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4

第二天一早,陈牧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柴房后面查看。

油纸包还在,位置没变。他打开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封信还好好地躺在里面。

阿福昨晚没来取信。

陈牧把油纸包放回原处,悄悄返回听竹轩。

———

早饭时,阿福端着脸盆进来伺候洗漱。

陈牧从镜子里观察他的表情。

阿福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点殷勤的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陈牧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脸上瞟,像是在观察什么。

陈牧心里有数——这小子还在等消息,等王家的回信。

“阿福,”陈牧洗完脸,把帕子递给他,“今儿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

阿福一愣:“少爷要去哪儿?”

陈牧想了想:“就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你跟着就行。”

阿福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

陈牧知道他在想什么——跟着少爷出门,就有机会去取信了。

———

两人出了国公府,在街上慢慢走着。

陈牧故意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在书摊前翻翻,一会儿在杂货铺前站站。阿福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但眼睛一直往四周瞟。

走到一条巷子口时,陈牧突然停下脚步。

“阿福,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你去给我买点。”

阿福一愣:“少爷,城南离这儿挺远的,一来一回得一个时辰……”

陈牧摆摆手:“没事,我在这儿茶棚坐着等你。去吧。”

阿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往城南方向去了。

陈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进了茶棚,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

一个时辰后,阿福回来了,手里提着桂花糕。

“少爷,买回来了。”他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气喘吁吁的。

陈牧看了看,点点头:“辛苦了,坐会儿歇歇。”

阿福在他对面坐下,要了碗茶,大口喝着。

陈牧看着他,突然问:“阿福,你刚才去买桂花糕的路上,有没有顺便办点别的事?”

阿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少……少爷说笑了,”他擦了擦嘴,“小的能办什么事?就是去买桂花糕。”

陈牧笑了笑,没再说话。

阿福低着头喝茶,不敢看他。

陈牧心里清楚——这小子肯定去取信了。刚才那个时辰,足够他去柴房后面跑一趟。

———

回到听竹轩,陈牧把桂花糕往桌上一放,就躺下休息了。

阿福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陈牧看他一眼:“还有事?”

阿福摇摇头:“没……没事,少爷歇着,小的先出去了。”

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陈牧等他走远,才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他刚才趁阿福不注意,从柴房后面取回来的。油纸包里的信还在,但他多留了个心眼——在信封背面做了个记号,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现在这道痕迹还在,说明信没被动过。

阿福刚才去柴房,是去放信,还是去取信?

如果是去放信,那信应该被替换成新的。如果是去取信,那信应该被拿走。

现在信还在,痕迹还在,说明阿福只是去看了看,没有动。

他在等回信。

陈牧把信放回怀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

下午,陈牧把阿福叫进来。

“阿福,有件事我想问你。”

阿福脸色一紧:“少爷请问。”

陈牧看着他,缓缓说:“我父亲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

“少爷的父亲……陈将军?”他小心翼翼地说,“小的来府里的时候,陈将军已经不在了。小的只是听说过一些事。”

“什么事?”

阿福想了想:“听说陈将军是战死沙场的,死在北边。老帅那阵子很伤心,好几个月没出门。”

陈牧点点头:“还有呢?”

阿福摇头:“别的就不知道了。”

陈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我最近总梦见父亲。梦见他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冲我喊什么。我听不清,但心里难受。”

阿福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少爷别太伤心了,陈将军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少爷这样。”

陈牧点点头,又说:“我打算过几天去祠堂给父亲上柱香,顺便看看他留下的遗物。听说爷爷那里还收着父亲的一些东西,我想找找。”

阿福眼神一闪:“少爷要找什么?”

陈牧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父亲的笔迹,或者他用过的东西。”

阿福没再说话,但陈牧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

傍晚,陈牧又去了柴房后面。

这回,油纸包里的信变了。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新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牧欲查其父遗物,速查其父有何遗物留存。”

落款还是“福”。

陈牧看完,笑了。

阿福这小子,果然把消息传出去了。

他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张纸,上面写着——

“陈牧近在查其父遗物,似有发现。但他只说要去祠堂上香,未提具体何物。需进一步观察。”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油纸包,放回原处。

然后他把阿福的新信揣进怀里,悄悄离开。

———

回到听竹轩,陈牧坐在灯下,把阿福的信又看了一遍。

“速查其父有何遗物留存。”

这句话很有意思。

王家为什么对父亲的遗物这么感兴趣?他们在担心什么?难道父亲的遗物里,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陈牧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你爹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收着。”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

第二天一早,陈牧去找爷爷。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练剑,见陈牧来了,收了剑,擦了擦汗。

“有事?”

陈牧点点头:“爷爷,我想看看父亲留下的遗物。”

老爷子动作顿了顿,看着他:“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陈牧低下头:“昨夜梦见父亲了。他在梦里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我想……我想看看他留下的东西,也许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跟我来。”

———

老爷子带着陈牧进了正院后面的一个小库房。

库房不大,堆着一些箱子柜子。老爷子走到最里面,打开一个红木箱子。

“这是你爹的东西。他死后,我让人收起来的。”

陈牧走过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有几件旧衣裳,已经泛黄了。有一把刀,刀鞘上刻着“陈战”两个字。有几本书,是兵法类的。还有一个木匣,锁着。

老爷子指着那个木匣:“这个匣子,你爹生前一直带着。死后我打开看过,里面是一些书信。我没细看,就又锁上了。”

陈牧拿起木匣,沉甸甸的。

“爷爷,我能带回去看看吗?”

老爷子点点头:“拿去吧。看完还回来。”

陈牧抱着木匣,朝爷爷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

回到听竹轩,陈牧关上门,把木匣放在桌上。

锁是普通的铜锁,不难开。他找了一铁丝,鼓捣了一会儿,锁开了。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信。

陈牧一封封看过去。

大部分是军务往来的公文,没什么特别的。但有几封是私人信件,写给他母亲的。

陈牧抽出其中一封,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若我出事,让孩子长大后去江南找一个人。此人姓钱,名四海,在苏州经商。他欠我一条命,会帮孩子。”

陈牧心头一震。

姓钱,名四海,苏州经商。

这就是如云说的那个人?

他继续往下看。

另一封信上写着——

“废太子案有隐情,我查到一些东西,但不敢声张。若我出事,这些东西会有人交给你。记住,不要查,不要问,保护好孩子。”

废太子案。

陈牧想起如云提过这个词。十年前太子谋反,满门抄斩。父亲当时是禁军统领,负责抓捕。

如果废太子案有隐情,那父亲查到了什么?他说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陈牧翻遍了木匣,没找到那些“东西”。

难道被人拿走了?

还是说,父亲本没留下?

———

陈牧把信收好,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封信,写得很潦草——

“近有人跟踪我,是王府的人。他们怀疑我知道了什么。我不怕死,但怕孩子被害。若我出事,让孩子去找爷爷,爷爷会保护他。还有,告诉孩子,他爹不是孬种。”

陈牧读完这封信,眼眶有些发酸。

原主的父亲,是个好人。

也是个可怜人。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提前写下这些,希望能保护儿子。但他没想到,儿子最后还是被人害死了。只是那个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陈牧把信叠好,放回木匣。

他现在有了一条明确的线索:江南,苏州,钱四海。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他得去一趟江南。

———

夜里,陈牧又把阿福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王家在查父亲的遗物,说明他们心虚。他们怕父亲留下了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做过的事。

陈牧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怕,那我就让你们更怕。

他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陈牧从爷爷处取回其父遗物木匣一个,内有书信数封。他看后神色异常,似有所获。”

写完后,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明天,让阿福传给王家。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