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差点被自己绊倒。林默就站在地下室门口，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
“咋子了嘛？”温言喘着粗气问，“丧尸打过来了？”
“比那个还恼火。”林默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院方向，“那几个新来的娃儿，闹着要读书认字。”
温言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啥子大事...读书认字咋子了？陈老不是教得好好的嘛？”
“不是陈老教不教的问题。”林默把她往旁边拉了拉，温热的手掌碰到她胳膊又很快松开，“是物资。纸笔都不够用，娃儿们拿木炭在墙上画，把李大爷刚刷的墙搞得花里胡哨的。”
温言探头往后院一看，好家伙，三个娃儿蹲在墙底下，正拿着木炭条画得欢实。那个最瘦小的女娃儿画得最起劲，墙上已经多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画就画嘛...”温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那女娃儿画的太阳，跟防空洞铁门上的符号太像了。
“温姐！”陈老拄着棍子走过来，胡子一翘一翘的，“这些娃儿聪明得很，一教就会。就是没得纸笔，可惜了...”
温言看着陈老那双发亮的眼睛，又看看娃儿们期待的小脸，突然一拍大腿：“等老子一下！”
她扭头冲进库房，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抱着一摞发黄的旧账本跑出来：“来来来，用这个！反面还能写字！”
这是她前世在一个废弃文具店找到的存货，一直没舍得用。
娃儿们“呼啦”一下围上来，眼睛都亮了。那个瘦小的女娃儿怯生生地摸了下账本，又赶紧缩回手。
“拿着嘛！”温言把本子塞她怀里，又给其他娃儿一人发了一本，“还有这个——”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秃头铅笔，都是她平时攒下来的。
林默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温言，这些物资很珍贵的...”
“珍贵啥子珍贵？”温言眼睛一瞪，“娃儿读书不要紧啊？你小时候没读过书？”
林默被她怼得没话说，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陈老倒是乐坏了，当下就招呼娃儿们围坐在后院空地上。温言本来想溜，被陈老一把拉住：“小温你也来听听嘛，你建的学校，你这个校长总要露个脸。”
温言心里嘀咕：我啥时候成校长了？但看着娃儿们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磨磨蹭蹭地坐下了。
林默也挨着她坐下，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温言往旁边挪了挪，他又不着痕迹地靠过来一点。
“今天我们学《三字经》。”陈老翻开一本旧书，摇头晃脑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娃儿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的，但特别认真。温言听着听着，有点走神。她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她也想过办学，但那会儿光顾着生存，哪有这闲心。
“温姐姐。”那个瘦小的女娃儿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小手指着旁边的墙壁，“那里有字。”
温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是普通的水泥墙，啥也没有。
“哪有字啊？”她揉了揉女娃儿的脑袋，“你看花眼了吧？”
“真的有！”女娃儿坚持道，跑过去用小手在墙上划拉，“就这里...‘这次要救所有人’...”
温言浑身一僵。
那是她第三次循环时刻在净水塔上的字，除了她没人知道。这娃儿咋个会...
她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林默吓了一跳：“咋子了？”
“没、没啥子...”温言强装镇定，走到女娃儿身边蹲下，“你...你真看见字了？”
女娃儿用力点头，小脸特别认真：“七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光之人说，这是很重要的约定...”
“光之人？”温言心里一紧，“啥子光之人？”
女娃儿指了指空气：“就是那个发光的叔叔呀，他经常陪我玩。”
温言后背发凉。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一脸正常，显然没看见啥“光之人”。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眼前闪过一片淡金色的光晕。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很多人在说话，有沈冰的声音，有前世那些战友的声音...
【意志共鸣权限解锁进度50%】
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把她拉回现实。
“温言？”林默扶住她的胳膊，“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温言甩甩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没睡好。”
她重新坐下，心里却翻江倒海的。为啥子只有这个女娃儿能看见刻字？光之人是啥子？意志共鸣又是啥子玩意儿？
接下来的课她都上得心不在焉的，一直偷偷观察那个女娃儿。发现她真的会时不时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还会笑，好像真有人在陪她玩似的。
下课的时候，温言特意把女娃儿拉到一边：“你叫啥子名字啊？”
“丫丫。”女娃儿抱着那个破娃娃，小声说。
“丫丫啊...”温言蹲下来，和她平视，“你跟温姐姐说实话，真的能看见字？还有那个光之人？”
丫丫用力点头：“光之人说，你是被选中的人，要帮助大家...”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太耳熟了，前世某个循环里，她也听过类似的话。
晚上，温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又摸到地下室那扇铁门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仔细看门上的符号——和丫丫画的太阳几乎一模一样。
“这到底啥子意思嘛...”她摸着冰冷的铁门，脑子里一团乱麻。
突然，她心口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前世每次丧尸来袭前，她都有这种直觉。
她冲出地下室，正好撞见守夜的林默。
“咋子了？”林默扶住她，“又做噩梦了？”
“不是...”温言喘着气，“快，叫醒大家，丧尸要来了！”
林默愣了一下：“你咋个知道？”
“你别管！”温言急得直跺脚，“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默看她不像开玩笑，立刻转身去叫人。温言则冲到后院，对着那堵刚刷好的墙发愣。
前世这次循环，丧尸是从东边来的，他们在那边的围墙防守，死了好几个人。但这次，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西边！重点守西边！
“温言！”林默带着人跑过来，“大家都叫醒了，现在咋个办？”
温言深吸一口气，指着西边围墙：“重点守那边！把能挪的障碍物都堆过去！”
“西边？”理工男推了推眼镜，“可是东边比较薄弱啊...”
“听我的！”温言打断他，“快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确定，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画了张防守图。
大家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温言一边指挥搬东西，一边在心里嘀咕：这该不会就是那个“意志共鸣”在起作用吧？
丧尸来得比想象中还快。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百只，而且——果然是从西边来的！
“我的天...”理工男看着西边围墙外密密麻麻的丧尸，腿都软了，“温姐你咋个知道的？”
温言没空解释，抡起工兵铲就冲了上去。这次她打得特别顺手，好像能预判丧尸的动作似的，一铲一个准。
“左边三只！”她突然喊了一声。
守左边的林默一愣，下意识往左挪了一步，正好躲开一只丧尸的偷袭。
“你咋个知道...”林默话没说完，又被温言打断了。
“右边缺口！补上！”
负责右面的李大爷赶紧带人堵住缺口，果然有几只丧尸正往那儿挤。
打着打着，温言发现自己好像能“听”见大家的心思。谁害怕了，谁犹豫了，谁准备拼命了...她都能感觉到。而且她说的每句话，大家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配合得特别默契。
【意志共鸣权限解锁进度70%】
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爽！”温言心里暗叫一声，一铲子劈开两只丧尸，“这金手指可以啊！”
有了这种默契，防守变得轻松多了。原本预计要死伤惨重的丧尸，居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打退了。
“赢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都欢呼起来。
温言撑着工兵铲喘气，看着欢呼的众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前世她一个人再强，也救不了这么多人。但现在...
“温姐姐！”丫丫抱着破娃娃跑过来，小手拉着她的衣角，“光之人说，你做得很好。”
温言蹲下来，轻声问：“丫丫，光之人还说了啥子？”
丫丫歪着头想了想：“他说...要相信你的心。”
这时林默走过来，递给温言一瓶水：“今天多亏你了。你咋个知道丧尸从西边来？”
温言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赶紧缩回来：“猜的。”
林默看着她通红的耳，笑了笑没再追问。
晚上庆功的时候，温言特意坐在丫丫旁边。小丫头吃得满嘴都是果酱，时不时对着空气说几句话。
“丫丫，”温言忍不住问，“光之人...长啥子样子？”
丫丫比划着：“高高的，穿着发光的衣服，笑起来很好看。”她突然指着温言身后，“就像现在这样！”
温言猛地回头——啥也没有。
但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好像真有人在看着她，对她微笑...
【意志共鸣权限解锁进度90%】
提示音再次响起。
温言看着丫丫天真无邪的小脸，又想起沈冰临死前说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