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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人生》 · 汤姆王的奇妙冒险

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5

陈欢走进厨房。空间很仄,只够一个人勉强转个身。煤气灶上放着个老式的铝锅,锅盖半掩,里面是熬得开了花的绿豆汤,放了冰糖,透着股浓郁的清甜味。

他拿了个缺了道小口的青花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靠在流理台边仰起脖子大口灌了下去。

赵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厨房的推拉门框上。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前。白色的棉麻短袖洗得很软,紧贴着身体,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慢点喝,饿死鬼投胎啊。”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嗔怪。

陈欢一口气把汤喝完,胃里那股熬了一夜的燥热被压下去了大半。他把碗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谢了。”陈欢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少来这套。明天周末,厂里休息吧?去把那身破烂换了,看着碍眼。”赵红梅转身往客厅走,“我这栋楼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但住的也都是正经打工人,你别整天弄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进进出出丢人。”

陈欢看着她的背影,没接话。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沓厚实的钞票,确实该置办两身行头了。

第二天下午,厚街的商业街。

陈欢先去街角的理发店,花了十块钱,让师傅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推了个净利落的寸头。

理发师拿海绵扫掉他脖子上的碎发时,盯着镜子里的陈欢看了好几眼。

原本被乱发和胡茬掩盖的五官彻底显露出来。陈欢的脸颊虽然还有些瘦削,但轮廓极其硬朗,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出了理发店,他直接进了一家外贸尾单服装店。没挑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拿了两件纯黑色的纯棉短袖,两条耐磨的深卡其色多口袋工装裤,外加一双厚底的劳保军靴。

一共花了不到两百块钱。

他在试衣间换上新衣服,把那套洗得发白的破烂直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路过一家超市,他进去买了两大袋零食,又扛了一箱纯牛。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巷子里没什么人,连野狗都躲在阴凉处的烂沙发底下吐舌头。

陈欢两手提着塑料袋,踩着军靴,不紧不慢地走回白马城中村。

刚走到红砖楼前的那条岔路口,他停住了脚步。

一辆破旧的银色五菱宏光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刘建国光着膀子,坐在副驾驶上抽烟,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车旁边蹲着三个染着杂色头发的年轻混混,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正对着红砖楼指指点点。

“建国哥,就是这栋楼?直接上去砸门?”一个红毛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得当当响。

刘建国吐了口痰,骂骂咧咧:“妈的,赵红梅那个臭婊子,居然敢找个小白脸拿螺丝刀顶老子的脖子。今天不把那小白脸的腿打折,老子以后在厚街还怎么混!上去,先把一楼的玻璃门砸了,把人给我出来!”

三个混混站起身,拎着家伙就要往楼道走。

陈欢站在十米开外,把手里的两个大塑料袋轻轻放在路边的垃圾桶盖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找我?”

平淡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刘建国猛地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欢,先是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剪了寸头、换了黑T恤工装裤的陈欢,和前天晚上那个穿着破背心的落魄男人判若两人。黑色的纯棉短袖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就是他!妈的,给我废了他!”刘建国反应过来,指着陈欢大吼。

三个混混平时在网吧和台球室横行霸道惯了,见陈欢只有一个人,手里连个家伙都没有,立刻拎着钢管冲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红毛抡起钢管,照着陈欢的脑袋就砸。

陈欢没躲。

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左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紧接着,他身体微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红毛握着钢管的手腕。

红毛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死死咬住,骨头都要碎了,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直接脱手。

陈欢顺势夺过钢管,反手一棍抽在红毛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红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小腿满地打滚,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吓得脚步一顿。

陈欢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拎着钢管,大步往前跨出,一脚踹在左边那个黄毛的肚子上。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五菱宏光的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捂着肚子呕起来。

剩下最后一个混混,举着棒球棍的手停在半空,裤里竟然渗出了一滩黄水,直接吓尿了。

陈欢看都没看他,随手把钢管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净,利落,下手极狠。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上,嘴里的半烟掉在裤上烫了个洞都没察觉。他面如土色,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发抖。

陈欢走到车门前,伸手揪住刘建国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刘建国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大哥!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陈欢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人讲道理。”陈欢语气依然平淡,“这栋楼,你以后再踏进半步,我就把你两只手全砸碎。听懂了吗?”

刘建国捣蒜般疯狂点头:“懂了!懂了!我再也不来了!”

“滚。”

刘建国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招呼那三个混混,连拉带拽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窜出了巷子。

二楼的阳台上。

赵红梅手里拿着个塑料晾衣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刚才听到楼下有动静,出来一看,刚好目睹了陈欢动手的那十秒钟。

她见过男人打架,扯头发、王八拳、互相放狠话。但她从来没见过陈欢这种打法。没有一句废话,招招冲着要害去,打完人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尤其是他现在剪了寸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野性和实打实的狠劲,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直直地撞进赵红梅的眼睛里。

陈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重新提起那两个大塑料袋,走进了楼道。

赵红梅赶紧退回客厅,把手里的晾衣架扔在沙发上,心跳得有些快。她走到玄关镜子前,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又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红姐。”陈欢在门外喊了一声。

赵红梅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防盗门。

陈欢站在门外。没了那头乱发,他硬朗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

赵红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又迅速移开。

“嘛?买个衣服买到现在。”她故意板起脸,掩饰刚才的慌乱。

陈欢把手里那个装满零食和牛的塑料袋递过去。

“给妞妞的。”陈欢说。

赵红梅看着那满满一袋子东西,少说也得大几十块钱。她皱了皱眉:“你钱多烧的?给她买这么多零食什么。”

“顺手买的。”陈欢没收回手,“刚才在楼下碰见刘建国了。”

赵红梅心里一紧,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刚才在阳台上……”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陈欢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陈欢把袋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我上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三楼。

赵红梅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了一眼鞋柜上的那袋零食,又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关上门,靠在冰凉的铁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死木头,换了身皮,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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