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刚把那瓶水拧开，还没顾上喝一口，远处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听着就瘆人。
“啥子动静？”李大爷正收拾打丧尸的家伙什，手一抖，锤子差点砸自己脚上。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她可太熟了——前世血契兵团那几辆破改装车，排气管都快掉地上了，跑起来就跟拖拉机开演唱会似的。
她三两步蹿上围墙，眯着眼睛往外瞅。这一瞅不要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家伙，五辆改装皮卡排成一排，车头上焊着带尖刺的保险杠，车斗里站满了人，个个手里拎着砍刀钢管。最前面那辆车顶上，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疤，不是屠夫是哪个？
“抄家伙！”温言嗓子都喊劈了，“血契的人来了！”
底下顿时乱成一团。刚打完丧尸还没喘口气呢，这又来一拨，谁受得了啊？
林默一个箭步冲上来，顺着她视线往外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咋个找到这儿的？”
“我咋晓得？”温言急得直搓手，“赶紧的，能动的都上围墙！丫丫，带弟弟妹妹去地下室！”
丫丫抱着破娃娃，小脸煞白，但还是乖巧地拉着其他孩子往图书馆里跑。陈老本来想留下来帮忙，被温言一把推进去：“您老别添乱了，看着娃儿们！”
屠夫站在车顶上，双手叉腰，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温言是吧？听说你这儿挺热闹啊？”
温言心里骂了句娘，面上还得装镇定：“关你屁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哎哟，脾气不小。”屠夫跳下车，慢悠悠走到围墙外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地方我看上了。乖乖让出来，饶你们不死。”
“做你的春秋大梦！”温言啐了一口，“有本事打进来！”
屠夫也不生气，反而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东边墙矮一截，西边刚打完丧尸没来得及修，北边有个排水沟能钻人...啧啧，你这布局，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进来。”
温言后背一阵发凉。这屠夫说得一字不差，就好像在她这儿住过似的！
林默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对劲，他咋个对咱们这这么熟？”
温言咬着嘴唇没吭声。她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屠夫也是这么神出鬼没的，总能找到她最薄弱的地方。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屠夫掏出个破怀表看了看，“时间一到，别怪我不客气。”
围墙上一片死寂。大家都看着温言，等她拿主意。
理工男推了推眼镜，小声分析：“温姐，按现在的情况，最优解是放弃图书馆侧翼，集中人手守主楼。那边墙最薄，还有老人孩子，守起来伤亡太大...”
温言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前世她就是这么的，结果侧翼被攻破，藏在里面的三个孩子没来得及转移...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温言？”林默碰了碰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得赶紧做决定。”
温言看着图书馆侧翼那扇小门，眼前闪过丫丫抱着娃娃跑进去的画面。那扇门后面，不光有孩子，还有陈老和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分兵。”她突然说。
“啥子？”理工男以为自己听错了，“温姐，这不符合...”
“符合啥子符合？”温言打断他，“老子说分兵就分兵！林默带主力守主楼，我带几个人去侧翼！”
林默一把拉住她手腕：“你疯了？那边本守不住！”
温言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守不住也要守！里头都是老人娃儿，你让他们等死啊？”
“可是...”
“没得可是！”温言眼睛瞪得溜圆，“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她转身就往围墙下跑，点了李大爷和另外两个年轻小伙：“你们仨，跟我来！”
被点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林默在原地跺了跺脚，对理工男吼道：“还愣着啥子？布防啊！”
去侧翼的路上，李大爷一边跑一边嘟囔：“小温啊，不是我说，你这决定太冲动咯...”
“冲动啥子冲动？”温言头也不回，“您老要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怕个锤子！”李大爷来气了，“我是担心你！好好的主力不跟，跑这儿来送死！”
温言没接话。她知道李大爷说得对，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都重来这么多回了，难道还要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侧翼的情况比想象中还糟。围墙矮得跟门槛似的，随便来个高点的都能翻进来。门是木头的，早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踹一脚都能掉渣。
“这咋守啊？”一个小伙子哭丧着脸。
温言抡起工兵铲，“哐”一声砸在墙上：“守不住也得守！去找点能堵门的东西来！”
她正指挥着搬桌子柜子堵门，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林默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你咋来了？”温言一愣，“主楼那边...”
“主楼布置好了。”林默把一捆钢筋扔地上，“理工男看着呢，出不了大事。”
温言心里一热，嘴上却硬邦邦的：“谁要你帮忙了？赶紧回去！”
林默没理她，自顾自开始搬东西堵窗户。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小声说了句：“要死一起死。”
温言耳朵尖一热，假装没听见，低头去搬那个破柜子。谁知道柜子太沉，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个跟头。
“笨死你算了。”林默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在她胳膊上停留了一秒才松开。
就这一秒钟，温言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跟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
十分钟转眼就到。屠夫在外面喊了一嗓子：“时间到！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侧翼的围墙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他们果然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始进攻了！
“顶住！”温言吼了一嗓子，抄起工兵铲冲到围墙边。
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血契的家伙们跟疯了似的往墙上爬。温言一铲子一个，手都震麻了。李大爷和两个小伙子也拼了命，砖头棍子一起上。
林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锅热油，对着下面就要泼——
“别！”温言赶紧拦住，“底下有自己人！”
林默一愣，仔细一看，果然有几个血契的人抓着俘虏当肉盾。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两个血契的人翻过围墙跳了进来！
“小心！”温言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工兵铲抡圆了劈下去。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温言这么猛，躲闪不及，一个被劈中肩膀，另一个被铲子划破了脸。温言趁机大喊：“关门！快关门！”
李大爷和两个小伙子赶紧把刚搬来的柜子桌子堆到门口，勉强把门堵住了。但围墙那边还在不断有人翻进来，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温言！”林默一边抵挡一边喊，“这样不行！得撤！”
温言何尝不知道该撤？但她回头看了眼图书馆方向，隐约能听见孩子的哭声。要是他们撤了，这些人冲进去...
就在这时，陈老突然从图书馆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书：“小温！这本书里...”
话没说完，一个血契的人举着刀就朝陈老冲了过去！老头子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老！”温言脑子一空，身体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陈老往旁边一推——
噗嗤。
温言低头看着捅进自己肚子的砍刀，有点懵。说实话，不怎么疼，就是凉飕飕的。
“温言！”林默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看见林默眼睛都红了，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过来，把那个血契的人一脚踹飞。李大爷和两个小伙子也拼了命，把剩下几个翻进来的人都解决了。
“你...你咋这么傻...”陈老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你...”
温言想说话，一张嘴却吐出口血。林默抱着她，手抖得厉害，想按住她肚子上的伤口，又不敢碰。
“没...没事...”温言挤出一个笑，“死不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她感觉浑身发冷，眼皮越来越重。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死了这么多次，早就习惯了。就是...有点遗憾。这次循环本来挺有希望的，丫丫那孩子，林默这家伙...
“坚持住！”林默声音都在抖，“我带你去找沈冰...不对，沈冰已经...”
温言想告诉他别费劲了，但没力气说话。她抬眼看了看图书馆方向，突然发现地下室门口站着个人影——是丫丫。小丫头抱着破娃娃，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不像个孩子。
更奇怪的是，丫丫身后好像站着个发光的人影，若隐若现的。温言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但那光太刺眼了。
【意志共鸣权限已解锁】
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这次不是冰冷的机械声，反而带着点...欣慰？
与此同时，她感觉口那个文明火种核心的位置开始发烫，越来越烫，像揣了个小太阳。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口透出来，慢慢扩散开，把整个侧翼都笼罩在内。
白光所到之处，血契的人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惨叫着往后退。连屠夫都愣了一下，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这是...”林默看着怀里的温言，惊呆了。
温言自己也懵了。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飘起来似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一眼，她看见屠夫挥了挥手，带着人撤退了。经过围墙时，他好像低声说了句什么。
温言努力想听清楚，但只捕捉到几个字：
“又是...这个选择...”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