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呜咽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森劲儿。温言浑身的汗毛唰地立起来了——这动静跟她记忆里的完全对不上号!
“下、下面是不是有人啊?”吓坏了的阿姨哆嗦着往人堆里缩,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林默反倒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吓人:“听着像是活人!说不定是困在下面的幸存者!”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前世林默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放出来的玩意儿差点把整个据点都端了。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会儿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小姑娘。
“万一是丧尸呢?”温言故意冷着声,“这年头,装可怜骗开门的还少吗?”
戴眼镜的理工男推推眼镜:“从声学角度分析,这呜咽声的频率更接近人类...”
“接近个锤子!”温言直接打断,“你当这是在实验室呢?外面那些丧尸刚变异的时候,哭起来比大姑娘还像人!”
众人都不吱声了。确实,病毒爆发头几天,好多人都被那些会哭会求饶的丧尸给骗了。
林默不死心,凑到温言跟前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咱们就扒着门缝看一眼?万一真是活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靠得太近,温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混着血腥气的味道。这让她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他也是这么凑在她耳边说话,然后转头就把她卖了。
温言往后撤半步,皮笑肉不笑:“要看你自己去看,我可不奉陪。”
“我一个人怎么行...”林默话还没说完,地下又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这次还夹着铁链拖地的声音。
这下连温言都心里发毛了。这动静...怎么听着像是下面关着个大家伙?
“要不咱们先把地下室封起来?”那对小情侣里的女生怯生生提议,“等天亮了再说...”
“天亮?”温言冷笑,“等天亮下面那玩意儿要是破门而出,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这话可不是吓唬人。前世就是拖到第二天,防空洞里的东西冲出来,直接导致据点失守。
林默盯着温言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下面有什么?”
温言心里一紧。这人果然精明,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逮着。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这破图书馆一把火烧了!”她没好气地回怼,转身从墙角拎起一钢筋,“你们爱咋咋地,老子先去把前后门再加固一遍。”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群人扯皮纯属浪费时间。与其在这儿猜下面是个啥,不如抓紧时间把防御工事搞扎实点。
温言拎着钢筋往后门走,心里盘算着得把那个破防盗门再加两道横杠。前世就是后门先被攻破的...
“我帮你。”林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钢筋。
温言手腕一翻,钢筋“哐当”砸在地上,溅起一撮灰尘。
“用不着。”她弯腰捡起钢筋,故意抡得呼呼响,“这点活儿我还得动。”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不太好看。他大概从来没被这么下面子过。
温言才不管他难不难堪。她麻利地把钢筋卡进防盗门的加固槽里,抡起锤子哐哐就是几下。这手法熟练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分明是经历过几十次循环后才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这手法...”林默眯起眼睛,“不像第一次这个啊?”
温言心里骂了句娘,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爸是装修的,从小看多了。”
这谎扯得她自己都不信。好在林默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活。
等把后门加固完,温言已经累出一身汗。她撩起T恤下摆擦了把脸,露出半截腰。林默的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秒,迅速移开。
“看啥看?”温言把衣服拽下来,“没见过美女流汗啊?”
林默耳有点红,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前门要不要也加固一下?”
“用你说?”温言白他一眼,拎起锤子往前门走。
这会儿图书馆里已经安静下来了。那对情侣偎在角落里分饼,理工男还在折腾他的收音机,阿姨趴在地上听下面的动静。温言看着这帮人,心里莫名烦躁。
前世就是这样,她累死累活修工事,这群人不是吃就是睡。最后逃命的时候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都别闲着!”温言把锤子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一跳,“戴眼镜的,你去把二楼窗户都用胶带封上。情侣俩去后院打水,有多少接多少。阿姨...阿姨你去做饭吧,看看厨房还有啥能吃的。”
她这安排脆利落,众人都愣了一下。
林默皱眉:“这样安排不太合适吧?王阿姨年纪大了,应该...”
“应该啥?”温言直接打断,“这都啥时候了还讲尊老爱幼?我会修工事我就修工事,你会打架你就去守夜,阿姨会做饭就做饭,有啥问题?”
她这话说得难听,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众人都没吱声,默默按她说的去活了。
林默盯着温言看了好久,突然笑了:“你挺有意思的。”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前世他这么说的时候,下一步就是要套她话了。
“有你大爷的意思。”她拎起锤子就走,“我去修房顶。”
房顶有个天窗,前世丧尸就是从那儿爬进来的。温言架好梯子,三下两下爬上去,发现天窗的锁早就锈死了。
“妈的...”她嘟囔着掏出扳手,使劲拧那些生锈的螺丝。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歇会儿吧。”林默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来了,“我看你忙活一晚上了。”
温言没接那瓶水。前世他就是用这招,在水里下了安眠药,然后把她囤的物资全卷跑了。
“不渴。”她继续拧螺丝,故意把动静弄得特别大。
林默讪讪地把水收回去,靠在旁边看她活。夜色里,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好像特别防备我?”他突然问。
温言手一抖,扳手差点砸脚上。
“防你咋了?”她梗着脖子,“这世道,防着点不正常吗?”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也是。”
两人都没再说话。夜风从破损的天窗灌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嘶吼声。温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了?”林默作势要脱外套。
“用不着!”温言赶紧阻止,“活活,别整这些没用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厮跟前世一样,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关心。可惜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打动的小姑娘了。
等把天窗彻底封死,温言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从梯子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
林默跟下来,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温言盯着那块巧克力,心里天人交战。吃吧,怕他下药;不吃吧,实在饿得慌...
最后饥饿战胜了警惕,她一把抓过巧克力,三两口就吞下去了。
“慢点吃,”林默哭笑不得,“没人跟你抢。”
温言没理他,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说实话,这巧克力味道真不错,比她前世啃的树皮强多了。
“那个...”林默在她旁边坐下,“你之前说病毒爆发是五点半,怎么知道的这么准?”
来了来了,开始套话了。温言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傻:“猜的呗,那会儿正好下班高峰期。”
林默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两人并排坐在角落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和撞击声。
“你说...”林默突然低声问,“这世道还会好起来吗?”
温言愣了一下。这话前世他也问过,就在她死之前。
“好个屁。”她嗤笑一声,“能活着就不错了。”
林默转过头看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我觉得能好起来。”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厮要开始洗脑了。
果然,林默下一句就是:“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肯定能重建文明...”
“得了吧你!”温言直接打断,“还重建文明?先想想明天早上吃啥吧!”
她这话说得特别煞风景,林默直接被噎住了。温言得意地翘起嘴角,心里暗爽。
就在这时,地下室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整个图书馆都跟着晃了一下!
“不好!”温言猛地站起来,“那玩意儿要出来了!”
众人都被吓醒了,惊慌失措地围过来。
“怎么办啊?”阿姨带着哭腔问,“它会不会把门撞开?”
温言心里也慌得一批。这动静比前世大多了,难道这次循环出了什么变故?
“都别慌!”林默突然提高声音,“男人都拿上家伙,女人和孩子退到二楼去!”
他这一嗓子倒是挺管用,众人都冷静下来了。理工男拎起一钢管,那对小情侣也找来了扫把和拖把。
温言看着林默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给骗了,以为他是个靠谱的领导人...
“温言,”林默突然看向她,“你对这里最熟,你觉得该怎么办?”
温言愣了一下。这问题前世他可没问过。
“要我说...”她舔了舔裂的嘴唇,“直接把地下室门焊死最保险。”
“那万一里面真是活人呢?”情侣中的男生忍不住问。
“活人弄出这么大动静?”温言冷笑,“你当是在里面开演唱会呢?”
这话把众人都逗乐了,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默也笑了:“说得对。那就焊死吧,工具箱在哪儿?”
温言指指墙角:“那儿。不过焊枪没气了,得用土法子。”
所谓土法子,就是用钢筋把门框彻底卡死。温言指挥着几个男人把最粗的钢筋搬过来,横七竖八地卡在门框上。
就在这时,下面又传来一声撞击,这次还夹杂着类似野兽的低吼。
“这、这绝对不是人...”理工男吓得手直抖,钢管咣当掉在地上。
温言心里也发毛。这声音她从来没听过,既不像是丧尸,也不像是动物...
“快!加快速度!”林默额头冒汗,手下动作更快了。
就在他们快要完工的时候,地下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巨响,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死死盯着他们!
“啊——!”阿姨吓得尖叫起来。
温言也倒吸一口冷气。那眼睛...那眼睛本不是人类的!
“快跑!”林默当机立断,“全部上二楼!快!”
众人连滚带爬地往楼梯跑。温言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缝又扩大了些,她清楚地看见那只眼睛下面...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嘴!
“...”她腿都软了,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林默折返回来拉她:“发什么呆!快走!”
温言被他拽着跑上二楼,心脏砰砰直跳。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前世防空洞里关的明明是...
轰隆——!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整个图书馆都在摇晃。温言清楚地听见金属门被撕裂的声音。
“它、它出来了...”情侣中的女生吓得直哭。
林默脸色发白,但还强作镇定:“别怕,二楼有防盗窗,它上不来...”
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就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缓慢移动。
温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不好!后院那口井!”
前世她就怀疑防空洞和那口井是连着的,但一直没证实。现在想来,如果那玩意儿从井里爬出来...
她冲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后院那口井的井盖正在剧烈晃动!
“完了...”温言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次循环,怕是要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