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边境大营。
朴怀远站在营门口,看着眼前这座简陋的军营,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这就是边疆守军的大营?比我想象的……破多了。】
营墙是木头搭的,好几处已经歪斜。营门半开着,几个士兵蹲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过来,懒洋洋地站起来,连刀都没拔。
小影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微微夹紧。
“主人,这里……好像不太对。”
朴怀远点头。
“看出来了。”
护送他的将领皱了皱眉。
“朴先生,这里就是铁狼将军的大营。”
朴怀远点头,走进去。
小影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她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营地里更乱。帐篷搭得歪歪扭扭,地上到处是垃圾,几个士兵在角落里赌钱,看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
【内心OS:这哪是军营,这是难民营吧?难怪太后说边疆守军有问题。】
小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主人,有人盯我们。左边第三个帐篷后面,右边草垛旁边,还有粮车后面,至少五个人。”
朴怀远按住她的手。
“我知道。先见正主。”
他正想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谁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将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他满头白发如枯草,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大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背已经微微佝偻,但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那是打了三百年仗才有的气势。
护送他的将领连忙上前。
“铁将军,这位是朴先生,奉女王和太后之命,来……”
“来嘛?”铁狼打断他,上下打量朴怀远,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人族娃娃,毛长齐了吗?来边境送死?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小影的手按在刀柄上,往前迈了一步。
朴怀远按住她的肩,微微摇头。
他看着铁狼,平静地说。
“铁将军,在下朴怀远,奉女王之命,来边疆整顿军务。”
铁狼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砂纸磨石头。
“整顿军务?你一个人族娃娃,懂什么军务?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用你来教?”
他一挥手。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出去!”
几个士兵围上来,都是些看着五六十岁模样的老兵,但实际年龄至少两三百岁。
小影的刀已经出鞘一半。
朴怀远按住她的手,看着铁狼,平静地说。
“铁将军,您确定要轰我走?”
铁狼冷笑。
“怎么?你还有话说?”
朴怀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去年边疆守军的军饷发放记录。名义上,您这边有守军三万,每年发军饷四万金币。但实际发到士兵手里的,只有两万五。剩下的一万五,去哪了?”
铁狼愣住了。
朴怀远继续说。
“这是近三年的兵器库存清单。按记录,您这边有刀剑八千把,箭矢十万支。但我去库房看过,实际只有刀剑三千,箭矢两万。剩下的,去哪了?”
铁狼的脸色变了。
朴怀远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去年边境冲突的战报。一共七次小,您这边上报的阵亡人数是五百人。但我核对了抚恤金发放记录,实际只有三百人领了抚恤。那两百人的抚恤金,去哪了?”
全场安静。
那几个围上来的士兵,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小影的刀收了回去,但手还按在刀柄上。她的眼睛盯着铁狼,随时准备出手。
铁狼盯着朴怀远,眼神复杂。
【铁狼内心OS: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手里那些账……是谁给的?格罗姆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朴怀远看着他,笑了。
“铁将军,我不是来抓您的。我是来算账的。这些账,算清楚了,该补的补,该填的填。您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顿。
“太后那边,还有一本账。您想让她的人来查吗?”
铁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挥了挥手。
“都下去。”
士兵们散了。
铁狼看着朴怀远,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你叫什么?”
朴怀远:“朴怀远。”
铁狼点点头,又看向小影。
“你身后那只猫娘,是太后的人?”
小影的猫耳朵竖起来,尾巴绷直。
“属下是主人的影卫。”
铁狼挑眉。
“主人的影卫?有意思。太后的人,管别人叫主人。”
他转身往帐篷走。
“进来吧。你们两个一起。”
帐篷里,铁狼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
朴怀远在他对面坐下。小影站在朴怀远身后,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眼睛扫视着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铁狼盯着小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猫娘,警惕性不错。太后训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小影没说话,但尾巴微微翘起了一点。
铁狼看向朴怀远。
“你那些账,谁给的?”
朴怀远:“我自己查的。”
铁狼挑眉。
“你自己查的?你一个人族娃娃,怎么查到这些的?”
朴怀远笑了。
“将军,我是会计。会计最擅长的,就是查账。只要账本在,没有查不出的问题。”
铁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三百年来难得一见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太后派个人族娃娃来,还真有两下子。”
他喝了一口酒。
“说吧,你想怎么整顿?”
朴怀远看着他,认真地说。
“第一,补发军饷。该给士兵的,一分不能少。”
铁狼点头。
“第二,补足兵器。库房里缺的,两个月内补齐。”
铁狼又点头。
“第三,整训军队。您这边三万守军,能打的不到两万。剩下的一万,要么是老弱,要么是混子的。该裁的裁,该换的换。”
铁狼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朴怀远,眼神复杂。
“裁军?你知道这一万老弱,有多少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兵吗?”
朴怀远点头。
“知道。但他们现在不是在帮您,是在拖您后腿。留着他们,真打起来,他们第一个死。您想看着他们死吗?”
铁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出了三百年的沧桑。
“行。听你的。”
【铁狼内心OS:这小子……说得对。那些老兵,留着也是送死。让他们回家种地,至少能活着。】
朴怀远站起来。
“那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开始,我一个个营去查。”
铁狼点头。
走到门口,朴怀远忽然回头。
“将军,那两百个没领抚恤的士兵,他们的家属还在吗?”
铁狼愣住了。
朴怀远看着他,认真地说。
“人死了,抚恤金不能少。明天我一起去发。”
他走了。
小影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铁狼一眼。
铁狼坐在帐篷里,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铁狼内心OS:这小子……还真有点不一样。不是来抓我把柄的,是真来事的。还有那只猫娘,护主护得紧,太后的人能这样,不容易。】
他端起酒碗,一口喝。
第二天一早,朴怀远带着小影去了后勤仓库。
雪姬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几个大帐篷拼在一起,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粮草、兵器、药材、衣物……乱七八糟地堆着,分不清哪是哪。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模样的女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发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
“哎呀,朴先生来了,稀客稀客。”她笑眯眯地迎上来,“昨天就听说您来了,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您呢。”
小影的猫耳朵转了转,尾巴微微夹紧。
【小影内心OS:这个人笑得好假。主人小心。】
朴怀远笑了。
“雪姬大人客气了。我今天是来学习的。”
雪姬挑眉。
“学习?朴先生这话说的,我一个管仓库的,有什么好学的?”
朴怀远指了指那些物资。
“学习怎么管仓库。这堆得,挺有艺术感。”
雪姬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笑容。
“哎呀,条件简陋,条件简陋。朴先生别见怪。”
朴怀远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把刀。
刀鞘上全是灰,刀刃已经生锈。
“这刀,放多久了?”
雪姬凑过来,笑得像朵花。
“没多久,没多久。就是边境湿,容易生锈。”
朴怀远放下刀,又拿起一袋粮食。
袋子底部已经发霉,一股霉味冲出来。
雪姬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这个……这个可能是底下受了,上面的还能吃。”
朴怀远看着她,忽然问。
“雪姬大人,您知道这仓库里有多少粮食吗?”
雪姬愣了一下。
“大概……大概够三万大军吃三个月吧。”
朴怀远摇头。
“不够。我算过,按现在的库存,最多够吃一个半月。这还是在不浪费的情况下。”
雪姬的笑容彻底僵了。
朴怀远继续说。
“刀剑库存,应该八千把,现在只有三千把能用的。箭矢十万支,现在只有两万支。药材就更别说了,治伤的药快没了,止血的药还有三成。”
他看着雪姬,眼神平静。
“这些账,您知道吗?”
雪姬沉默了。
【雪姬内心OS: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谁给他的数据?】
朴怀远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过去三年的入库出库记录。我整理了一下,发现有几个问题。”
他指着第一张。
“第一,粮食入库记录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入库多,库存少。多的那些,去哪了?”
雪姬的脸色变了。
“第二,兵器报废率太高。正常报废率应该是每年一成,您这边是三成。多报废的那些,是真是假?”
雪姬的手微微发抖。
“第三,药材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三成。那三成,进了谁的口袋?”
全场安静。
小影的刀已经出鞘一半,盯着雪姬,随时准备动手。
雪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假的,而是一种无奈。
“朴先生,您这会计,是属算盘的吧?”
朴怀远笑了。
“会计嘛,就是算账的。”
雪姬叹了口气。
“行。您说吧,该怎么改。”
朴怀远看着她,认真地说。
“第一,重新盘点库存。所有物资,重新登记造册。”
雪姬点头。
“第二,建立新的采购制度。公开招标,价低者得,所有账目公开。”
雪姬又点头。
“第三,您这边的账,我帮您理一遍。该补的补,该填的填。以后每月汇报一次。”
雪姬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苦笑。
“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朴怀远摇头。
“不是要您的命。是想让您活得安心。”
雪姬愣了一下。
朴怀远继续说。
“您管后勤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但那些漏洞,迟早会出事。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雪姬看着他,眼神复杂。
【雪姬内心OS:这小子……不是来整我的,是来救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听您的。”
第三天,黑山。
黑山是三个将领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也四百岁了。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手下兵最多,也最难打交道。
营地建在山坡上,防守严密。营墙是石头垒的,哨塔上有人盯着,进出都要验令牌。
朴怀远刚走近,就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一个士兵举着刀,凶神恶煞。
小影的刀已经出鞘。
朴怀远按住她,拿出令牌。
“奉女王之命,来见黑山将军。”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朴怀远,冷笑。
“你一个人族娃娃,见我们将军?将军不见外人。”
朴怀远看着他,平静地说。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朴怀远来了。”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从营地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他站在营门口,看着朴怀远,不说话。
【数据之眼提示:黑山,前线守将】
【年龄:四百岁】
【性格:沉默寡言、实战经验丰富、极难信任外人】
【当前状态:审视、冷漠、准备刁难】
朴怀远走上前,微微欠身。
“黑山将军。”
黑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空气凝固了。
小影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紧。
过了很久,黑山忽然开口。
“听说你搞定了铁狼和雪姬。”
声音低沉,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
朴怀远点头。
“是。”
黑山盯着他看了三秒。
“凭什么?”
朴怀远想了想。
“用数据。”
黑山挑眉。
“数据?”
朴怀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
“这是您这边的防线图。我研究过。有七个漏洞。”
黑山的眼神动了动。
“哪七个?”
朴怀远指着地图。
“第一,左边这个山头,没有哨兵。敌人可以从那里绕过来。”
黑山没说话。
“第二,这条河,冬天会结冰。冰上可以过人,您这边没有防备。”
黑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这边的补给线太长,容易被切断……”
“够了。”黑山打断他。
他看着朴怀远,眼神复杂。
【黑山内心OS: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漏洞,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来得及补。】
他忽然问。
“你懂打仗?”
朴怀远想了想。
“不懂。但我懂推演。”
黑山愣住了。
“推演?”
朴怀远点头。
“我以前玩过兵棋推演。大学的时候参加过沙盘推演大赛,拿过奖。”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那是纸上谈兵。但推演的原理和真打仗差不多——算兵力、算地形、算时间、算后勤。”
黑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说。
“跟我来。”
黑山带着朴怀远走到营地后面的空地上。
空地上有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坡,地形复杂,石头、枯树、灌木丛错落分布。远处站着三十个精锐士兵,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凌厉。
黑山指着他们。
“这些都是我手下的精锐,跟着我打了一百多年仗。你挑十个人,和他们打一场。赢了,我服你。输了,滚回去。”
朴怀远看着那三十个气腾腾的老兵,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十对三十?这怎么打?硬拼肯定不行。得用脑子。】
他看向黑山。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黑山挑眉。
“说。”
朴怀远指了指旁边的山坡。
“让我选地形。你们攻,我们守。”
黑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三百年难得一见的。
“有意思。一个会计,选地形守山?”
他挥了挥手。
“行。让你选。”
朴怀远选了那片山坡最高处的一块平地,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面能上来。
他把十个士兵叫过来,看着他们紧张的脸。
“你们打过仗吗?”
士兵们点头。
“打过。跟黑山将军打了一百多年。”
朴怀远又问。
“那你们觉得,三十个人攻山,会怎么攻?”
一个老兵想了想。
“正面强攻。人多,压都压死我们。”
朴怀远点头。
“对。他们人多,肯定会正面强攻。但他们有一个弱点——轻敌。”
他看着士兵们。
“黑山将军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派这三十个人来,就是来羞辱我的。所以他们会攻得很猛,很急,不会多想。”
他指着山坡的地形。
“你们看,从下面上来,有三条路。左边这条路,看着平,但中间有一块大石头,能。右边这条路,看着陡,但拐弯的地方有个死角,也能。中间这条路,最直,最快,但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视野会被那片灌木挡住。”
他拿出地图,飞快地画了几笔。
“第一步,我们在中间设埋伏。他们肯定会从中间冲。等他们冲到一半,我们放箭。”
一个老兵皱眉。
“大人,我们只有十个人,箭也不够。”
朴怀远笑了。
“不用真箭。用石头。山坡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他指着那块大石头。
“你们几个,藏在石头后面。等他们冲过来,就往下推石头。不用砸死他们,只要把他们队形打乱就行。”
他又指着灌木丛后面的位置。
“你们几个,藏在灌木丛后面。等他们队形乱了,就冲出去,大喊大叫,造声势。”
一个老兵愣了。
“大人,我们只有几个人,造声势有什么用?”
朴怀远看着他,认真地说。
“《爷爷兵法》上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人多,肯定以为我们不敢主动出击。我们偏要出击。他们看到有人从侧面冲出来,就会以为我们有埋伏。一乱,就赢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
但看着朴怀远那双笃定的眼睛,他们点了点头。
山下。
黑山站在三十个精锐面前。
“那小子选了山。你们攻上去。别打死,打服就行。”
一个领头的老兵笑了。
“将军放心,一刻钟就给您把人带下来。”
黑山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本没把这场比试当回事。
三十个打十个,还是打一个人族娃娃带的兵,这不是比试,是羞辱。
【黑山内心OS:等这小子输了,正好让他滚。】
三十个老兵开始攻山。
他们果然选了中间那条路。
路有点陡,但胜在直。他们排成一字长蛇阵,飞快地往上冲。
冲到一半,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声喊。
“放!”
一堆石头从山上滚下来。
领头的老兵脸色一变,连忙闪开。但后面的人来不及躲,被石头砸中几个,惨叫着滚下山坡。
队形乱了。
就在这时候,两边的灌木丛里忽然冲出几个人,挥舞着刀,大喊大叫。
“啊!”
“冲啊!”
“别让他们跑了!”
老兵们吓了一跳。
他们以为只有十个人,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多?
领头的老兵咬牙。
“别慌!他们人少!给我冲!”
但士气已经散了。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一块更大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正好砸在路中间,把他们的队伍切成两段。
前面的人上不去,后面的人下不来,中间的人卡在路上,进退两难。
山顶上,朴怀远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树枝,指着下面。
“降者不!”
十个士兵跟着喊。
“降者不!”
那气势,活像有几百人在山上。
领头的老兵抬头,看着山顶上那个挥着树枝的人族娃娃,沉默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山下,黑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三十个精锐,被堵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山顶上,那个人族娃娃正挥着树枝,喊着什么。
黑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四百年来难得一见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上山。
老兵们看见他,羞愧地低下头。
黑山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朴怀远面前。
“你赢了。”
朴怀远喘着气,笑了笑。
“侥幸。”
黑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那推演,在哪学的?”
朴怀远想了想。
“大学的时候,参加过沙盘推演社团。每年都有比赛。我拿过两次冠军。”
黑山挑眉。
“大学?沙盘推演?”
朴怀远点头。
“就是……在沙盘上摆模型,模拟打仗。算兵力、算地形、算时间,跟真打仗差不多。”
黑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说。
“那个社团,还收人吗?”
朴怀远愣住了。
小影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小影内心OS:主人,您把黑山将军忽悠瘸了。】
朴怀远反应过来,连忙说。
“收。等打完仗,我教您。”
黑山点点头。
“成交。”
【小影笔记·边境第三天】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主人搞定铁狼了。主人搞定雪姬了。主人搞定黑山了。主人用数据、用兵法、用沙盘推演,把三个老家伙都收服了。主人说他以前在大学参加过什么推演大赛,拿过冠军。听不懂。但主人好厉害。主人今天还带属下打仗了。属下砍倒两个。主人说属下很勇敢。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皱起眉头。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自己能看懂。
她又补了一句:“主人说要带边境特产回去。忘了问了。明天问。”
写完,她把本子收好,蹲在帐篷门口。
盯着外面。
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