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姆的葬礼结束后第三天，朴怀远回到了古堡。
他本来想在边境多待几天，把善后工作处理完。但铁狼把他赶回来了。
“您在这儿待着，我们还得天天担心您的安全。回去回去，古堡那边一大堆事等着您呢。”
黑山在旁边默默点头。
雪姬更直接：“您那张名单上的人，再不联络，人家还以为您死了呢。”
朴怀远就这么被赶上了回程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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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那堆熟悉的账本，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内心OS：上次从这里出发去边境，好像是一百年前的事。其实也就十几天。这子过的，一天比一年还长。】
他走进去，坐下。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朴怀远（收）。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影写的。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字。字比平时还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模糊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主人，我们到了。慕容璃说这里是安全的地方。我们藏在一个叫‘青云客栈’的地方。她说要等时机，不能乱动。主人的令牌用上了吗？主人受伤了吗？主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主人有没有好好睡觉？主人有没有想小影？小影很想主人。小影每天都在想。小影会快点回来的。主人要活着。小影留。”
朴怀远盯着那封信，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这丫头，写信跟记笔记一个风格。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加。不过……青云客栈？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格罗姆去接头的地方，就叫青云驿。青云客栈，应该就在那附近。
【内心OS：慕容璃选那个地方，是有意的？还是巧合？】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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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那件浅紫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有点朦胧。
她看着朴怀远，不说话。
朴怀远看着她，也不说话。
沉默了三秒。
爱丽丝忽然冲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朴怀远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内心OS：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撞的？以前不都是慢慢走过来吗？】
他伸手，抱住她。
爱丽丝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活着。”
朴怀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废话。不活着能站在这里？”
爱丽丝没理他，只是抱着。
抱了很久。
朴怀远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
【内心OS：她……在哭？】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我回来了。”
爱丽丝没抬头。
只是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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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终于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内心OS：这丫头，刚才明明在抖，现在又装没事。傲娇属性又回来了？】
朴怀远看着她，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爱丽丝摇头。
“不知道。每天都来等。”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每天都来？从边境打完仗到现在，五天了吧？她每天都来？】
他看着爱丽丝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内心OS：这丫头……傻不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爱丽丝愣住了。
朴怀远笑着说。
“傻丫头。”
爱丽丝的脸红了。
但她没躲。
只是小声说。
“你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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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账房里坐了一会儿。
爱丽丝看着他，忽然问。
“格罗姆……真的死了？”
朴怀远点头。
“真的。”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
“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
朴怀远愣了一下。
爱丽丝继续说。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他在议事厅里抱着我，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玩。我妈在旁边骂他，说别把女王摔了。他笑着说没事没事，摔不了。”
她顿了顿。
“后来他变了。开始算计，开始争权，开始和我妈对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为什么变？因为权力。因为贪欲。因为活得太久，想要的越来越多。但最后那一下，他把命还回来了。】
他看着爱丽丝。
“人都会变。但最后那一刻，他是好人。”
爱丽丝点点头。
她忽然问。
“他儿子呢？”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格罗林？对，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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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朴怀远去了格罗姆的府邸。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府邸很大，但很冷清。大门敞开着，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走进去，院子里落叶满地，没人打扫。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脸色发白。
“朴、朴先生，您怎么来了？”
朴怀远看着他。
“格罗林呢？”
管家的脸色更白了。
“少爷他……他在里面……三天没出门了……”
朴怀远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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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林的房间在二楼。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酒瓶扔得到处都是，地上有摔碎的杯子，桌上堆着吃剩的饭菜，已经发霉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臭味和馊味混合的怪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格罗林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那张脸，朴怀远差点认不出来。
八十三岁的纨绔子弟，平时打扮得人模狗样，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没的泪痕。嘴角还沾着酒渍，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口一片红疹——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哭出来的。
【数据之眼提示：格罗林·暗影之拥】
【年龄：83岁（相当于人族青年）】
【当前状态：宿醉、悲伤、迷茫、三天没吃饭】
【内心OS：谁？谁来了？滚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看着朴怀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冲过来。
“你！是你！你害死我爹！”
他扑向朴怀远，拳头乱挥。
朴怀远没躲。
格罗林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一下，两下，三下。
不疼。
这小子本没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拳头砸在身上，软绵绵的，像棉花锤。打着打着，他自己先喘上了，弯着腰大口喘气，额头上冒出虚汗。
朴怀远等他打累了，才开口。
“打够了？”
格罗林喘着气，瞪着他。
“你……你……”
朴怀远看着他。
“你爹临死前，让我保护你。”
格罗林愣住了。
“保……保护我？”
朴怀远点头。
“对。他说你从小不懂事，得罪了很多人，但你是忠于丧尸族的。他让我护着你。”
格罗林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朴怀远继续说。
“他还让我对外说，他是为国捐躯的。让你以他为荣。”
格罗林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然后他蹲下来，抱着头，哭出了声。
“我爹……我爹他……他以前不这样的……小时候……小时候他对我可好了……教我写字……教我骑马……说长大了让我当大将军……”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后来他变了……天天忙着算计……天天不着家……我就……我就故意气他……故意惹祸……让他多管管我……”
“可他……可他从来没骂过我……那天在朝堂上……是他第一次打我……我……我还跟他赌气……三天没理他……然后……然后他就……”
朴怀远沉默地看着他。
【内心OS：这熊孩子，原来是在求关注。八十三岁了，还跟小孩似的。格罗姆这老狐狸，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死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他走过去，在格罗林身边蹲下。
“起来。”
格罗林抬头看他。
朴怀远伸出手。
“你爹把你交给我了。以后，我管你。”
格罗林愣住了。
他看着朴怀远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朴怀远把他拉起来。
格罗林站直了，脸上的泪痕还没。
他看着朴怀远，忽然问。
“你……你不恨我爹吗？他以前派过手你。”
朴怀远想了想。
“恨过。但账还清了。”
格罗林愣了一下。
“什么账？”
朴怀远没解释。
他只是说。
“从今天起，你跟我。学算账，学做事，学做人。你爹欠的，你来还。你爹没做完的，你接着做。”
格罗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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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林·暗影之拥】
【年龄：83岁（相当于人族青年）】
【当前状态：悲伤、迷茫、开始听话】
【内心OS：他……他居然不恨我爹……他居然愿意管我……】
【好感度：0 → 30（+30）】
【变化原因：父亲的临终托付，被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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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林跟着朴怀远回到账房。
一路上，他低着头，不说话。但眼睛四处乱瞟，看什么都新鲜——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账房不大，但堆满了账本。墙角摞着一人多高的本子，桌上散着写满数字的纸，墙上挂着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黑线。
格罗林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这……这么多账本？”
朴怀远点头。
“对。这些都是你爹留下来的。他贪了三十年的账，一笔一笔，都在这里。”
格罗林的脸白了。
他走过去，随手翻开一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
他合上账本，抬头看向朴怀远。
“这……这怎么学？”
朴怀远看着他。
“从头学。加减乘除，先会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数字。
“算算。五加三。”
格罗林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说。
“八？”
朴怀远点头。
“对。七加八？”
格罗林想了想。
“十五？”
朴怀远又点头。
“对。那二十三加十七？”
格罗林想了很久，掰着手指头数。
“……四十？”
朴怀远看着他掰手指的样子，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八十三岁了，算加法还掰手指？这熊孩子，从小到底学了什么？格罗姆这老狐狸，把儿子养废了？】
他又出了几道题。
格罗林磕磕绊绊地算着，有的对，有的错。对的时候，眼睛亮一下；错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人。
算到第八题，他忽然问。
“我爹……当年也学过这些吗？”
朴怀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学过。他算账很快。”
格罗林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那我也能学快吗？”
朴怀远看着他。
“能。但你得认真。”
格罗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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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格罗林每天都来账房报到。
第一天，他算对了三十道题，错了二十道。
第二天，他算对了四十道题，错了十道。
第三天，他开始学乘法。
朴怀远教他背九九乘法表。
格罗林背了一下午，背得头昏脑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他背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朴先生，这口诀谁编的？好难背。”
朴怀远想了想。
“我祖宗编的。”
格罗林愣住了。
“您祖宗？他叫什么？”
朴怀远面不改色。
“叫‘九九’。他编的，所以叫九九乘法表。”
格罗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信了。
【格罗林内心OS：九九先生……好厉害……编这么难背的东西……】
他继续背。
“五五二十五……五六三十……五七三十五……”
背到“九九八十一”的时候，他忽然问。
“朴先生，为什么背到九就不背了？”
朴怀远看着他。
“因为十十就是一百了，不用背。”
格罗林想了想。
“那十十一呢？”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十十一？那是什么鬼？一百一？这熊孩子的问题怎么这么刁钻？】
他看着格罗林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沉默了三秒。
“十十一……等于一百一十。但那是两位数乘两位数，你现在学不了。”
格罗林点点头。
“那等我学完九九，就能学十十了吗？”
朴怀远点头。
“对。等你学完这些，就能开始看账本了。”
格罗林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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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格罗林开始看账本。
朴怀远挑了一本最简单的，递给他。
“看看这上面的数字，能不能看出问题。”
格罗林翻开账本，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这上面……写的什么？”
朴怀远愣了一下。
“字啊。你不认字？”
格罗林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
“认……认识一点。但有些字不认识。”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八十三岁，加法掰手指，字认不全。格罗姆这老狐狸，到底养了个什么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每天认二十个字。我教你。”
格罗林抬头看他。
“您……您愿意教我？”
朴怀远点头。
“废话。不教你教谁？”
格罗林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格罗林内心OS：他……他真的愿意教我……我爹都没这么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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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格罗林正在认字，账房的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她看见格罗林，愣了一下。
格罗林也看见她，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去。
“女、女王陛下！”
爱丽丝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嘛？”
格罗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臣……臣失礼了……”
爱丽丝看向朴怀远。
朴怀远摊手。
“他在学认字。每天二十个。”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起来吧。以后不用跪。”
格罗林站起来，低着头，脸通红。
爱丽丝走过去，把汤放在朴怀远面前。
“喝。”
朴怀远低头看了看那碗汤。
颜色正常，闻起来也正常。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的。温热的。里面有肉，炖得很烂。
【内心OS：这丫头的厨艺，真的是一千里。从咸粥人犯到煲汤大师，也就三个月。这天赋，上辈子能开米其林三星餐厅。】
他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格罗林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格罗林内心OS：女王和朴先生……他们……他们……】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这儿，连忙低下头。
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瞟。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他学得怎么样？”
朴怀远想了想。
“加法还行。乘法在背。字认了六十个。”
爱丽丝点点头。
她走到格罗林面前。
格罗林浑身一僵。
爱丽丝低头看他。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他最后做得好。”
格罗林愣住了。
他抬头看爱丽丝。
爱丽丝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好好学。学好了，以后帮我算账。”
她走了。
格罗林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朴怀远。
“朴先生，女王刚才……夸我了？”
朴怀远点头。
“算是吧。”
格罗林的嘴咧开了。
【格罗林内心OS：女王夸我了……女王夸我了……我爹要是知道……】
他忽然又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
他坐下来，继续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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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朴怀远拿出那张染血的名单。
上面有几十个名字。
他拿起炭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内心OS：老狐狸，你留给我的作业，我开始做了。】
他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内心OS：还有一张名单没处理——慕容璃那边。不知道她和小影现在怎么样了。】
他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又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第二碗。
她走进来，把汤放在他面前。
“喝完。”
朴怀远愣住了。
“刚才不是喝了一碗？”
爱丽丝点头。
“那是晚饭。这是夜宵。”
朴怀远……
【内心OS：这丫头，现在开始管我饮食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是咸的。还是热的。里面还有肉。
【内心OS：行吧，有人管着也不错。】
他喝完汤，爱丽丝把碗收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我妈让你明天去一趟。带上名单。”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太后？她怎么知道名单的事？】
爱丽丝没等他问，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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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笔记·古堡视角】
小影不在，但她的本子被人翻到了新的一页。
字迹不是她的，是另一个人写的——歪歪扭扭，但比小影的工整一点。
“格罗林被朴先生收了。朴先生教他算账。格罗林加法掰手指。格罗林不会背乘法表。格罗林认字认得很慢。女王来送汤了。女王夸格罗林了。格罗林差点哭了。格罗林现在每天学二十个字。朴先生说他进步了。朴先生今天摸了女王的头。女王脸红了。小影不在。小影应该会记这些。”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小影后来加上去的：
“这是谁写的？字好丑。不过比我写的工整一点。算了，先留着。还有，主人摸女王头了？我也想看！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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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朴怀远坐在账房里，看着那张名单。
格罗林蹲在角落里，还在认字。
他抬起头，看向朴怀远。
“朴先生。”
“嗯？”
“我爹……他最后……疼吗？”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疼吗？两刀刺进口，能不疼吗？但那老狐狸最后笑了。他说账还清了。】
他看着格罗林。
“不疼。他走得很安详。”
格罗林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那就好。”
他继续认字。
窗外，月光很亮。
朴怀远看着那张名单。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已经被他画了一个圈。
【内心OS：老狐狸，你儿子，我帮你教着。你名单上的人，我帮你联络。你欠的账，我帮你收。你就安心去吧。】
他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凉的。
但甜的。
那是爱丽丝送的糕点，他一直在吃，舍不得吃完。
【内心OS：这丫头，现在应该睡了吧？明天去见太后，得问问她，名单上这些人，哪些能拉拢，哪些要小心。】
他放下糕点，继续看名单。
格罗林在角落里，小声背着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朴怀远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格罗林动了动，没醒。
朴怀远看着他。
【内心OS：八十三岁了，睡觉还踢被子。格罗姆这老狐狸，要是知道他儿子现在在我这儿学认字，不知道什么表情。】
他摇了摇头，走回桌边。
继续看名单。
窗外，月光很亮。
但那边的天空，有一片乌云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