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怀远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小影那种清淡的粥香，是另一种味道——甜腻的、浓郁的、带着一点点焦糊味的糕点香。
他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账房里。墙角的小影不在——今晚她去巡逻了，说是“最近太安静，怕有问题”。
门口站着一个人。
银色的长发，纤细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爱丽丝。
朴怀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数据之眼提示：爱丽丝·暗影之拥】
【当前状态：兴奋、紧张、跃跃欲试】
【携带物品：食盒×1，内含新研发的糕点】
【内心OS：今晚月圆，书上说成功率会高。这次一定能行！】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又来了。这丫头是跟月圆杠上了吗？上次说伤好了，这次说月圆，下次是不是要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元”？】
爱丽丝走进来，把食盒放在他面前。
“给你的。”
朴怀远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块形状奇怪的糕点——比上次又进步了一点，至少能看出是花了，虽然花瓣歪得像被踩过。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正常的甜。还有点果香。
朴怀远抬头看她：“你加了什么？”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你吃出来了？我加了边境的甜果！小影说那个甜！”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小影说的？这丫头现在做糕点都开始请教小影了？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又咬了一口。
确实比上次好吃。
爱丽丝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气息。
朴怀远吃完一块，正准备拿第二块，爱丽丝忽然伸手，把那块抢了过去。
“等等。”
朴怀远愣住了。
爱丽丝把那块糕点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朴怀远：“……”
【内心OS：这什么作？怕我独吞？】
爱丽丝嚼着糕点，忽然皱起眉头。
“这个……好像有点甜过头了。”
她看向朴怀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恼。
“你刚才吃的那块，也这么甜吗？”
朴怀远想了想。
“还行。”
爱丽丝盯着他看了三秒。
“骗子。你刚才明明愣了一下。”
朴怀远沉默了。
【内心OS：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察言观色了？】
爱丽丝把那半块糕点放下，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
朴怀远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
“没有失败。挺好吃的。”
爱丽丝抬头看他。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真的。就是甜了点。下次少放点甜果就行。”
爱丽丝的眼睛又亮了。
“那你……那你下次还吃吗？”
朴怀远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笑了。
“吃。”
爱丽丝的耳尖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下次少放点。”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账房里，很安静。
爱丽丝忽然开口。
“今晚月圆。”
朴怀远点头：“看出来了。”
爱丽丝：“书上说，月圆之夜，精元吸取成功率会提高三成。”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什么书？又是那本《精元吸取实手册》？那书到底是谁写的？怎么什么都敢写？月圆之夜成功率提高三成——这种鬼话都有人信？】
他看着爱丽丝那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行吧，她信了。那我要怎么拒绝？说“月圆跟我没关系”？还是说“今天太累了改天”？】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策略。
“你知道月圆为什么成功率会高吗？”
爱丽丝愣了一下。
“书上说……是因为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汇聚，人体精元更容易被引导。”
朴怀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知道，月圆之夜也是天地灵气最乱的时候吗？”
爱丽丝愣住了。
朴怀远继续说：“灵气汇聚是没错，但汇聚的同时也会互相冲撞。这个时候吸取精元，容易走火入魔。”
【内心OS：走火入魔这词应该是武侠小说里的，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吧？反正她信不信无所谓，能拖一天是一天。】
爱丽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那下次月圆？”
朴怀远差点笑出来。
【内心OS：下次月圆？这丫头是打算按月圆周期来算吗？一个月一次？行吧，至少能拖一个月。】
他点头。
“下次月圆，如果没别的事，可以试试。”
爱丽丝的眼睛又亮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那个糕点……是我学了两周的成果。比上次那个好吃吧？”
朴怀远点头。
“好吃。”
爱丽丝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她走了。
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鸟。
---
第二天中午，朴怀远正在翻账本，门又被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紫色的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看起来比昨晚更……正式？
朴怀远愣住了。
【数据之眼提示：爱丽丝·暗影之拥】
【当前状态：犹豫、纠结、鼓足勇气】
【内心OS：要不要进去？进去说什么？算了已经推开门了……】
爱丽丝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
朴怀远等着她开口。
爱丽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朴怀远：“……有事？”
爱丽丝摇头。
然后又点头。
朴怀远：“到底有事没事？”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忽然说：“你……你今天忙吗？”
朴怀远看了看面前的账本。
“还行。”
爱丽丝：“那……那你陪我去个地方。”
朴怀远愣住了。
“去哪儿？”
爱丽丝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跟我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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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拉着朴怀远穿过走廊，下了楼，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朴怀远抬头一看——厨房。
他愣住了。
爱丽丝推开门，拉着他走进去。
厨房里乱七八糟——案板上摆着各种食材，炉子上还炖着什么东西，锅碗瓢盆堆了一地。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这是厨房还是战场？】
爱丽丝松开他的袖子，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块切了一半的甜果。
“我……我想让你看着我做一个。”
朴怀远愣住了。
“你做你的，我在这嘛？”
爱丽丝低着头，声音很小。
“因为……因为小影不在。我怕做坏了没人救。”
朴怀远：“……”
【内心OS：所以叫我来是当救火队员的？】
他叹了口气，找了张凳子坐下。
“行。我看着。”
一个时辰后。
爱丽丝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糕点，放在他面前。
形状比昨晚那盘好多了——至少能看出是花，花瓣也没歪得太离谱。
她紧张地看着他。
“尝尝。”
朴怀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但不是太甜。果香恰到好处。
他抬头看她。
爱丽丝的耳尖红了。
“怎么样？”
朴怀远又咬了一口。
“好吃。”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爱丽丝忽然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爱丽丝好感度：70 → 73（+3）】
【变化原因：他陪她做了一下午糕点，还说好吃】
【内心OS：他说好吃……他看着我做的……他陪了我一个下午……】
朴怀远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有点恍惚。
【内心OS：这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要是她不是天天想着吸我精元，倒是个不错的……打住打住，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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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朴怀远回到账房。
小影蹲在窗边，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您一下午去哪了？”
朴怀远：“厨房。”
小影愣住了。
“厨房？您去厨房嘛？”
朴怀远：“看女王做糕点。”
小影的猫耳朵竖得笔直。
“她让您看的？”
朴怀远点头。
小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小声说：“主人，您知道吗，女王从来不让人看她做东西。连太后都不让。”
朴怀远愣住了。
小影继续说：“上次她学糕点的时候，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小影只能在外面听声音。糊了三次，炸了一次锅，她才让我进去帮忙。”
她顿了顿。
“您是第一个让她主动请进去的人。”
朴怀远沉默了。
【内心OS：第一个？这丫头……】
他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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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朴怀远正准备去格罗姆那边，格罗姆自己来了。
这倒是稀奇。
格罗姆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查到了点东西。”
朴怀远挑眉。
“进来。”
格罗姆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
“姓李的，五百年前从边境迁来的，有问题的，我查了一遍。发现一个人。”
朴怀远接过那几张纸。
格罗姆指着其中一张：“李四，五百年前迁入，身份是商人，但登记信息不全。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叫李大山，一个叫李二山，一个叫李三山。”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李大山？李二山？李三山？这家人起名是有多敷衍？】
格罗姆继续说：“李大山无后。李二山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水生，一个叫李火生。李三山有一个儿子，叫李土生。”
他顿了顿。
“李水生的后人，现在还在古堡里当差。在厨房做事。”
朴怀远的眼睛亮了。
【内心OS：厨房？】
格罗姆看着他那个表情，苦笑了一下。
“您要找的那个后人，应该就是这一支。”
朴怀远盯着那几张纸，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厨房里有个李水生的后人。五百年前那个探子的后代，现在在厨房做事。这是巧合还是……】
他抬头看向格罗姆。
“那人叫什么？”
格罗姆：“李二狗。”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李二狗？从李四到李二狗，这家人的起名风格真是始终如一。】
他站起来。
“带我去见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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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角落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洗菜。
他看见格罗姆，手里的菜差点掉进水里。
“大、大长老？”
格罗姆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朴怀远。
李二狗愣住了。
朴怀远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数据之眼提示：李二狗，厨房杂役】
【年龄：四十三岁】
【祖先：李四（五百年前迁入）】
【是否知道自己身世：否】
【内心OS：大长老怎么来了？这年轻人是谁？怎么盯着我看？】
朴怀远收回目光，笑了。
“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
“您、您问。”
朴怀远：“你知道你祖上是哪来的吗？”
李二狗愣住了。
“祖上？我……我不知道。我爹没说过。”
朴怀远：“你爹叫什么？”
李二狗：“李火生。”
朴怀远点点头。
“你爹跟你提过，你们家是从哪迁来的吗？”
李二狗想了想。
“好像……好像说过，是五百年前从边境那边迁来的。具体的，他没说。”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五百年前从边境迁来。对上了。】
他看着李二狗，忽然问了一个不相的问题。
“你在厨房了多久了？”
李二狗：“二十三年。”
朴怀远：“见过太后吗？”
李二狗愣住了。
“太、太后？见过几次。她偶尔会来厨房看看。”
朴怀远：“她看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李二狗想了想。
“特别的表情？好像……好像有一次，她看着我，愣了愣神。然后就走了。”
朴怀远的心跳快了一拍。
【内心OS：太后看见他愣神……是因为他长得像谁吗？】
他看着李二狗那张普通的脸，沉默了很久。
【内心OS：五百年前那个探子的后代，现在在厨房洗菜。太后知道吗？她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线索，得继续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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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账房，朴怀远坐在草堆上，盯着那几张纸发呆。
小影蹲在窗边，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您找到那个人了？”
朴怀远点头。
小影：“然后呢？”
朴怀远：“然后……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影愣住了。
朴怀远苦笑了一下。
“他是那个人的后代，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爹没说，他爷爷没说，五百年的秘密，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断了。”
小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那您还要查吗？”
朴怀远想了想。
“查。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窗外。
【内心OS：太后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看见李二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知不知道那个探子有后代留在古堡里？还是说，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动他们？】
他揉了揉眉心。
【内心OS：头疼。五百年的旧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的。慢慢来吧。】
---
傍晚的时候，爱丽丝又来了。
她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带着一种“我又进步了”的表情。
朴怀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丫头每天来，每天带吃的，每天想元。虽然每次都失败，但她从不气馁。
这种执着，放在别的地方，早就成功了。
可惜，她碰上的是个没有精元的人。
爱丽丝把食盒放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盘形状很正常的糕点——圆形的，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芝麻。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这……这是她做的？确定不是小影代劳的？】
爱丽丝看着他那个表情，耳尖红了。
“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朴怀远：“这是你做的？”
爱丽丝点头。
朴怀远拿起一块，仔细端详。
“没有焦？没有糊？形状还这么正常？”
爱丽丝的脸更红了。
“我……我练了很久。”
朴怀远咬了一口。
甜的。恰到好处的甜。酥脆可口。
他抬头看她。
“好吃。”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爱丽丝忽然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爱丽丝好感度：73 → 75（+2）】
【变化原因：他夸她的糕点进步了】
【内心OS：他说好吃……他说好吃了……这次是真的好吃不是安慰我的……】
她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吃。
朴怀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嘛？”
爱丽丝：“我看你吃。”
朴怀远：“……”
【内心OS：这丫头现在连借口都不找了？】
他低头继续吃。
爱丽丝忽然开口。
“那个月圆……还有二十二天。”
朴怀远差点呛到。
【内心OS：二十二天？她每天都减一天吗？】
他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每天都算？”
爱丽丝点头。
“每天都在算。”
朴怀远沉默了。
【内心OS：每天都在算……这丫头到底有多执着？】
他看着爱丽丝那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不忍心。
【内心OS：到时候怎么跟她解释？说“其实我没有精元”？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还有二十二天。
---
【小影笔记·第十二天的总结】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女王来了三次。第一次带糕点，主人说下次月圆让她试。第二次拉主人去厨房陪她做糕点，主人说好吃。第三次带的糕点形状正常了，主人吃了三块。格罗姆也来了，带了一份名单。主人找到了一个叫李二狗的人，是五百年前那个探子的后代。李二狗什么都不知道。主人说慢慢查。女王说还有二十二天月圆。主人好像有点慌。主人这几天每天摸我的头。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皱起眉头。
好像还是有点潦草。
但没关系，自己能看懂。
她又补了一句：“女王做的糕点真的变好吃了。主人吃了三块都没皱眉。我也想尝尝。下次问问女王能不能给我留一块。”
写完，她把本子收好，蹲回窗边。
盯着外面。
等着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