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的门?
温言抬起头,手电筒光往防空洞最里头扫。刚才光顾着高兴了,都没仔细看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墙角还真有扇门。
铁锈色的,门把手都锈没了,就剩个窟窿。门上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漆都剥落得差不多了。
“不要打开最深处的门...”温言念叨着笔记上的警告,心里直痒痒。
不开?可能吗?她都死过三回了,还怕这个?
她拎着工兵铲走过去,铲尖进门缝里一撬——
“吱呀——”
门开了条缝,一股陈年老灰扑簌簌掉下来,呛得她直咳嗽。
里头黑咕隆咚的,手电筒光照进去,只能看见一堆堆破烂。旧桌椅、生锈的铁架、还有几口破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就这?”温言有点失望,还以为藏着啥宝贝呢。
她伸手在最近那口箱子里扒拉,摸出几个锈迹斑斑的罐头。标签都烂没了,摇起来哐当响,也不知道里头是啥。
“总比没有强。”她嘟囔着把罐头塞进兜里,又往里走了几步。
墙角靠着个铁皮柜子,门虚掩着。温言拉开一看,眼睛亮了。
“好家伙!”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节老式电池,虽然包装旧了点,但看着还能用。旁边还有几个手摇发电机,几个老式收音机。
最底下压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应急供电系统简易搭建指南》。
温言乐得直搓手。这下可真是捡到宝了!
***
第四次循环,温言决定换个活法。
“这次老子要当效率狂人!”她一边啃着从防空洞翻出来的过期压缩饼,一边在破本子上写写画画。
前世太婆婆妈妈了,见谁都救,结果呢?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这次她学聪明了。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拎着工兵铲出了门。
街角晃悠着两只丧尸,看衣服是附近小区的保安。温言猫着腰摸过去,趁它们背对着她,一铲一个,直接爆头。
“对不住了哥们儿。”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抹了把汗。
前世她可下不去这手,总觉得这些丧尸曾经是人。现在想通了,都死三回了,还矫情啥?
清理完图书馆周边,她又去了隔壁小区。那儿有个小超市,前世被一群幸存者占了,后来因为物资分配不均起了内讧,死了好几个人。
“这次别浪费了。”温言撬开后门,把能用的东西全搬上三轮车。
罐头、瓶装水、医药箱...她还找到几箱电池和一个小型发电机。这可是好东西,前世她折腾了好久才搞到电。
等太阳升起时,图书馆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小型堡垒。所有门窗都用钢筋加固,后院垒起了简易围墙,房顶还架了个雨水收集装置。
最绝的是,她照着那本供电指南,愣是把发电机接上了图书馆的旧电路。
“试试看...”她深吸一口气,推上电闸。
嗡——
头顶的光灯闪了几下,亮了!
“!真来了!”温言激动得直拍大腿,看着明亮的灯光,眼睛都有点湿。
这感觉比前世第一次用上自来水还爽。谁懂啊,在末里能有电,跟中了彩票似的!
【能源蓝图权限已解锁】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她吓了一跳。
“啥玩意儿?”温言挠挠头,“金手指终于来了?”
她试着在脑子里“打开”那个所谓的权限,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堆复杂的电路图和设备清单。都是更高级的供电技术,什么风力发电、太阳能板...看得她眼花缭乱。
“爽!这下真成电工了!”她美滋滋地记下几个简单点的方案,打算下次循环试试。
有了电,温言劲更足了。她决定扩大据点规模,把旁边那栋废弃办公楼也占下来。
但这需要人手。
下午丧尸活动最频繁的时候,敲门声如期而至。
温言从猫眼往外看——是林默,身后跟着戴眼镜的理工男和那个总爱哭鼻子的女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谢谢!太谢谢了!”林默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看到亮着的灯时明显愣了一下,“你这儿...还有电?”
“嗯。”温言没多解释,“会活吗?”
理工男推推眼镜:“我、我会修东西...”
“行,你留下。”温言直接拍板,又看向那个女生,“你呢?”
女生怯生生地说:“我会做饭...”
“用不着。”温言摆摆手,“我这儿不缺厨子。”
女生的脸一下子白了。林默皱起眉头:“温言,这不太好吧?她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关我啥事?”温言抱起胳膊,“我这儿不是收容所。要留就得出力,哭哭啼啼的只会拖后腿。”
这话说得难听,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末都这么多天了,谁还惯着谁啊?
最后女生哭着走了。林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变了很多。”他突然说。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人总是要变的。”
她给理工男安排了检修电路的活儿,自己带着林默去清理办公楼。这次她学精了,专挑有用的救。
一下午功夫,他们又收留了三个幸存者:一个会木工的老大爷,一个懂机械的维修工,还有个前建筑工人。
都是能活的。
温言很满意。她给每个人分了任务,修围墙的修围墙,加固门窗的加固门窗,维修工负责保养那台发电机。
效率确实高。才两天功夫,图书馆和办公楼就连成了一片,围墙垒得有一人多高,大门换成铁皮的,还加了道销。
“要是早点这么,前世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温言看着初具规模的据点,心里有点小得意。
第三天,她决定搞个学校。
倒不是真想教书育人,主要是前两天解锁那个能源蓝图时,她隐约感觉到——搞建设好像能触发更多“权限”。
说就。她把办公楼一层最大的房间清出来,搬来几张破桌子,找了块木板当黑板,甚至还从图书馆废墟里翻出几本没烧毁的儿童读物。
“齐活!”温言拍拍手上的灰,心里美滋滋地等着下一个权限解锁。
结果...
【文明价值不足,无法建立教育机构】
脑子里冷冰冰的提示音把她整懵了。
“啥意思?”温言挠头,“建学校还要啥价值?老子有桌子有书不就行了?”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奇了怪了...”温言盯着那间简陋的“教室”,怎么想都想不通。
“怎么了?”林默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看你在这儿发呆半天了。”
温言没好气:“关你啥事?”
林默也不生气,靠在门框上看她:“想办学校?挺好的想法。孩子们总得学点东西,不能整天躲着。”
“学个屁。”温言踢了脚旁边的桌子,“老子辛辛苦苦搞起来,系统说不让开!”
“系统?”林默挑眉。
温言心里一紧,说漏嘴了。她赶紧找补:“我是说...现在这世道,系统性的问题太多了!办个学校都这么难!”
林默看着她笑,也没戳破。
这人真是...温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前世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人呢?
“对了,”林默突然说,“咱们的物资快不够了。尤其是食物,只够吃两三天的。”
温言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前世她囤了不少吃的,但这次走效率路线,光顾着搞建设,把这事儿给忘了。
“明天我带人出去找。”她说。
“我也去。”林默接得很快。
温言瞥他一眼:“用不着,你看家。”
“你看家,我去。”林默坚持,“外面太危险,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咋了?”温言直接打断,“老娘丧尸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这话纯属吹牛。但气势不能输。
林默被她逗笑了,眼睛弯弯的:“是是是,您最厉害。但那也得有人照应,万一...”
“万一啥万一?”温言白他一眼,“死了拉倒!”
这话她说得特别硬气,反正能重生,怕啥?
林默却不笑了,看着她认真说:“别这么说。你的命很珍贵。”
温言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真是...说话就说话,搞这么深情啥?她耳朵有点热,赶紧转身往外走。
“懒得跟你扯!明天我自己去!”
***
说是自己去,最后还是变成了组团。
理工男非要跟着,说能帮上忙。维修工也想去,说认得几个仓库的位置。最后连那个木工老大爷都凑过来,说他儿子以前是开超市的,知道哪儿有存货。
温言看着这一大帮人,一个头两个大。
“我们是去找物资,不是去春游!”她没好气地说,“都挤一块儿,等着被丧尸一锅端啊?”
最后好说歹说,只带了理工男和维修工。林默留下来看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放心,”温言走之前故意气他,“死外边也不连累你。”
林默没说话,就盯着她看。那眼神...温言说不清,反正看得她心里发毛。
找物资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维修工带他们去了城西的一个仓储中心,那儿丧尸不多,但东西不少。他们装了好几箱罐头和瓶装水,还找到一些药品和工具。
回去的路上,温言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温姐,”理工男凑过来,“咱们现在物资够了,是不是...可以多收留几个人了?”
温言笑容一僵:“咋?嫌人少?”
“不是不是!”理工男赶紧摆手,“就是...刚才路过那个小区,我看见有几个孩子在窗户那儿招手...”
温言没吭声。
她知道那个小区。前世她去过,里头确实躲着几个孤儿,还有一个带着婴儿的年轻妈妈。后来那个妈妈为了给孩子找吃的,被丧尸咬了...
“温姐?”理工男见她发呆,又叫了一声。
“管好你自己吧。”温言冷下脸,“现在物资是够了,但以后呢?万一来个天灾人祸,大家都得饿死!”
理工男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走路。
温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告诉自己,这是最优解。末里心软就是找死。
回到据点时天都快黑了。林默站在大门口等他们,看见温言完好无损地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吧?”他上前接过温言手里的箱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温言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能有什么事?”
林默愣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搬东西去了。
温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烦。这人真是...老动手动脚的!
晚饭后,温言去仓库清点物资。这次收获不错,够他们吃半个月的。她正美滋滋地算计着下次该扩建哪儿,突然听见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她拎起手电筒照过去。
货架后面缩着个人影,怀里抱着个孩子。是前几天被温言拒之门外的那个年轻妈妈。
“对、对不起...”女人吓得直哆嗦,“孩子饿得直哭,我实在没办法...”
温言看着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婴儿,心里揪了一下。但她很快硬起心肠。
“规矩就是规矩。”她冷声说,“不是我们据点的人,不能动这里的物资。”
“求求你了!”女人扑通跪下来,“就给孩子一口吃的!一口就行!”
怀里的婴儿适时地哭起来,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
温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她想起前世。某个循环里,她也曾心软收留过这对母子。结果呢?那个妈妈为了多领一份食物,偷偷把据点情报卖给掠夺者,害死了好几个人。
“不行。”温言转过身,不敢看那孩子的眼睛,“现在就走,我可以当没看见。”
女人哭了,哭得特别绝望。她抱着孩子站起来,一步步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眼睛红得吓人。
“温言,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嘶哑,“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人...我诅咒你...”
温言心里一颤,强撑着没回头。
仓库门关上了,女人的哭声渐渐远去。
温言靠着货架滑坐到地上,手还在抖。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为了大多数人,牺牲少数是必要的。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温言赶紧擦擦眼睛,站起来:“没事,灰进眼睛了。”
林默没戳破她,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刚才那是...”
“一个小偷。”温言打断他,“赶走了。”
林默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个孩子...”
“死了也不关我事!”温言突然提高声音,“这世道谁容易啊?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绝情,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默没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温言,”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会儿你为了救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温言愣住了。
那是...第一世的事。太久远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那么傻过。
“人总是会变的。”她重复着之前的话,但这次说得特别没底气。
林默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点休息。”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温言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温言摸着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心里乱糟糟的。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她看着那堆物资,突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文明价值不足】
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又在她脑子里响起。
“到底啥是文明价值啊...”她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温言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好像钻进了她心里。
这次...她真的做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