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秋高气爽。
天才蒙蒙亮，沈昀就被外头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忽然觉得这子过得有点太闲了。
穿越过来第五天，系统有了，点数有了，人也欺负过了，接下来什么？
总不能天天窝在府里喝茶吧？
他坐起来，喊了一声：“来人。”
外头立刻进来两个丫鬟，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捧着巾帕，伺候他洗漱。
沈昀一边擦脸一边问：“今儿个天气怎么样？”
“回世子爷，”那个端盆的丫鬟道，“外头头正好，不冷不热的，是个好天儿。”
沈昀点点头，把巾帕往盆里一扔。
“让厨房备几样点心，装食盒里。”
他说，“再让人备车，今儿个爷要出去逛逛。”
丫鬟应了一声，退出去传话。
沈昀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那块新换的羊脂玉带钩，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嗯，人模狗样的。”
他出了门，走到二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跟着的小厮道：“去，把昨儿个那个……那个谁叫来。”
小厮愣了一下：“爷，哪个谁？”
沈昀瞪了他一眼：“昨儿个从锦香阁带回来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回爷，叫媚儿。”
“对，媚儿。让她跟着，今儿个爷要带她出去逛逛。”
小厮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过了没多会儿，一个穿桃红比甲的年轻女子从后头袅袅娜娜地走出来。
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柳眉杏眼，肤若凝脂，一头青丝挽成堕马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蝴蝶簪。
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说不出的风流体态。
她走到沈昀跟前，盈盈福了一福。
“媚儿给世子爷请安。”
沈昀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点点头。
“走吧。”
媚儿愣了一下：“世子爷，咱们这是……”
“上街逛逛。”沈昀道，“怎么，不愿意？”
媚儿忙道：“愿意愿意，世子爷肯带媚儿出去，是媚儿的福气。”
她说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着头跟在沈昀身后，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沈昀看了她一眼，心里好笑。
这丫头，还挺会演。
马车从忠顺王府出来，一路往南。
京城的大街，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
两边的铺子都开了门，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卖茶叶的、卖文房四宝的，一家挨着一家。
街边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昀让车夫把车停在街口，带着媚儿下车步行。
媚儿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像是头一回上街似的。
“世子爷，”她小声问，“咱们去哪儿啊？”
沈昀道：“随便逛逛。”
他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媚儿：“吃不吃？”
媚儿愣了一下，脸又红了：“奴、奴婢不敢……”
“让你吃就吃。”沈昀对那摊主道，“给我捏一个，捏好看点。”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艺倒是不错，三两下就捏出一个美人儿来，眉眼竟和媚儿有几分相似。
沈昀接过来，递给媚儿：“拿着。”
媚儿接过糖人，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道：“多谢世子爷。”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沈昀走得不快，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媚儿。
媚儿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糖人，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舔一下，脸就红一下。
走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沈昀停下来，回头问她：“你要不要买点胭脂？”
媚儿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用了，奴婢有的……”
“你有的那些，能跟这铺子里的比？”沈昀道，“进去看看。”
他说着，抬脚就进了铺子。
媚儿只好跟着进去。
铺子不大，柜台后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进来的是个穿戴不凡的年轻公子，身后还跟着个美貌女子，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公子要点什么？咱们这儿有上好的胭脂，苏州来的，还有扬州来的香粉，都是顶好的货色。”
沈昀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对媚儿道：“你自己挑。”
媚儿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胭脂盒子，眼睛都亮了，可又不敢伸手。
“挑啊。”沈昀道。
媚儿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伸出手，拿起一盒胭脂，打开闻了闻。
那胭脂是玫瑰色的，香气清淡，不是那种俗艳的香味。
“喜欢这个？”沈昀问。
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
沈昀没理她，对那妇人道：“这个，还有那个，那个粉，那个口脂，一样来两份。”
妇人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包起来。
媚儿急了：“世子爷，太多了……”
“多什么多。”沈昀道，“你跟着爷出来，还能让你空手回去？”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往柜台上一放。
妇人接过银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公子慢走，下次再来啊！”
出了铺子，媚儿手里多了好几个纸包，抱在怀里，走起路来都有些不利索。
沈昀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她怀里拿过几个纸包，自己拎着。
媚儿愣住了：“世子爷……”
“怎么？”沈昀道，“爷帮你拿着，你有意见？”
媚儿低着头，脸更红了，小声道：“没、没意见……”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珠花的摊子前，沈昀又停下来。
“这个好看吗？”
他拿起一支珍珠攒成的珠花，在媚儿头上比了比。
媚儿抬起头，看着那支珠花，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
沈昀把那珠花往她头上一，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
“还行。”
媚儿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珠花，脸又红了。
“世子爷，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沈昀道，“就一支珠花，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他说着，又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的，在她头上比了比。
“这个也不错。”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见这位公子出手大方，忙不迭地夸起来：“公子好眼光！这都是上好的货色，京城里独一份的！
姑娘戴着这珠花，那真是锦上添花，好看得不得了！”
沈昀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他挑了几支珠花，让摊主包起来，又扔下一块银子。
媚儿跟在他身后，手里又多了几个纸包。
两人在街上走着，一个俊朗潇洒，一个娇媚动人，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媚儿被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跟在沈昀身后，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沈昀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媚儿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世子爷……”她小声叫了一声。
“嗯？”沈昀头也不回。
“没、没什么……”
她的手被沈昀握着，心跳得厉害，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
沈昀握着她的手，感觉那手软软的，暖暖的，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
这丫头，还真是会勾人。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媚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心都酥了。
沈昀回头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
“怎么了？”他故意问。
“没、没什么……”媚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世子爷，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沈昀道，“爷拉着自己女人的手，还怕人看？”
媚儿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可那只被沈昀握着的手，却悄悄收紧了，握住了他的手。
沈昀感觉到了，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走过街口，拐进一条更热闹的街道。
这条街两边都是茶楼酒肆，还有几家卖古玩字画的铺子，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
沈昀正拉着媚儿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妹妹……”
他脚步微微一顿。
林妹妹？
他回头一看，只见街对面走过来几个人。
当头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身石青色夹袍，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是昨儿个来他府上闹事的贾宝玉。
宝玉身边跟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生得弱柳扶风，眉间微微蹙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愁态，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泪，又像是含着情。
林黛玉。
沈昀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模样，这神态，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青缎比甲的丫鬟，生得白白净净，眉目温婉，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
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