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王阳带着熬夜做好的商业计划书来到店里。
陈宇和周婷已经在了，两人眼睛都带着血丝，显然也熬了夜。
“王哥，意向书我们研究完了。”陈宇递过来一份用红笔标注的文件，“有几个条款有问题，比如业绩对赌的惩罚条款太苛刻，达不到目标她有权强制收购我们51%的股权，那我们就失去控股权了。”
王阳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标注处。陈宇说得对，林雨薇拟的条款里埋了几个坑，表面上看是，实际上有对赌失败后全盘接手的意图。
“还有，她要求财务必须由她指定的会计事务所审计，人事任命也需要她同意。”周婷补充，“这样一来，我们虽然还是大股东，但很多决策会被掣肘。”
“明白了。”王阳合上文件，“今天下午见面，我们要把这些条款都谈下来。底线是：对赌失败，我们可以让渡部分股权，但不能失去控股权。财务可以接受审计，但必须是我们共同认可的第三方。人事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她会同意吗？”陈宇担忧。
“谈判就是互相妥协。”王阳说，“她想要的是回报，我们想要的是资金和资源。只要找到平衡点，就能谈成。”
“那我们准备一下谈判策略。”周婷说。
上午的营业照常。有了昨天的经验，王阳处理得更加得心应手。十点左右，几个熟客来了，还带来了新朋友。王阳一边做咖啡一边听他们聊天，大多是工作压力、生活琐事，偶尔也有人谈论最近的新闻。
“听说了吗？西城那边昨晚出事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
“什么事？”同伴问。
“好像是有个娱乐场所被查了，抓了不少人。据说老板是西城有名的龙哥，这下栽了。”
王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龙哥？是那个开地下赌场的？”
“就是他。听说得罪了什么人，被举报了，警察突击检查，抓了个现行。”
“活该，那家伙坑了不少人。”
王阳默默听着，心里却起了波澜。龙哥出事了？那强哥那边会不会受影响？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做咖啡，耳朵却竖着。
“不过听说龙哥在局子里有人，不一定能关多久。”
“那倒是，这种人，关系硬着呢。”
“反正最近西城不太平，你们晚上少去那边。”
“知道知道。”
客人聊完走了，王阳心里却无法平静。他拿出手机，想给吴刚发条信息问问，但又觉得唐突。毕竟两人只见过一次，不算熟。
正犹豫着，店门被推开，吴刚走了进来。
“吴警官？”王阳惊讶。
“小王，在忙啊？”吴刚看起来精神不错，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不忙不忙，您请坐。喝点什么？”
“美式就行。”吴刚在吧台前坐下，压低声音，“有个消息，跟你有关。”
王阳心里一紧，看了眼店里，正好没客人。他让周婷看前台，自己走到吴刚旁边。
“什么消息？”
“龙三昨晚进去了。”吴刚开门见山，“我们接到举报，查了他的一个地下赌场，抓了现行。他这次麻烦不小，少说也得关几个月。”
“那强哥呢？”
“赵强跑了。”吴刚说，“应该是听到风声，提前溜了。我们正在找他，但估计一时半会儿抓不到。”
王阳松了口气，但又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报复？”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吴刚分析，“龙三进去了，树倒猢狲散，赵强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心思找你麻烦。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这几天店别开太晚，注意安全。”
“我明白，谢谢吴警官。”
“不客气。”吴刚喝了口咖啡，“另外，你店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陌生人来看店，或者有人打听你？”
王阳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我听说龙三进去前，交代手下人‘照顾’几个不听话的商户。”吴刚看着他，“你拒绝交保护费，还找了我们，很可能在名单上。”
王阳心里一沉：“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营业，但多留意。”吴刚说，“我已经跟片区打了招呼，让他们多来巡逻。你自己也留个心眼，发现异常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对了，”吴刚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见义勇为的申请表，你填一下。虽然赵强还没抓到，但你提供线索，协助我们工作，可以申请奖励。”
“这...不用了吧？”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吴刚把表推过来，“填好给我，我帮你交上去。奖金不多，但也是个鼓励。”
“谢谢吴警官。”王阳接过表格。
“别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吴刚笑了笑，“我妈交代了，要好好帮你。她退休后闲不住，就爱管这些事。”
“吴阿姨是好人。”
“是啊，热心肠一辈子。”吴刚站起来，“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送您。”
送走吴刚，王阳回到店里，心情复杂。龙三进去了，强哥跑了，短期内的威胁解除了。但吴刚说的“名单”，又让他不安。
“王哥，怎么了？”周婷走过来，小声问。
“没事。”王阳摇摇头，“对了，下午跟林雨薇见面，你跟我一起去。陈宇看店。”
“好。”
中午生意不错，营业额很快突破一千。王阳一边忙，一边留意店里的客人。大多是熟面孔，有几个生面孔，但看起来都正常。
下午两点，王阳和周婷准时来到林雨薇的公司。
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前台小姐很礼貌，带他们到会议室等候。
“有点紧张。”周婷小声说。
“放松，就当是谈生意。”王阳说，“记住我们的底线。”
几分钟后，林雨薇进来了，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王阳，周婷，欢迎。”林雨薇跟他们握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法务总监张律师，这是助理小王。”
“张律师好，王助理好。”
双方落座，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
“意向书你们看了？”林雨薇开门见山。
“看了，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沟通一下。”王阳把标注好的文件推过去。
张律师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王总，您标注的这些条款，都是标准协议的内容，主要是为了保障方利益。”
“我理解。”王阳说，“但我们作为创业团队，也需要保障自己的权益。比如对赌失败后的股权收购条款，如果失去控股权，我们就失去了对的控制，这对创业团队是致命的。”
“那您的建议是？”张律师问。
“对赌失败，我们可以让渡部分股权，比如从51%降到40%，但必须保留相对控股权。或者，设置阶梯式惩罚，第一年没达标，让渡5%股权，第二年没达标，再让渡5%，以此类推，但最低不能低于40%。”
张律师看了眼林雨薇，林雨薇微微点头。
“可以谈。”张律师说，“财务审计呢？”
“我们可以接受审计，但必须是我们共同认可的第三方机构，不能是您单方面指定。”王阳说，“人事权方面，店长及以下员工的任命，必须由我们决定。总监及以上，我们可以协商。”
“王总，您要知道，我们不只是投钱，也是投管理经验。”林雨薇开口，“如果完全没有人事参与权，我们很难监督资金使用和经营状况。”
“我们可以接受派驻财务监督，但业务决策必须由我们团队做。”王阳坚持，“林总，您我们，是看好我们的模式和团队。如果我们连人事权都没有，那这个团队就没有意义了。”
林雨薇沉默了几秒，笑了：“王阳，你比我想的强硬。”
“不是强硬，是原则。”王阳也笑了，“我们想做好这个，需要您的资金和资源，但也需要自主权。否则，我们和打工有什么区别？”
“有道理。”林雨薇看向张律师，“重新拟协议，按王总的意见调整。对赌条款改成阶梯式，财务审计双方共同指定，人事权...店长以下他们定，总监以上需要我同意。”
“好的林总。”张律师记录。
“另外，首期从二十万提到二十五万，股份25%。”王阳补充，“我们需要更多启动资金。”
林雨薇想了想：“可以，但三个月后的追加，要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达标，我会追加三十万，股份重新谈。如果没达标，二十五万就这么多，股份还是25%。”
“成交。”王阳伸出手。
“成交。”林雨薇跟他握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敲定了协议细节。张律师现场修改条款，助理打印出来，双方签字。
走出写字楼时，已经下午五点。
“我们...谈成了？”周婷还有点不敢相信。
“谈成了。”王阳看着手里的协议，二十五万，一周内到账。
“王哥，你刚才太帅了。”周婷眼睛发亮，“跟林雨薇那种人谈判，一点都不怯场。”
“不是不怯场，是不能怯场。”王阳说，“你越弱，对方越会压你。谈判桌上，实力对等才能谈出好结果。”
“我们现在有二十五万了，可以开分店了吧？”
“还不够，但可以启动了。”王阳说，“回去我们好好规划一下。”
回到店里，陈宇正在做咖啡，吧台前排了三四个人。
“谈得怎么样？”见他们回来，陈宇小声问。
“成了，二十五万，25%股份。”王阳说。
陈宇眼睛一亮：“太好了！”
“晚上开个会，商量下分店的事。”
晚上八点，打烊后，三人在店里开会。
王阳把新协议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拿出商业计划书。
“分店选址，我有几个想法。”他指着地图，“一是创意园区，那里年轻人多，消费能力强，但租金高。二是大学城，学生消费力低，但人流大，可以做平价路线。三是写字楼区，白领多，但竞争激烈。”
“我建议先做大学城。”陈宇说，“成本低，风险小，而且我们可以复制现在的模式，稍微调整价格就行。”
“我同意。”周婷说，“大学城租金便宜，装修也不用太高档。我们可以主打性价比，用现在的会员体系引流。”
“好，那就先看大学城。”王阳在地图上圈了几个位置，“明天开始，我们分头去看店。陈宇看租金和面积，婷婷看人流和竞争，我谈条件。”
“没问题。”
“另外，龙三进去了，强哥跑了，但我们还不能放松。”王阳严肃地说，“吴警官说可能有其他人会找麻烦，我们这几天要特别小心。晚上别一个人看店，关门前检查门窗，发现异常马上报警。”
“明白。”
会议结束，已经晚上十点。王阳让陈宇和周婷先走，自己留下做最后的检查。
他关掉大部分灯，只留吧台一盏小灯，然后开始盘点今天的账目。营业额2147元，会员充值3200元，任务超额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今获得积分15，总积分达到31。
王阳看着积分，考虑要不要换点什么。商城里有个【店铺选址分析（一次性）】，需要20积分，可以评估三个选址的优劣。
他兑换了，还剩11积分。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是大学城三个备选址的详细分析：A位置最好，但租金最高，且隔壁马上要开一家连锁咖啡店；B位置次之，租金适中，但人流有季节性，寒暑假会冷清；C位置最差，但租金便宜，且周边没有竞争对手。
王阳记下信息，心里有数了。
盘点完，已经十点半。他关掉最后一盏灯，锁门离开。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王阳往公交站走，脑子里还在想分店的事。
走到街角时，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王阳心里一紧，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他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走，眼睛快速搜索周围——便利店还开着，但距离五十多米，跑过去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前面的巷口突然走出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王阳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前面两个，后面三个，总共五个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几位，有事吗？”王阳强迫自己镇定。
“王老板是吧？”前面一个高个子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别以为找了警察就没事了。”高个子走近，“龙哥虽然进去了，但他兄弟还在。你最好识相点，否则...”
“否则怎样？”王阳握紧手机，拇指已经按下了紧急呼叫键——他之前设了吴刚的号码。
“否则，你那家店，还有你这个人，都别想好过。”高个子冷笑，“这次是警告，下次...”
他突然挥手，身后一个人冲上来，一拳打向王阳腹部。
王阳侧身躲开，但旁边另一个人一脚踹在他腰上。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记住，别报警，别声张。”高个子蹲下来，拍拍他的脸，“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五个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阳躺在地上，腰疼得厉害，嘴里有血腥味。他挣扎着坐起来，摸出手机，紧急呼叫已经接通了。
“喂？小王？”吴刚的声音传来。
“吴警官...我被人打了。”王阳喘着气，“在老街东口，五个人，戴口罩...”
“别动，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警车来了。吴刚跳下车，看到坐在地上的王阳，脸色一沉。
“伤哪了？”
“腰，还有脸。”王阳摸了摸嘴角，流血了。
“能站起来吗？”
“能。”王阳在吴刚搀扶下站起来，一瘸一拐。
“看清楚人了吗？”
“没有，都戴口罩。但听声音，打我的那个，有点像...强哥。”
“赵强？”吴刚眼神一凛，“你确定？”
“不确定，但声音有点像。”王阳说，“他说是龙哥的兄弟，让我别报警，否则下次更狠。”
“妈的，胆子真大。”吴刚骂了句，对旁边的警察说，“调监控，这附近有摄像头。另外，通知各路口，注意可疑车辆和人员。”
“是，吴队。”
“我先送你去医院。”吴刚扶王阳上警车。
“不用，我没事。”
“必须去，检查一下。”吴刚态度坚决。
到医院检查，还好只是皮外伤，腰部软组织挫伤，脸上破了点皮。医生开了药，说休息几天就好。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一点。
“我送你回去。”吴刚说。
“谢谢吴警官。”
车上，吴刚脸色很难看：“这事怪我，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快动手。”
“不怪您，他们本来就是亡命徒。”王阳说，“吴警官，我店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让人去你店附近巡逻了，今晚应该没事。”吴刚说，“但明天你得小心，最好暂时别开店。”
“不行，店不能关。”王阳摇头，“一关，他们就赢了。而且我店里还有员工，不能让他们没收入。”
“你...唉，行吧。”吴刚叹气，“那我多派几个人，在你店附近守着。你自己也注意，晚上别一个人走。”
“我明白。”
送到出租屋楼下，吴刚又交代了几句，才开车离开。
王阳上楼，每走一步腰都疼。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李哥很快开了。
“小王？你这是...”李哥看到他脸上的伤，吓了一跳。
“没事，摔了一跤。”王阳不想多说。
“摔跤能摔成这样？”李哥扶他进来，“到底怎么了？”
王阳简单说了下经过。李哥听完，脸色变了。
“是龙三的人？他妈的，太嚣张了。”
“李哥，你最近也小心点，他们可能也会找你麻烦。”王阳说。
“我不怕，他们敢来试试。”李哥嘴上硬，但眼神里也有担忧，“小王，要不你这几天别开店了，避避风头。”
“不行，店必须开。”王阳摇头，“李哥，谢谢你，我没事。”
洗漱完躺下，腰疼得他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看到陈宇和周婷发来的信息，问他到家没。
他回复：“到了，睡了，明天见。”
然后他打开系统界面，盯着积分。商城里有个【临时保镖服务（3小时）】，15积分，但他现在有31积分，可以换两次。
但换这个，只能，不能解决问题。
他需要更本的办法。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这种威胁？”
【检索中...】
【检索完毕，建议方案：1.提升自身社会地位及影响力，使对方不敢轻易招惹；2.获取更强力的人脉资源；3.以法律手段彻底铲除威胁源】
说得容易。王阳苦笑。
他现在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唯一的依靠就是吴刚和赵建国。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对抗不了真正的黑势力。
他需要更快地强大起来。
关掉系统，他盯着天花板，腰部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但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
“不能倒。”他对自己说，“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店照常开。
明天，他还要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