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怀远回到古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天三夜的急行军,从边境据点赶回古堡,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没办法,边境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人族那边损失惨重,至少一个月内不会再来。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做点大事。
小影跟在他身后,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什么精神。她瘦了一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意,脚步都比平时轻飘。
朴怀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瘦了。”
小影摇摇头。
“没事。主人回来就好。”
她是影卫,主人没睡,她就不能睡。但她现在的样子,别说保护主人,自己走路都在飘。
朴怀远叹了口气。
“进去睡吧。今晚不用守了。”
小影犹豫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小影点点头,钻进帐篷角落里,靠着墙,三秒就睡着了。
朴怀远走进账房,看见那堆熟悉的账本,竟然有种回家的错觉。
【内心OS:上辈子加班到深夜,看见工位也是这种感觉。妈的,我是不是有病?加班加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他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太后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深紫色的长裙,领口还是那么低,低得让人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手里端着一杯酒,斜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回来了?”
朴怀远站起来。
“太后。”
太后挑眉。
“还叫太后?”
朴怀远顿了顿。
“……阿姨。”
太后笑了,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睡着的小影,挑了挑眉。
“这小猫娘,累坏了?”
朴怀远点头。
“急行军三天三夜,没合眼。”
太后点点头,收回目光,盯着他看了三秒。
“听说你在边境了不少大事?”
朴怀远想了想。
“算是吧。”
太后:“铁狼那老家伙服了?”
朴怀远点头。
“服了。”
太后:“雪姬那狐狸精也服了?”
朴怀远又点头。
“服了。”
太后:“黑山那个闷葫芦也服了?”
朴怀远再点头。
“服了。”
太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欣慰,欣赏,还有一点点……骄傲?
“有意思。真有意思。铁狼打了三百年仗,雪姬管了二百年后勤,黑山守了一辈子边,三个老家伙全让你收服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能。”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能?她说的到底是……能?还是……能啊?上辈子公司里领导夸“能”就是夸工作能力,但这位领导夸“能”,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太后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怎么?我说错了?”
朴怀远连忙摇头。
“没、没错。”
【内心OS:没错才有鬼!您这语气配上您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夸我业务能力!但我也不能问“您说的是哪种能”,问出来就完蛋了!】
太后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行了,说说吧,接下来打算怎么?”
朴怀远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思绪从“能”上拉回来。
【内心OS:对,谈正事。谈正事比较安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
“太后,咱们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做。”
【改革方案总览】
太后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挑了挑眉。
“这么多?”
朴怀远点头。
“一件一件来。”
他指着第一行。
“第一,货币改革。”
太后愣住了。
“货币?”
朴怀远点头。
“对。咱们现在用的货币太乱了。人族金币、族银币、以物易物,乱七八糟。我算过一笔账,每年因为货币混乱造成的损失,够养一万精兵。”
他指着纸上的数字。
“比如,边境贸易的时候,人族商人用金币买咱们的矿石。但金币的成色不一样,有的足金,有的掺铜。咱们不懂行情,经常被坑。这一项,每年至少损失五千金币。”
“再比如,以物易物的时候,双方对货物的估价不一样。咱们觉得矿石值钱,他们觉得不值,最后只能低价卖。这一项,每年至少损失一万金币。”
太后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三秒。
“你打算怎么办?”
朴怀远笑了。
“发行咱们自己的货币——丧尸币。以血库储量为背书,一碗血换一个丧尸币。以后所有交易,都用丧尸币结算。人族商人想买咱们的东西,得先换成丧尸币。”
太后挑眉。
“他们会认吗?”
朴怀远点头。
“会。因为他们想要咱们的矿产。只要咱们只收丧尸币,他们就只能换。”
太后想了想。
“行。继续。”
“第二,税收改革。”
朴怀远指着第二行。
“现在的税制太粗放。富人交得少,穷人交得多。我查过近三年的税收记录,那些大商人、大地主,交的税还不到小商人的一半。”
他拿出另一张纸。
“我打算重新厘定税率。年收入一百金币以下的,免税。年收入一百到五百的,收一成。年收入五百以上的,收三成。”
太后挑眉。
“三成?那些大商人会造反吧?”
朴怀远笑了。
“会。但他们造反,正好可以清理一批。而且,等货币改革推行下去,他们的财富都在丧尸币里。只要咱们控制住货币,他们造反也翻不起浪。”
太后沉默了三秒。
“第三呢?”
“第三,常备军制。”
朴怀远指着第三行。
“现在咱们的兵,打完仗就解散,下次打仗再临时征召。这样不行。我打算养一支常备军,两万人,常年训练,随时能打。”
太后点头。
“这个好。但钱呢?”
朴怀远笑了。
“货币改革省一笔,税收改革多一笔,两笔加起来,够养两万常备军还有剩。”
他拿出最后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我算过了。货币改革后,每年能省下一万五千金币的汇率损失。税收改革后,每年能增收两万金币。一共三万五千金币。养两万常备军,一年需要两万金币。还有一万五千金币的结余,可以用来搞建设。”
太后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着朴怀远,眼神复杂。
“小子,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朴怀远愣了一下。
太后:“你这是在帮丧尸族换血。货币、税收、军队,全换了。这三板斧下去,丧尸族就不是原来的丧尸族了。”
朴怀远没说话。
太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一个人族,为什么要帮我们做到这一步?”
朴怀远想了想。
“因为我是会计。”
太后挑眉。
“会计?”
朴怀远点头。
“会计最擅长的,就是把烂账理清楚。你们这摊子烂账,我理到一半了,总得理完。”
太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像揉小影那样。
“傻子。”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但这次,她坐的位置离他近了一点。
近到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
太后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双红眸盯着他,像猫盯着老鼠。
“正事谈完了。”
朴怀远心里“咯噔”一下。
【内心OS:完了完了,正事谈完了,该来不正事的了。】
太后往前探了探身。
领口随着动作晃了晃,那道沟壑又深了几分。烛光在她身后摇曳,把那片雪白的肌肤照得更加晃眼。
“刚才我夸你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我夸的是哪一种能?”
朴怀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内心OS:来了来了来了!她果然要问这个!我怎么回答?说工作能力?她肯定说“我问的不是这个”。说别的?我敢说别的吗?上次摸她大腿差点被剁了喂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那触感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脸红了?”
朴怀远往后缩了缩。
“太后……”
太后打断他。
“嗯?”
朴怀远改口。
“……阿姨。”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
她收回手,却没有完全退回去。
她依然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那种熟悉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混合着酒香和某种他说不出的气息,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你这段时间不在,古堡里少了点意思。”
朴怀远看着她。
【内心OS:少了点意思?少了什么意思?少了个人被她撩?】
太后继续说。
“小影天天跟着你,饭都吃少了,你看她瘦成那样。”
朴怀远看了一眼角落里睡着的小影,心里一软。
太后笑了。
“怎么?心疼了?”
朴怀远没说话。
太后又往前探了探身。
这次,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不是随便放,是指尖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像在弹琴。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温热,柔软,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
“还有一个人……”
她顿了顿。
“也天天念叨你。”
朴怀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内心OS:女王!肯定是女王!】
太后看着他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格罗姆。”
朴怀远愣住了。
太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天天来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说是想早点开始活,将功补过。”
朴怀远……
【内心OS:格罗姆?她提格罗姆?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太后看着他那副吃瘪的表情,笑够了。
她的手还在他膝盖上,指尖轻轻画着圈。
一圈,两圈,三圈。
朴怀远的呼吸开始不稳。
【内心OS:她的手……怎么还在动……这感觉……不对劲……】
太后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眸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我其实是来问你的。”
她说。
朴怀远:“问什么?”
太后:“问你这次在边境,有没有想我?”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这问题怎么回答?说想了?那是找死。说没想?那也是找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后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
她收回手,却没有完全退回去。
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她把自己的椅子又往前挪了挪,现在,她的膝盖已经贴上了他的膝盖。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我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人。有怕我的,有想我的,有想睡我的。”
她顿了顿。
“但像你这样的,没见过。”
朴怀远没说话。
太后继续说。
“又怂又刚。又怕我又敢顶我。又躲我又……敢摸我。”
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朴怀远的脸瞬间红透了。
【内心OS:摸她!她说的是摸她大腿那次!她居然还记着!】
太后看着他那红透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那条沟壑正好在他眼前。
朴怀远赶紧移开目光。
【内心OS: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是太后!是……是500岁的老狐狸!】
太后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看着我。”
她说。
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朴怀远看着她。
那双红眸近在咫尺,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认真?
“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说。
朴怀远等着她问。
太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松开手,身体前倾——
她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带着酒香。
“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羽毛在他心尖上挠。
朴怀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内心OS:试试?试什么?怎么试?试什么?!她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血液涌向全身,脸烫得能煎鸡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产生某种不该有的反应。
太后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妩媚,得意,又带着一丝危险。
“看来……也不是没反应嘛。”
朴怀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内心OS:完了完了完了!被她发现了!这反应怎么控制得住!这谁控制得住!】
太后笑够了。
她忽然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
朴怀远愣住了。
太后看着他那一脸懵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行了,不逗你了。”
她说。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还带着笑意。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对了,上次给你喝的汇牛肾宝……”
朴怀远脚步一顿。
太后慢悠悠地补完。
“效果怎么样?”
朴怀远深吸一口气。
“挺好的。”
太后挑眉。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真的。”
【内心OS:假的!但我不敢说真话!有一种好叫做太后觉得你好!她觉得我需要补,我就得补!我上辈子他妈也没这么被动啊!】
太后看着他那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个拿着。”
朴怀远看着那个小瓷瓶,愣住了。
“阿三神油。”太后说,语气云淡风轻,“比汇牛肾宝猛多了。”
她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帮你涂啊?”
朴怀远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
【内心OS:涂?!涂哪?!怎么涂?!她帮我涂?!这是什么展开?!】
太后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开玩笑的。”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行了,去吧。”
她走了。
朴怀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桌上那个小瓷瓶,沉默了很久。
【内心OS:开玩笑的?她说是开玩笑的?那刚才那些也是开玩笑的?还是只有最后这句是开玩笑的?她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跳得飞快。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内心OS:冷静……冷静……这反应不能怪我没定力!这谁能扛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子里全是太后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眸,她贴在他耳边的呼吸,她说的那句“你真的不想试试吗”,还有最后那句“要不要我帮你涂啊”。
【内心OS: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他拿起桌上的小瓷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内心OS:这玩意儿……算了,先放着。这辈子打死不用。】
他把瓷瓶塞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拿起炭笔,继续写写画画。
但手在抖,字都写歪了。
门外,小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蹲在墙角,猫耳朵转了转。
太后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她,笑了一下。
“醒了?”
小影点点头。
太后看着她。
“你家主人……今晚可能睡不着。你去看看他。”
小影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进帐篷。
她看见朴怀远坐在桌边,脸通红,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主人?您没事吧?”
朴怀远抬头看她。
“没事。”
小影盯着他看了三秒。
“您脸好红。”
朴怀远……
【内心OS:这猫娘,观察力怎么这么好?】
小影又问。
“您手怎么在抖?”
朴怀远……
【内心OS:我手抖是因为……因为……因为天气冷!】
小影看了看窗外——星空之夜,微风,不冷。
她没再问。
但她掏出小本本,飞快地写了几笔。
【太后·暗影之拥】
【好感度:88 → 93(+5)】
【变化原因:他从边境平安回来,还成了大事,心情很好。而且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逗他玩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内心OS: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下次再逗逗他。】
【小影笔记·回堡第一夜】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主人从边境回来了。太后来看主人了。主人说了货币改革、税收改革、常备军。太后听了很高兴。然后太后开始逗主人。主人脸红了。太后摸主人的脸。太后把手放在主人膝盖上。太后问主人有没有想她。主人说不出话。太后凑到主人耳边说话。主人抖了一下。太后给了主人一个小瓷瓶,叫什么‘阿三神油’。太后问主人要不要她帮忙涂。主人的脸更红了。主人把瓷瓶藏起来了。主人现在手还在抖。主人今天摸我的头了。很开心。但主人好像需要冷静一下。”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皱起眉头。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
她合上本子,看着主人。
朴怀远还在写,烛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手还在抖。
【小影内心OS:太后真厉害。能让主人抖成这样。】
她不知道,主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后那句“要不要我帮你涂啊”。
但她觉得主人什么都能应付。
她蹲在角落里,盯着主人。
今晚,她决定不睡了。
万一主人需要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