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大学城分店。
王阳站在吧台后，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细节。小刘和小张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得笔直。周婷在前台调试录像设备，陈宇在门口挂上“今暂停营业”的牌子。
店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光可鉴人，作台整齐有序，所有原料都摆在显眼位置，包装完好。咖啡机擦得锃亮，磨豆机里是刚开封的新豆子。
“都准备好了吗？”王阳问。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记住，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保持冷静，按流程走。全程录像，每一句话都要录清楚。”
“明白。”
九点半，刘记者带着摄影师到了。
“王老板，你这阵仗不小啊。”刘记者看着店里的布置，笑道。
“没办法，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只能这样。”王阳说，“刘记者，今天麻烦您做个见证。”
“不麻烦，这种事我们媒体有责任报道真相。”刘记者说，“不过王老板，你有把握吗？万一真是你们的问题...”
“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当场赔一万，关店整顿。”王阳说，“但如果不是，我要他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有气魄。”刘记者点头，“那我们就等着看戏了。”
十点整，店门被推开。
进来两个人。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手机。后面跟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律师。
“哪位是王老板？”眼镜男问，声音有点虚。
“我是。”王阳走上前，“你就是发帖人？”
“是...是我。”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我在你们店喝到头发，你们得给个说法。”
“好，请坐。”王阳示意他们坐下，“这两位是《临江晚报》的记者，今天来做个见证。我们全程录像，可以吗？”
“可...可以。”眼镜男看了眼摄像机，有点紧张。
中年男人开口了：“我是张先生的律师，姓李。今天来，是代表张先生要求你们店赔偿精神损失和误工费，共计五千元。”
“李律师是吧？”王阳看着他，“赔偿可以，但前提是证明头发是我们店的。如果证明不了，我们要追究张先生诽谤的责任。”
“怎么证明？”李律师冷笑，“头发在咖啡里，照片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照片可以造假。”王阳平静地说，“今天我们把所有流程公开，从咖啡豆开封到制作完成，全程透明。如果还能喝出头发，我认赔。”
“那...那万一你们趁我们不注意，换了豆子呢？”眼镜男说。
“所以我们要全程录像。”王阳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这里，吧台，后厨，都有摄像头，无死角。张先生可以亲自挑选咖啡豆，亲自看着制作。”
眼镜男看向李律师，李律师点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王阳让小刘去后厨拿来几袋未开封的咖啡豆，摆在桌上。
“张先生，请选一袋。”
眼镜男随便指了一袋。
“好。”王阳当着他的面拆开包装，倒出豆子，“这是云南单品豆，今天早上刚到的货，生产期是上周，保质期一年。”
然后他让眼镜男检查磨豆机，确认里面没有异物。接着，当着他的面磨豆，压粉，上机，萃取。每一步都慢动作，让摄像机拍清楚。
牛也是新开封的，眼镜男检查了包装和期。
最后，一杯拿铁做好，王阳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入透明玻璃杯。
“张先生，请检查。”
眼镜男接过杯子，仔细看了半天，没发现头发。
“这...这只能说明这杯没有，不能说明昨天那杯没有。”
“昨天那杯，你说是下午三点左右买的，对吧？”王阳问。
“对。”
“好，我们调监控。”王阳让周婷打开电脑，调出昨天下午三点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眼镜男确实在三点十分进了店，点了杯拿铁。但监控角度有限，看不清制作过程，只能看到他接过咖啡，坐到窗边，喝了几口，然后突然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向吧台。
“这里，”王阳暂停画面，“张先生，你端着杯子走向吧台，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我发现里面有头发，就去找你们理论。”
“理论的结果呢？”
“你们不承认，还说我诬陷。”
“有录音吗？或者有店员和你争执的画面？”
“没有...但我说的是真的！”
“好，那我们继续看。”王阳快进画面，看到眼镜男在店里待了十分钟，然后离开，走之前还拍了照片。
“张先生，你离开后，去了哪里？”
“我...我回家了。”
“直接回家的吗？”
“是...是啊。”
“确定吗？”王阳盯着他，“我这里还有门口的监控，需要看吗？”
眼镜男脸色变了。
王阳切换画面，门口监控显示，眼镜男离开后，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然后往东走了。
“东边是哪里，张先生？”
“我...我去买了点东西。”
“买什么？”
“买...买烟。”
“哪个店？有发票吗？”
“我...我忘了。”
王阳不再追问，换了个问题：“张先生，你昨天穿的衣服，是这件格子衬衫吗？”
“是...是啊。”
“那请你看看，你衬衫第二颗扣子下面，是不是有个咖啡渍？”
眼镜男低头看，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下面，确实有个很小的咖啡渍，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昨天确实喝咖啡了。”王阳说，“但有没有喝到头发，是另一回事。”
李律师坐不住了：“王老板，你这是诱导性提问。就算张先生衣服上有咖啡渍，也不能证明你们店的咖啡没问题。”
“我没说证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王阳看着眼镜男，“张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昨天喝的咖啡里，真有头发吗？”
“有...有啊。”
“好。”王阳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头发”，“这是你昨天留在店里的，说是从咖啡里喝出来的，对吧？”
“对。”
“那我们做个实验。”王阳说，“这头发，我昨天就保存了。现在，我们把它放进一杯清水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让周婷端来一杯清水，当众把那头发放进去。头发漂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
“大家看到了，这头发是的，漂在水面上。”王阳说，“但如果是从咖啡里喝出来的，它应该是湿的，而且会沉下去，或者至少部分沉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眼镜男：“张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头发是的吗？”
眼镜男脸色惨白，汗都下来了。
“我...我可能记错了，不是这...”
“那是哪？”王阳追问，“你昨天只留下这一，照片里也是这。如果这是假的，那说明你整个说法都是假的。”
“我...我...”眼镜男说不出话了。
李律师站起来：“王老板，你这样问我的当事人，不合适吧？”
“李律师，我是为了澄清事实。”王阳说，“如果张先生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赔钱道歉。但如果是假的，我要一个公道。”
刘记者适时话：“张先生，这件事关系到商家声誉，也关系到消费者权益。请你如实回答，咖啡里到底有没有头发？”
摄像机镜头对准眼镜男，他低下头，双手发抖。
“我...我...”他终于崩溃了，“对不起，是我错了...咖啡里没有头发，是我自己放的...有人给我五百块钱，让我这么做的...”
店里一片安静。
王阳深吸一口气：“谁给你的钱？”
“我...我不知道，网上联系的，他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我昨天发了帖子，他给了我五百，说今天来闹事，再给五百...”
“联系方式呢？”
“就...就微信，他叫‘往事如风’，头像是个风景照...我跟他没见过面，钱是微信转的...”
王阳看向李律师：“李律师，你现在还代表张先生吗？”
李律师脸色铁青，收起公文包：“这件事我不再参与。张先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匆匆离开。
眼镜男瘫在椅子上，捂着脸：“对不起...我真的需要钱...我妹妹生病了，需要手术费...我一时糊涂...”
“需要钱，可以借，可以募捐，但不能用这种方式。”王阳说，“你这样做，毁的是我们的生计。我们也是普通人，也要养家糊口。”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眼镜男哭起来。
刘记者让摄影师关了摄像机，走到王阳身边：“王老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报警还是...”
“报警吧。”王阳说，“但在这之前，我要他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在网上公开道歉，承认造谣。第二，告诉我那个‘往事如风’的更多信息。”
“我道歉，我马上道歉...”眼镜男拿出手机，手抖着编辑帖子，“但那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他就让我发帖，让我来闹事，其他什么都没说...”
“微信聊天记录还在吗？”
“在，在的。”
“给我看看。”
眼镜男把手机递过来。王阳翻看聊天记录，确实如他所说，对方只交代任务，转账，没有透露任何个人信息。头像是个普通的风景照，微信号是一串乱码，朋友圈一片空白。
“刘记者，这个能查吗？”王阳问。
“很难，这种一般都是小号，用完就扔。”刘记者说，“报警的话，警察可以查IP，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查到真人。”
王阳想了想，对眼镜男说：“你发道歉帖吧，要诚恳，要说明前因后果。发完，我陪你去派出所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好...好...”眼镜男颤抖着发帖。
几分钟后，道歉帖发出来了。眼镜男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承认自己为钱造谣，向起点咖啡馆道歉，也向网友们道歉。
帖子一发，立刻引起热议。之前骂王阳的人纷纷倒戈，骂眼镜男，支持王阳维权。
“王老板，你真要陪他去派出所？”刘记者问。
“要，说到做到。”王阳说，“刘记者，今天麻烦你了。报道的事...”
“你放心，我会如实报道，还你清白。”刘记者说，“而且，我会深挖背后指使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你。”
“谢谢。”
王阳让陈宇和周婷看店，自己陪眼镜男去派出所。路上，眼镜男一直哭，说他妹妹真的需要手术费，他没办法才接这种活。
“需要多少钱？”王阳问。
“五万...还差两万...”
“两万...”王阳沉默了几秒，“如果妹真的需要手术，我可以借你两万，但你要写借条，分期还。”
眼镜男愣住了：“你...你愿意借我钱？”
“不是愿意，是看你还有良心。”王阳说，“但前提是，你要配合警方调查，抓到背后指使的人。”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到了派出所，吴刚正好在。听了事情经过，他立刻安排人做笔录，查那个“往事如风”的微信号。
“王阳，这次你处理得很好。”吴刚说，“有理有据，当场揭穿，还保留了证据。这个案子，够那小子拘留几天了。”
“吴警官，背后指使的人，能查到吗？”
“很难，但我们会尽力。”吴刚说，“不过你放心，经过这次，他们应该会收敛一阵子。”
“希望吧。”
做完笔录，王阳离开派出所。眼镜男被拘留了，等待进一步调查。王阳答应他的两万，要等他妹妹的医院证明出来再说。
回到店里，已经下午两点。陈宇和周婷都在等他。
“王哥，怎么样？”
“拘留了，等待调查。”王阳说，“背后指使的人，警察在查。”
“肯定是赵四指使的。”陈宇说。
“大概率是，但没证据。”王阳说，“不过经过这次，他应该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按计划来。”王阳说，“茶店尽快接手，举报赵四的材料抓紧寄。另外，刘记者的报道明天出来，我们要借这个机会，再做一波宣传。”
“怎么宣传？”
“搞个‘透明厨房’活动，邀请顾客参观后厨，现场监督制作过程。”王阳说，“我们要把卫生做到极致，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
“好，我去准备。”
下午，王阳接到林雨薇的电话。
“王阳，我听说你今天的事，处理得很漂亮。”
“林总消息真灵通。”
“媒体圈就那么大，刘记者跟我说的。”林雨薇说，“不过你要小心，赵四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今天这招失败了，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我已经在准备了。”
“准备什么？”
“准备反击。”王阳说，“林总，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你认识区工商局的人吗？”
“认识几个，怎么了？”
“赵四的妻弟是区工商局副局长李明，听说快被调查了。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阳，你消息很灵通啊。”林雨薇说，“李明确实被盯上了，纪委在查他，但具体进展我不清楚。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能保证。”
“谢谢林总，问个大概就行。”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王阳心里有底了。如果李明真的被查，赵四的保护伞就没了。到时候，再举报他的场子涉黄涉赌，一举报一个准。
下午四点，王阳去了主店。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墙面刷成了浅灰色，确实显得净又有质感。新的吧台更大，动线更合理。桌椅还没到位，但已经能看出雏形。
“王老板，怎么样？”孙老板走过来。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好。”王阳真心称赞。
“那是，我老孙活，你放心。”孙老板说，“后天就能完工，大后天就能进家具。你这边家具订好了吗？”
“订好了，明天送货。”
“那行，保证不耽误你开业。”
王阳在店里转了一圈，想象着开业时的样子。这里会比以前更好，更专业，更温馨。
手机响了，是陈宇。
“王哥，举报材料准备好了，匿名寄出去了，寄给市纪委和市公安局。”
“好。”
“另外，茶店那边谈妥了，转让费五万，房租三千八，签三年。合同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可以签。”
“我现在看。”
王阳打开邮箱，看了合同，没问题。他回复陈宇：“可以签，明天我过去。”
“明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晚上打烊后，王阳在分店做账。今天营业额回升到了三千五，虽然比不上开业那天，但比昨天好。道歉帖发出后，舆论一边倒支持他们，不少人来店里消费，表示支持。
“王哥，今天好多客人说支持我们。”小张高兴地说。
“嗯，但我们不能骄傲，要做得更好。”王阳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开门前，所有员工检查仪容仪表；每天下班前，彻底清洁消毒。我们要做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是！”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李哥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问：“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得漂亮。”
“还行，运气好。”王阳坐下，“李哥，你认识区工商局的人吗？”
“工商局？不认识，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就是多了解了解。”王阳笑笑。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李哥说，“对了，你主店快装修好了吧？”
“嗯，后天完工。”
“到时候我去捧场。”
“好，谢谢李哥。”
洗漱完躺下，王阳打开系统界面。今天处理危机，发展了一个忠诚会员（那个眼镜男的妹妹，王阳答应借钱后，她来店里道谢，办了会员卡），优化了服务流程，获得积分18，总积分92。
快一百了。
商城刷新，出现了一个新物品：【商业情报网络（初级）】，需要100积分，可以建立一个初步的情报网络，获取竞争对手的动向。
王阳心动了。如果有这个，他就能提前知道赵四的下一步行动，提前防备。
但还差8积分。
明天继续努力。
关掉系统，他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但值得。
至少，他赢了一局。
明天，还有更多的局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