！”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想给图书馆当警卫！”
温言差点被螺丝刀戳着手：“你们？当警卫？”
“对呀！”周小雨挺起小脯，“我们会唱歌！歌声能赶走坏东西！”
说着她小手一挥，二十几个娃儿立刻排成两排，扯着嗓子就开唱。还是那首古怪的童谣，调子七拐八绕的，但莫名有点上头。
说来也怪，歌声响起来后，院墙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暗影真就慢慢淡了。连吹过来的风都清爽了不少。
“可以啊你们！”温言乐得直拍大腿，“这比老子抡工兵铲好使！”
她当下就给娃儿们封了个“红星警卫队”的名号，安排他们在围墙边上轮流站岗。还特意让李大爷做了几个木哨子，谁发现不对劲就吹哨子唱歌。
忙活完都快中午了。温言擦着汗往回走，看见林默蹲在图书馆门口捣鼓什么。走近一瞧，好家伙，他居然在往墙上刻字！
“你啥子？”温言冲过去，“好好的墙你刻啥子刻？”
林默举着半截钢筋，一脸茫然：“我...我也不晓得...手自己就动起来了...”
温言低头看墙上的字——歪歪扭扭刻着“第41次”三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41...这不是她重生的次数吗？
“你...啥时候记下的这个数？”她声音有点发。
林默挠着头：“没记啊...就早上醒来，满脑子都是这个数，不刻出来难受...”
温言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个念头——该不会...这家伙也开始觉醒前世记忆了？
她决定试探一下。
下午搜物资的时候，她特意带上了林默。两人摸到城西那个废弃加油站，这儿前世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小心点，”温言假装随意地说，“这儿的丧尸爱躲车底下。”
林默正猫着腰往前摸，闻言突然顿住：“你咋晓得？我记得上次...”
话没说完，旁边一辆破卡车底下突然窜出只丧尸，直扑温言面门！
“小心！”
林默想都没想就扑过来，一把将温言推开。丧尸的爪子“嗤啦”划过他胳膊，血瞬间就涌出来了。
“你傻啊！”温言抡起工兵铲砸碎丧尸脑壳，赶紧去看他伤口，“老子用你救？”
林默捂着胳膊直抽气：“我也不知道...身体自己就动了...”
温言撕了截袖子给他包扎，心里翻江倒海的。这场景太熟悉了——前世有好几次，林默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替她挡刀。那会儿她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想...
“你刚才说‘上次’，”她故意问，“啥子上次？”
林默愣了一下：“我说了吗？可能...口误吧。”
他眼神躲闪，明显在撒谎。
温言心里有数了。这家伙，绝对想起了点什么！
晚上回去，她翻出从防空洞找到的那本笔记，蹲在油灯下一页页翻。突然，她眼睛瞪圆了——
笔记某一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观察者会标记循环者，必要时清除。”
标记？清除？
她想起铁门后那个和她声音一样的女人，想起先知说的“逆天而行”，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那个“镜像者”就是来清除她的？
“看啥子这么入神？”林默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下巴差点搁她肩膀上。
温言“啪”地合上笔记：“没啥！就...就随便看看！”
林默盯着她通红的耳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温言，我昨晚做了个怪梦。”
“啥梦？”
“梦见...你死了好多回。”他声音低下去，“每回都死在我前头...”
温言手一抖，笔记掉在地上。
“你...你还梦见啥子了？”
林默弯腰捡起笔记，指尖无意识地在封面上画圈：“还梦见...你每回重生，都会在净水塔上刻字。‘这次要救所有人’...对吧？”
温言彻底傻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记忆碎片了！这都快赶上现场直播了！
她张着嘴，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你咋晓得...”
“我不知道。”林默摇头，眼神迷茫，“就好像...这些事本来就在我脑子里。”
就在这时，丫丫抱着娃娃跑过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温姐姐！林哥哥！光之人说，你们终于开始‘同步’了！”
同步？
温言和林默面面相觑。
“啥子同步？”温言把丫丫抱起来。
丫丫搂着她脖子，小嘴凑到她耳边：“光之人说，当循环者不再孤单，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周小雨的哨声——尖锐急促，连响三声！
是最高警戒！
温言把丫丫往林默怀里一塞，抓起工兵铲就往外冲。翻上围墙一看，她倒吸一口冷气——
图书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十几个穿黑斗篷的人。个个戴着兜帽，脸遮得严严实实。为首的那个抬起头，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正是先知！
“温言——”先知的声音隔着老远飘过来，冷得像冰，“我们来做笔交易。”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边的林默：
“把他交出来，我告诉你...怎么摆脱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