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带着袭人穿过街道，上了马车。
媚儿坐在车夫旁边，没敢进来。
车里只有沈昀和袭人。
袭人低着头，坐在角落里，身子微微发抖。
沈昀靠在车壁上，歪着头看她。
“怕？”
袭人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沈昀笑了。
“不怕？那你抖什么？”
袭人没说话。
沈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袭人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那双眼睛里的害怕却清清楚楚。
沈昀看着她，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你叫袭人？”
“是。”
“几岁了？”
“十七。”
“伺候贾宝玉几年了？”
“从……从小。”
沈昀点点头，松开手。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让你跟我回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因为贾宝玉那张嘴太臭，我得让他知道，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袭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昀看着她，忽然问：“你恨我吗？”
袭人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看着沈昀。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民女……”她的声音轻轻的，“民女不知道。”
沈昀笑了。
“不知道？”他说，“那就是恨了。”
袭人没说话。
沈昀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恨就恨吧。”他说，“反正我这样的人，也不指望谁喜欢。”
马车辚辚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袭人坐在角落里，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昀，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可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回不去怡红院了。
再也见不到宝玉了。
她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昀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宿主完成反派行为：当街羞辱贾宝玉，强夺其丫鬟袭人，嚣张跋扈程度：S级，羞辱效果：极致，人设契合度：完美。】
【行为评级：史诗。】
【获得强化点数：8点。】
【当前总点数：13.5点。】
【系统点评：精彩绝伦！当街打脸，强夺丫鬟，还让林黛玉和袭人跪地求饶——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尤其是最后让袭人主动求着跟你走，让贾宝玉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这种“人诛心”的手段，非常符合高级反派的气质。
建议宿主继续保持这种“我不但要打你，还要让你最亲近的人主动跟我走”的风格。】
【检测到宿主获得可分配点数，是否进行强化？】
“强化。”沈昀在心里道，“强化体质。”
【确认强化：体质。】
【强化中……】
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入四肢百骸。
【强化完成。当前体质：2倍于常人。】
沈昀活动了一下手腕，睁开眼睛。
车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林黛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股倔强的火。
“有意思。”他喃喃道。
袭人听见了，抬起头看着他。
沈昀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
“看什么？”
袭人慌忙低下头。
沈昀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袭人的身子僵住了，可她一动不敢动。
马车继续往前走，辚辚的车轮声，像是碾过这个秋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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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的正房荣庆堂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头刚刚偏西，本该是贾母歪在榻上听丫头们说笑的时候，可这会儿，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脸色白得像纸，手抖得厉害。
“人呢？！人呢！”
她的声音都劈了，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宝玉呢？！”
王夫人已经被丫鬟搀扶着，身子软得像一摊泥，要不是彩云和彩霞一左一右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她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邢夫人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可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王夫人的神色。
李纨牵着贾兰的手，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脸色发白，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不出声。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凤姐儿还撑得住，站在台阶下头，沉着声音吩咐：“快！去请太医！拿着我的对牌，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外伤太医！
还有，让人把宝玉的屋子收拾出来，热水、巾帕、净衣裳，都预备好！”
几个婆子应声跑了出去。
凤姐儿转过身，走到贾母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老祖宗，您别急，宝玉那孩子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贾母一把甩开她的手，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顿。
“没事？！我的宝玉让人打成什么样了你还跟我说没事？！”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指着这一个心肝肉儿！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凤姐儿的眼眶也红了，可她不敢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扶着贾母，不让她倒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一个小丫头跑进来，脸都白了，“二爷回来了！”
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块门板，急匆匆地走进来。
门板上趴着一个人，月白色的夹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全是灰土和血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着。
“宝玉！”
王夫人尖叫一声，挣开丫鬟的手，踉跄着扑了过去。
她跪在门板旁边，颤抖着手去摸宝玉的脸，那满手的血让她几乎晕过去。
“宝玉！宝玉！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
宝玉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
“娘……”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疼……”
王夫人的眼泪决了堤一样往下流，她抱着宝玉的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儿！我的肉！你怎么让人打成这样啊！”
贾母也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她低头看着门板上的宝玉，看着那张原本白白净净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看着那满身的血和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的宝玉……”
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哪个天的，敢把我的宝玉打成这样……”
林黛玉站在人群后头，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上的宝玉，盯着他脸上的伤，嘴角的血，盯着他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那抹强撑着的亮光。
她想起方才在大街上，那人俯下身，凑在她耳边说：“让姑娘当我一天的丫鬟。”
她想起宝玉趴在地上，被打脚踢，嘴里还在喊：“林妹妹……别……别哭……”
她想起自己跪在地上，看着宝玉挨打，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薛宝钗站在她身侧，脸色也白得厉害。
她的眼睛看着门板上的宝玉，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让她端茶倒水当了一天丫鬟的人。
那个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了看她的人。
那个最后把玉佩塞进她手里，说“下次有人欺负你，来找我”的人。
她原以为那人只是针对她，针对薛家。
可现在，他对宝玉也动了手。
他把袭人带走了。
他……他到底想什么？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子里那块玉佩，温润细腻，还带着她的体温。
“宝姐姐……”
林黛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带着哭腔。
薛宝钗转过头，看着她。
林黛玉的脸上全是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和倔强。
“宝姐姐，”她说，声音轻轻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忠顺王府的世子？”
薛宝钗的心沉了一下。
“……是。”
林黛玉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又转过头，看着门板上的宝玉。
薛宝钗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爷来了！”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贾政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怒色。
他走到门板前，低头看着宝玉，看着那张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谁打的？”
王夫人抬起头，满脸是泪：“老爷！你可要给宝玉做主啊！他被人打成这样，你、你……”
贾政没理她，只是看着旁边跟着进来的茗烟。
“你说。”
茗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回、回老爷……是、是忠顺王府的世子爷……”
贾政的脸色变了。
“忠顺王府？”
“是……”
茗烟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二爷今儿个陪林姑娘上街，遇见了那位世子爷。
世子爷身边带着个女子，二爷说了几句……说了几句不好听的，那位世子爷就让人动了手……”
贾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说的什么不好听的？”
茗烟不敢抬头，只是磕磕巴巴地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贾政听完，脸上的怒色更重了。
他低头看着门板上的宝玉，忽然抬起脚，狠狠踹了他一脚。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