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是被丧尸撕咬的剧痛惊醒的。
“啊——!”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口剧烈起伏,冷汗把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手下意识摸向脖子——刚才明明被咬掉了一大块肉,现在却光滑得很。
“啥子情况哦...”
她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世建的那个破图书馆吗?墙角堆着她从废品站捡来的钢筋,桌上还摆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窗外阳光明媚,哪像末该有的样子?
【金手指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该不会是...重生了?
温言连滚带爬冲到窗边,手指哆嗦着扒开窗帘缝。街道上车水马龙,几个老大爷在树荫下下棋,隔壁幼儿园传来小朋友做的音乐。
“真的回来了...”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前世被丧尸分食的痛感还在神经里跳,林默那张背叛她的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温言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抽气——不是做梦!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记得很清楚,病毒爆发是五点半...”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还有三个多小时。”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加固图书馆的。那时候傻乎乎的,还特意给林默那伙人留了门,结果呢?人家把她当工具人用完就扔,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这次不一样了。”温言咬着后槽牙站起来,眼底闪过狠劲,“老子要让他们晓得,哪个才是爹!”
她先冲到图书馆后院,果然找到了那辆破三轮车——前世她就是靠这个运建材的。车斗里还扔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包装袋上落满了灰。
“先整点吃的再说。”温言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饼渣。饿死鬼的滋味她太懂了,前世最后那几天,她连树皮都啃过。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她推着三轮就往外冲,第一站直奔隔壁五金店。
“老板!铁丝网有多少要多少!”温言把兜里所有现金拍在柜台上,声音都在抖,“还有钢筋、水泥...反正结实的都给我!”
老板被她这架势吓一跳:“妹儿你搞啥子哦?要修城堡啊?”
“比修城堡要紧多了!”温言急得直跺脚,“快点嘛,赶时间!”
她一边催老板搬货,一边扒着柜台往外看。街上一切正常,有个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悠悠走过,车里的娃娃还冲她笑。
温言心里揪了一下。
她知道再过三小时,这条街就会变成人间。那些笑着的人,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
“妹儿,你咋哭了?”老板搬着铁丝网过来,吓了一跳。
温言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眼泪掉下来了。谁懂啊,明明都死过一回了,还是见不得这个。
“没事,灰进眼睛了。”她吸吸鼻子,麻利地把货搬上三轮,“老板你也早点关门回家,今天...今天天气不好。”
她终究没忍心说破。
拉着满满一车建材回图书馆,温言立马开始活。前世她在这儿住了小半年,哪个角落有老鼠洞都门儿清。
“窗户得封死...大门要加两道锁...”她一边嘟囔一边抡锤子,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说实话,重来一回确实爽。她知道哪面墙最结实,知道后院那口井还能出水,甚至连图书馆地下那个防空洞都记起来了——前世她直到快死了才发现这地方。
“防空洞...”温言动作顿住了。
她记得前世最后几天,防空洞里老是传出怪声。那时候以为是老鼠,现在想想...怕不是有啥子名堂?
正想着,脚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温言汗毛都竖起来了。
“哪个在下面?”她压低声音问。
没人应。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楚了,像是...有人在敲东西?
温言心里发毛,抄起一钢筋蹑手蹑脚往地下室走。防空洞的门锁着,但锁眼好像被人动过。
“不会吧...”她咽了口唾沫,“难道这轮回来早了,下面已经有人了?”
她在门前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开门。万一里面是丧尸呢?现在可没到爆发时间,要是在这儿被感染了,那才叫冤。
“晚上再说。”她决定先正事。
等到太阳快落山,图书馆已经被她改造得面目全非。所有窗户都用钢筋封死,大门加了四道锁,连通风管道都塞了铁丝网。后院那口井也盖严实了——前世就是有个傻往井里扔了只感染的老鼠,害得整个据点断水。
温言瘫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这次说啥也不能当冤种了。”她啃着最后半块饼发誓。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第一声尖叫。
温言一个激灵坐直了。
来了。
她扒着门缝往外看,街对面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人影在路灯下扭打,有个女的边跑边喊“救命”,声音凄厉得吓人。
温言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把门框抠得吱呀响。
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见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林默把她从地上拎起来的。那会儿觉得他真靠谱啊,谁能想到后来...
正想着,图书馆大门突然被砸得砰砰响。
“开门!快开门啊!”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都快哭出来了,“外面有怪物!”
温言心里一沉。
这个时间点...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林默。他脸上挂着血道子,衣服也撕破了,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个个惊魂未定。
和第一次循环一模一样。
温言深吸一口气,把意硬生生压回肚子里。她告诉自己得冷静,现在撕破脸没好处。
“哪个在敲门?”她故意装傻。
“我们是附近小区的!”林默急得直拍门,“求你了,让我们进去躲躲吧!外面...外面的人都疯了!”
他身后一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它们追过来了!”
温言从门缝瞥见远处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靠近。是初级丧尸,速度还不快,但数量会越来越多。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门开了条缝。
“快点进来!”她压低声音喊。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挤进来,最后一个进来的男生差点被门槛绊倒。温言眼疾手快把他拽进来,“砰”地一声把门锁死。
“谢谢...太谢谢了...”林默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向温言时眼睛一亮,“你这地方...弄得挺安全啊?”
温言没接话,只是默默数了数人数:七个。和前世一样。
她目光扫过每个人——戴眼镜的理工男,抱在一起的情侣,还有个吓得发抖的阿姨。最后停在林默身上。
他正朝她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让人忍不住信任的笑容。
“真的太感谢你了。”林默伸出手,“我叫林默,这些都是我们小区的邻居。要不是你...”
温言没和他握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那个...我们能不能暂时在这儿避一避?等天亮了就走。”
来了。和第一次循环完全相同的台词。
温言心里冷笑。等天亮?等天亮你就要开始打我这地方的主意了。
但她面上还是那副老实样:“随便坐吧,我这儿也没啥吃的。”
“没事没事,我们带了点饼。”林默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奥利奥,“你要不要...”
他递饼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温言的手背。
温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饼“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都愣住了。
林默一脸莫名其妙。温言则死死盯着地上的饼——前世他就是用这招套近乎的,后来那袋饼被她珍藏了好久,直到临死前才知道是他从别人尸体上扒来的。
“不好意思啊...”林默弯腰去捡,“我手有点脏...”
“没事。”温言打断他,自己把饼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我减肥。”
她转身去检查门窗,留下林默在原地发愣。
其他幸存者都瘫在角落里,有个女生在小声啜泣。戴眼镜的男生正在摆弄收音机,但只能收到杂音。
“别费劲了。”温言头也不回地说,“信号塔早瘫痪了。”
男生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
温言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难道要说“老娘都死过一回了”?
她改口道:“猜的。外面都乱成那样了。”
林默凑过来,离得有点近:“你对这些很了解啊?我看你这儿准备得挺充分的。”
温言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运气好而已。”她含糊道,“正好今天在装修。”
“是吗...”林默若有所思地看着墙角的钢筋,“那你这装修材料选得挺特别啊。”
温言心里警铃大作。这人果然和前世一样精明,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盯上。
她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地下室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这次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啥子声音?”那个吓坏的阿姨猛地抬起头。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默立刻警觉起来:“你这下面...还有别人?”
“不知道。”温言实话实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防空洞。”
“防空洞?”林默眼睛一亮,“能进去看看吗?万一里面有什么物资...”
“不行。”温言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林默执意要进防空洞,结果放出了里面关着的东西...具体是啥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死了好几个人。
“可是万一下面有吃的呢?”抱在一起的情侣中的男生开口了,“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温言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特别累。前世就是这样,明明她才是救人的那个,最后却要听这群傻指手画脚。
“要去你们自己去。”她冷着脸,“但我话说前头,下面要是有丧尸,别指望我救你们。”
这话说得太难听,众人都沉默了。
只有林默还在坚持:“这样吧,就我跟你下去看看?万一真有危险,两个人也好照应。”
温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突然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林默也是为了“两个人好照应”把她骗进陷阱的。
“行啊。”她突然笑了,“你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林默愣住了:“你不一起?”
“我恐高。”温言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知道防空洞的梯子坏了半截,前世她差点摔断腿。
林默被她这态度搞懵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地下突然又传来一声响——
这次不是敲击声,而是...像是金属门被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
温言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动静...和前世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