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忙从袖子里取出那个红绸小包，双手捧着递过去。
“带来了。”
沈昀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那张泛黄的纸上，写着袭人的姓名、籍贯、卖身年限，按着鲜红的手印。
他看了两眼，点点头，把卖身契往袖子里一塞。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儿子的事，一笔勾销。”
贾政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怎么缓和一下关系。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沈昀接着道：
“还有事吗？”
他张了张嘴，硬着头皮道：“世子爷，下官还想……还想请世子爷赏脸，过府一叙。备了薄酒，聊表歉意……”
沈昀挑了挑眉，看着他。
那目光让贾政心里发毛，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等答复。
沈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贾大人，”他说，声音懒洋洋的，“想请我吃饭？”
贾政忙道：“是。下官略备薄酒，还望世子爷赏脸。”
沈昀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贾大人，”他说，“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请我吃饭吗？”
贾政愣住了。
“朝中的大臣，地方的官员，京城的富商，还有那些想攀附我爹的——”
沈昀顿了顿，笑着摇摇头，“我要是每家都去，一天吃八顿都吃不完。”
贾政的脸涨红了。
他听出来了——这人是在拒绝他，而且是那种让人下不来台的拒绝。
“世子爷……”
“行了，”沈昀打断他，摆摆手，“吃饭就免了。我这人挑嘴，你们荣国府的厨子，未必合我的口味。”
贾政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坐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
“贾大人，”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可以走了！”
贾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拱手行礼。
“下官告辞，下官告辞。”
沈昀点点头，没有起身，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贾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世子爷，”他说，声音沉沉的，“袭人那丫头，是伺候犬子多年的。她是个好的，求世子爷……别太为难她。”
沈昀挑了挑眉，看着他。
那目光让贾政心里没底，可他咬着牙，等着答复。
沈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贾大人，”他说，“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下官多嘴了……”
贾政不敢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走出月洞门，走出那道清雅的院子，走出忠顺王府的大门，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晨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淡淡的太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贾政，是荣国府的老爷，是朝廷的官员。
可今儿个，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厮，被人打发了。
他苦笑了一下，上了马车。
“回府。”他说。
马车辚辚地驶离忠顺王府，往荣国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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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厅里，沈昀歪在矮几后头，把玩着那张卖身契。
“袭人……”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把卖身契往袖子里一塞，站起身来，走出敞厅。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道假山，他进了后院。
后院是他起居的地方，比前头的院子更精致些。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此时开得正好，香气扑鼻。
廊下挂着一只鹦鹉，见他来了，扑棱着翅膀叫唤：“爷来了！爷来了！”
沈昀没理它，直接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袭人正坐在窗下发呆。
她换了一身衣裳，是府里丫鬟们穿的青缎比甲，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整齐齐的。
可那双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见是沈昀，慌忙站起来，福了一福。
“世子爷。”
沈昀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哭过了？”
袭人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沈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怎么，委屈？”
袭人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沈昀笑了。
“不委屈？那你哭什么？”
袭人没说话。
沈昀松开手，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卖身契，在她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袭人的眼睛落在那张纸上，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她的卖身契。
她认得那个红绸小包，认得那张泛黄的纸，认得上面那个鲜红的手印。
“从今儿个起，”沈昀慢悠悠地道，“你就不再是荣国府的丫鬟了。你是我的丫鬟。明白吗？”
袭人的身子微微发抖，可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明、明白。”
沈昀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卖身契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
袭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卖身契，有些不敢相信。
“世子爷，这……”
“怎么？”沈昀歪着头看她，“还给你还不好？”
袭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昀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行了，”他说，“去给我倒杯茶来。”
袭人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转身去倒茶。
她倒茶的动作很稳，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昀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看着她倒茶，看着她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她双手捧着茶杯递到他面前。
“世子爷，请用茶。”
沈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还行。”他说。
袭人低着头，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沈昀靠在软榻上，歪着头看她。
“你伺候贾宝玉几年了？”
“从……从小。”袭人的声音轻轻的。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袭人的睫毛颤了颤。
“二爷他……他是个好的。”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他对奴婢们很好，从不打骂，有什么好吃的也想着奴婢们……”
沈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愿意跟着他，还是跟着我？”
袭人的身子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不好回答？”
袭人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奴婢……奴婢是世子爷的人。世子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沈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你放心，”他说，声音放轻了些，“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让你跟我回来，是因为——贾宝玉那张嘴太臭，我得让他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袭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昀伸手，又在她头上揉了揉。
“行了，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备饭。我饿了。”
袭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沈昀正站在窗下，看着外头的桂花树。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宝玉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趴在地上还在喊“不许答应他”的样子，想起她跪在地上求沈昀时的绝望。
可这会儿，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人，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恨他。
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昀站在窗下，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宿主完成反派行为：当众羞辱贾政，拒绝其宴请，嚣张跋扈程度：A级，羞辱效果：显著，人设契合度：完美。】
【获得强化点数：3点。】
【叮——宿主完成反派行为：调戏袭人，让其心情复杂，嚣张跋扈程度：B级，羞辱效果：中等，人设契合度：优秀。】
【获得强化点数：2点。】
【当前总点数：15.5点。】
【系统点评：很好。拒绝贾政的宴请这一手非常漂亮——既羞辱了他，又让他无话可说。
调戏袭人也不错，让她心情复杂，既恨你又不知道该怎么恨你，这种“温柔反派”的风格很值得保持。】
【检测到宿主获得可分配点数，是否进行强化？】
“强化。”沈昀在心里道，“强化脑域。”
【确认强化：速度。】
【强化中……】
那股清凉的气流再次涌入脑海。
【强化完成。当前速度：2倍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