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怀远是被饿醒的。
不是那种“昨晚没吃饱”的饿，是“两辈子没吃饭”的饿。胃里像被人掏空了，又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拧完还撒了把盐。
他睁开眼睛。
还是那个奢华的房间。还是那张巨大的圆床。还是那四雕满藤蔓的柱子。天花板上那颗银箔月亮还在幽幽地发光。
手腕脚腕上的丝绸带子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白色丝绸内裤还在。身上多了条薄被，暗红色的天鹅绒，软得不像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
他愣了愣。
她给盖的？那个昨晚红着耳朵跑掉的傲娇女王？200岁了，还跟小孩似的。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的伤口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换过药了，包着净的纱布，纱布上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也是她？什么时候换的？昨晚不是跑了吗？
他正想着，那扇巨大的雕花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紫色的长裙，领口比昨晚那件高了不知道多少，只露出一点点锁骨。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用一玉簪别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恢复了那个高冷女王的样子。
她端着托盘走进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吃饭。”
语气平淡，像在发布命令。
然后她转身就走。
朴怀远：“等等。”
爱丽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朴怀远看着那碗粥——颜色正常，白米粥，上面还飘着几片绿色的菜叶。看起来很正常，闻起来也正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头看向爱丽丝的背影：“这粥……谁做的？”
爱丽丝：“小影做的。”
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只是……路过。顺便带过来。”
小影是谁？
她走了。
门关上。
朴怀远看着那碗粥，沉默了三秒。
路过？你住隔壁楼，路过多远能路过到我这儿？这傲娇……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
咸。
非常咸。
咸到发苦。
他嚼了嚼，发现粥里还有没化开的盐粒，咯吱咯吱响。
他放下碗，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
她做的。肯定是她做的。打死不承认自己做饭难吃。这女王……
他想起上辈子公司食堂的王师傅，做了三十年大锅菜，盐和糖永远分不清。有一次把糖醋排骨做成了盐焗排骨，全公司吃了三天。但那位好歹是年纪大了手抖，这位倒好，年纪轻轻，手也抖？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咸。但能喝。两辈子牛马，什么苦没吃过。一碗咸粥而已，死不了。就当体验生活了。
他一边喝一边想，这要是上辈子，他肯定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公司食堂新品，盐焗白粥，推荐指数零颗星”。可惜现在没手机，也没朋友圈。
喝完粥，他把那几片菜叶也嚼了——不出所料，也是咸的。她到底放了多少盐？一整包？两包？
他正想着，门又开了。
这次不是那扇巨大的雕花门，是旁边一扇小门——昨晚没注意到那里还有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朴怀远下意识绷紧身体——然后看清了来人。
是个年轻姑娘。
小小的个子，也就一米五八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外面套着轻便的黑色短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脑袋——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耳朵，耳尖有一小撮白色的绒毛，正警惕地转动着，像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她长得很好看，小小的脸蛋带着一点婴儿肥，下巴却尖尖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琥珀色的，在光线暗的地方会微微放大，像一只随时在观察周围的小猫。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好奇和懵懂。鼻子小巧玲珑，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就算不笑也像在笑。
她的身后，一条黑色的猫尾巴正轻轻摇晃，尾尖也有一小撮白毛，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她微微欠身，动作脆利落，但那对耳朵和尾巴完全破坏了严肃的气氛：“朴先生，您醒了？属下小影，奉太后之命，从今天起负责您的安全和饮食。”
朴怀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对抖动的耳朵，看着她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沉默了三秒。
他点点头：“谢谢。不过刚才女王已经送过早饭了。”
小影面不改色：“属下知道。”
她顿了顿，眼睛往桌上的空碗瞟了一眼：“那碗粥，您喝了？”
朴怀远：“喝了。”
小影：“好喝吗？”
朴怀远沉默了一瞬：“……还行。”
小影的猫耳朵轻轻抖了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条尾巴出卖了她，尾尖那一小撮白毛翘得老高，明显是在憋笑。
她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囊，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布囊里是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两个馒头，一碟酱菜，一块烤肉，还有一个水囊。
她退后一步，站在床边，笔直得像一杆枪，但那对耳朵还在转，那条尾巴还在晃：“请慢用。有事随时吩咐。”
朴怀远看着那些食物——正常的食物，还冒着热气。馒头白白胖胖，酱菜切成细丝，烤肉还滋滋冒油。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又吃了口烤肉，咸淡正好。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小影。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对猫耳朵完全不听使唤，一会儿转向左边，一会儿转向右边，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那条尾巴也不消停，一会儿慢慢晃悠，一会儿突然翘起来，一会儿又缠在她自己的腿上。
朴怀远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的耳朵和尾巴，比她的脸诚实多了。
他吃完，擦了擦手。
小影上前，利落地把油纸包收好，重新装进布囊。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巴掌大的皮面本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和一支炭笔，飞快地写了几笔。
朴怀远好奇：“你在记什么？”
小影抬头看他，面无表情：“记录您的饮食情况。太后吩咐，要每汇报。”
朴怀远：“……这也要记？”
小影：“太后说，从饮食能看出一个人的状态。吃得多，说明身体好，心情好。吃得少，说明有问题。”
她把本子收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今天吃得挺多。那碗咸粥也喝完了。我会如实记录。”
朴怀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碗粥是咸的？”
小影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对猫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尖微微翘起：“因为女王做的粥，一直是咸的。”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下次她再送，您可以少吃点。不用勉强。”
门关上。
朴怀远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这侍卫……有意思。
还有，她说的“下次”——意思是还会有下次？他还要再喝几次咸粥？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辈子牛马，这辈子可能还是牛马。但这里的牛马，有猫娘侍卫伺候，有傲娇女王送咸粥，好像也不差。
他正想着，那扇巨大的雕花门又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那件深紫色长裙，但头发重新束过，比之前更整齐。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碟——那碗咸粥已经空了，小影送来的馒头烤肉也空了。
她淡淡开口：“吃完了？”
朴怀远：“嗯。”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蓝字，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爱丽丝·暗影之拥·丧尸族女王】
好感度：45 → 48（+3）
变化原因：目标喝完了她亲手做的粥，并且没有当面揭穿。
内心OS：他吃完了……他真的吃完了……那他是不是觉得……不对不对，他什么都没说……
朴怀远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好感度+3？就因为喝完了咸粥？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上辈子陪领导喝酒喝到胃出血，年终奖也就涨了五百。这辈子喝碗咸粥就能刷好感度，这世界的KPI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不过话说回来，48的好感度……这算啥水平？及格线？还是刚过试用期？
他想起上辈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每次绩效考核都搞什么360度评估，领导打分、同事打分、自己打分，折腾一个月，最后也就得个“称职”。现在倒好，数据之眼直接显示，简单粗暴，连360度都省了。
他正想着，爱丽丝已经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朴怀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白色内裤还在。
他：“……就穿这个？”
爱丽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衣服在外面。”
走了。
朴怀远耸耸肩，跟上去。
门外果然放着衣服。
一套全新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布料，看着很结实，但不是粗布。款式简单，有点像这个世界的平民穿的，但料子明显好得多。
旁边还有一双新鞋，黑色的布鞋，大小正好。
朴怀远穿上衣服，大小也正好。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想起上辈子公司发的工装，又丑又硬，穿一天浑身难受。这套衣服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舒服，针脚也细密——等等，针脚？
他仔细看了看袖口的缝线，确实有点歪，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连夜赶制的？他昨晚不是跑了吗？还连夜做衣服？这傲娇……真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物品信息：深灰色布衣】
来源：女王寝宫衣柜
备注：昨晚连夜赶制的，针脚有点歪，但不影响穿着。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
爱丽丝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朴怀远跟上。
穿过走廊，下楼，又穿过几条走廊。
一路上，朴怀远看见不少守卫——和昨晚那些全身铠甲的禁卫不同，这些是普通的巡逻士兵，穿着皮甲，手持长矛。但不管是谁，见到爱丽丝都会立刻停下，低头行礼，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动。
爱丽丝目不斜视，仿佛那些行礼的人都是空气。
走了约莫一刻钟，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比别的门都普通，木制的，没有雕花，只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他不认识，但猜应该是“账房”之类的。
爱丽丝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但也不小。有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房间里堆满了——
账本。
不是一本两本，是堆得像山一样高。
兽皮做的账本，大小不一，厚的像砖头，薄的像册子。有的堆在架子上，有的堆在地上，有的堆在桌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有些账本已经发黄发黑，边缘磨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朴怀远站在门口，看着那堆账本，沉默了三秒。
这是账本还是柴火？这得算到什么时候？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不会累死在账本堆里吧？
爱丽丝站在他旁边，语气依旧平淡：“把这些理清楚。”
朴怀远：“全部？”
爱丽丝：“全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理清楚之前，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朴怀远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尖——又红了。
他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
【爱丽丝·暗影之拥】
当前状态：紧张（怕你拒绝）、强装镇定
内心OS：他会不会嫌太多？会不会不？会不会……
他忽然有点想笑。她是不是觉得这样说话很凶？是不是怕他不？这傲娇……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上辈子老板布置任务，从来都是“这个急，今天必须做完”，也不管你手头还有多少活。现在倒好，女王布置任务，自己先紧张上了。这反差，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行。”
爱丽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眼前那行字又跳了出来：
【爱丽丝好感度：48 → 50（+2）】
变化原因：目标爽快地答应了查账任务，没有讨价还价。
内心OS：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那他是不是……
朴怀远看着那行字，心想：又涨了2点？这好感度刷得也太容易了吧？上辈子他帮老板搞定一个烂账，老板也就说了句“辛苦了”，连顿午饭都没请。现在倒好，答应活就涨好感度，这世界的老板也太好哄了。
但他很快恢复高冷表情：“晚上我来检查。”
转身要走。
朴怀远：“等等。”
她停住，没回头。
朴怀远：“有纸笔吗？”
爱丽丝：“……有。”
她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柜子，拿出几沓纸和几支炭笔，放在门口的桌上。
然后看了他一眼：“不够再说。”
走了。
门关上。
朴怀远站在那堆账本面前，深吸一口气。
【当前任务：整理丧尸族烂账】
【预估工时：至少三天】
【备注：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又要加班。朴家世代牛马，诚不我欺。】
他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
朴怀远坐在那堆账本中间，手里拿着一本，面前摊着好几本，旁边放着写满字的纸。
他揉了揉眼睛。
这账本……不是一般的乱。是乱得离谱。
他翻开第一本，是去年的收入账。记了三十七笔，但数字对不上——有的后面有涂改，有的本没写清楚是什么收入。字迹潦草，有的甚至只是画了个圈。
他翻开第二本，是同一年的支出账。记了五十三笔。支出比收入多十六笔。
多出来的那些去哪了？
他继续翻。
第三本，是前年的账。
第四本，是更早的。
翻了两个时辰，他发现了规律——
所有账目里，有一半以上经手人是同一个人。
名字他不认识，但那个签名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而且，这个人经手的账，问题最多。
同一笔支出重复记三次。一次买粮，一次买肉，一次买兵器。三次的金额加起来，够买一座宅子。
明明是采购物资的账，后面却记了一笔“赏赐”，金额和采购款一样。
更离谱的是，有一本账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是兽皮的，上面写着：
“下个月再报五十袋粮食，记在损耗里。”
字迹和那个人的签名一模一样。
【物证·格罗姆亲笔纸条】
内容：“下个月再报五十袋粮食，记在损耗里”
笔迹鉴定：99%匹配大长老格罗姆
建议：可作为铁证
朴怀远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三秒。
贪污的证据还留着？这人……是蠢还是嚣张？
他想起上辈子查过的那些烂账，有些老板聪明得很，账面做得滴水不漏，查几年都查不出问题。这位倒好，亲笔纸条夹在账本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贪污。这是什么作？
他继续翻。
越翻越多。
越翻越离谱。
傍晚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出三十七笔有问题的账目。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人。
【查账进度：已完成30%】
【发现问题：37笔】
【涉案金额：约等于一座宅子+三年俸禄】
【幕后黑手：大长老格罗姆】
他看着那堆纸，忽然笑了。
有意思。第一天活就发现这么大问题。这女王……是故意让我查，还是真的不知道？
他想起她昨晚按书作的场景，想起今早那碗咸粥，想起她刚才耳尖红红的样子。
应该是真不知道。这傲娇，演技没那么好。
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账本和纸，又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朴怀远。
淡淡开口：“理完了？”
朴怀远：“没。但发现点东西。”
爱丽丝走进来，在他旁边蹲下。
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那堆纸：“这是什么？”
朴怀远拿起第一张：“这是过去三年，经手人是同一个人的账目。”
爱丽丝接过，看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翻纸的速度变快了。
一张。
两张。
三张。
看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停下来。
抬头看向朴怀远：“这些……都是真的？”
朴怀远：“账本上记的，一笔一笔都对得上。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人重新查。”
爱丽丝沉默。
过了很久。
她把那叠纸放下。
站起来。
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但朴怀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爱丽丝·暗影之拥】
当前状态：震惊、愤怒、强装镇定
内心OS：格罗姆……他……他怎么能……
对你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她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
转身要走。
朴怀远：“等等。”
她停住。
朴怀远：“你不问我为什么查他？”
爱丽丝没回头：“我让你查账，你查出来了。问什么？”
朴怀远：“他是谁？”
爱丽丝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大长老。格罗姆。”
顿了顿：“我爷爷那一辈就在的老人。”
她走了。
门关上。
【爱丽丝好感度：50 → 55（+5）】
变化原因：帮她查出大长老问题，获得深度信任
朴怀远坐在那堆账本中间，看着那扇门。
大长老。三朝元老。麻烦了。
但更麻烦的是，她刚才那个表情。明明手指都在发抖，脸上还硬撑着没有表情。这傲娇，真是……
他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整理账本。
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上辈子帮老板查账，查出问题来老板第一个甩锅，恨不得把责任全推给他。现在倒好，查出问题来女王自己先慌了。这世界的职场生态，好像跟地球不太一样？
门外，走廊里。
爱丽丝走了几步，确定周围没人。
然后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纸——她走的时候带走了。
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手指还在抖。
格罗姆……
他……
她闭上眼。
过了很久，睁开眼。
眼睛里没有泪，但比有泪更冷。
【爱丽丝内心OS：他查出来了……他真的查出来了……他果然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站直，整理了一下衣襟。
恢复高冷表情。
走了。
走廊拐角处。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阴影里，黑色的紧身衣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从兜帽的缝隙里钻出来，警惕地转动着。
她看着爱丽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账房那扇紧闭的门。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飞快地写了几笔：
“女王从账房出来，脸色不对。手里拿着纸，手指在抖。那个会计还在里面。今早那碗咸粥他喝完了。”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皱起眉头。好像又写得太潦草了。不过没关系，她自己能看懂就行。
她又补了一句：“那个会计好像很会算账。女王让他查账，他一天就查出问题了。太后说得对，这个人有点意思。”
【小影笔记清晰度：30%】
【内心OS：明天再看肯定认不出来……算了先记着】
写完，她把小本本收好，往后一缩。
但刚缩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探出头来，往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对猫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尖微微翘起。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刚才吃我送的饭，说谢谢。女王送的咸粥，他也说谢谢。这个人……好像对谁都一样？”
她歪着头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先记下来。
她又掏出小本本，飞快地加了一句：“这个人对谁都一样好。包括属下。”
写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往后一缩，消失在阴影里。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