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王阳回到出租屋。
李哥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王阳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手腕上的印记不再发烫，那些光点的流动也变得平缓，像呼吸一样有节奏。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凌晨陈宇那个电话，到上午签意向协议，再到下午见林雨薇，晚上见龙哥，最后去医院找张姐…每一件事都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前走。
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余额里的数字：10236.5元。
其中一万是系统刚打进来的，备注是“系统奖励”，但汇款方是一串乱码，查不到来源。剩下的两千多是他的现金存款和今天赚的佣金。
再加上陈宇那五千定金（虽然属于资金，但在他账户里），李哥借的五千，以及龙哥那九千五，他现在可动用的资金总额是两万九千多。
看起来不少，但仔细一算：
明天要付给张姐的尾款是三万五千（总价四万，已付五千），他和陈宇说好各出两万，所以从这笔钱里，他要拿出两万。陈宇的五千定金会直接转为款，所以陈宇还需要再补一万五。
也就是说，王阳个人需要准备两万现金，加上陈宇的一万五，总共三万五，正好够付尾款。
他手头有：系统奖励一万 + 李哥借的五千 + 龙哥借的九千五 + 自己原有的两千多 = 两万六千五。
还差三千五。
但这三千五，陈宇那五千定金里，他挪用了两千（之前给张姐的五千定金，有三千是陈宇的钱，两千是他自己的积蓄），所以实际上陈宇那边只需要再补一万三。
而陈宇和周婷说过，他们能拿出两万现金。
所以资金是够的。
但问题是，付完这三万五尾款，他就只剩下三千多块钱了。而咖啡馆接下来要运营，需要流动资金：进货、水电、可能的小修小补…三千块撑不了几天。
而且，三个月后还要还龙哥一万块。
“呼…”王阳长长吐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明天上午：和陈宇周婷碰头，正式签合伙协议，收齐他们的款（一万三）。
明天下午：和张姐签正式转让合同，付清尾款（三万五），完成过户。
明天晚上：盘点店里现有库存，制定进货清单。
后天：联系供应商，试营业准备。
大后天：试营业。
这只是大概，中间还有无数细节：工商变更、卫生许可、员工招聘（如果忙不过来）、菜单设计、定价策略…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系统商城已解锁】
【当前积分：10（完成新手任务获得）】
【提示：积分可通过完成任务、达成商业成就获得，可用于兑换商城物品】
王阳心里一动。他集中精神，想象着“打开商城”。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出现在他眼前，有点像手机屏幕，但悬浮在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界面很简洁，分几个大类：【商业技能】、【超前资讯】、【特殊物品】、【人脉资源】。
每个大类下面有子分类，但大多都是灰色的，显示“积分不足”或“权限不足”。只有【商业技能】类里，有几个选项是亮的：
基础经营知识（7天体验版）：兑换需5积分
初级咖啡制作技巧（永久）：兑换需20积分
店铺陈设优化建议（一次性）：兑换需3积分
成本控制入门（30天）：兑换需8积分
王阳目前只有10积分，能换的不多。他犹豫了一下，兑换了【店铺陈设优化建议（一次性）】。
积分扣除3，剩余7。
一股信息突然涌入脑海，像是一本无形的书在眼前翻开。他“看到”了那家咖啡馆的平面图，然后图上出现了各种标记：哪里应该增加座位密度，哪里可以设置充电区，吧台的动线如何优化，灯光该怎么调整…
信息量不大，但很实用。王阳赶紧拿手机记下要点。
接着，他又看向【超前资讯】类，里面只有一个选项是亮的：
本地商圈三个月内人流趋势预测（限咖啡馆业态）：兑换需15积分
他积分不够。
【特殊物品】和【人脉资源】类全是灰的，看不了。
界面底部还有一行小字：“每任务刷新时间：06:00”。
王阳关掉界面，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他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王阳爬起来，头有点昏，但精神还算清醒。李哥已经出门了，桌上又放了两个包子。王阳心里一暖，快速洗漱吃完，背上包出门。
上午九点，他准时到咖啡馆。陈宇和周婷已经在门口等了，两人都背着包，看样子是准备大一场。
“王哥。”陈宇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王阳开门，“进来聊。”
三人进店，王阳把昨晚整理的清单和想法说了一下。陈宇和周婷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资金没问题，我们的一万三已经准备好了。”陈宇说，“协议我也请学法律的朋友看过，没问题。你看看。”
他拿出两份正式的合伙协议，比昨天那份详细得多，明确了股权比例、分工、决策机制、利润分配、退出条款等等。
王阳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公平。他占51%，陈宇和周婷共占49%（陈宇30%，周婷19%），他担任执行董事兼店长，负责常经营，陈宇负责财务和对外联络，周婷负责营销和客户维护。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权同意。
“可以。”王阳签了字。
三人各自保留一份。然后陈宇给王阳转了一万三，加上之前的五千定金，总共一万八，是他们方的款。
“对了，店里需要雇人吗？”周婷问，“我和陈宇平时都要上班，只有周末和晚上能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先不雇。”王阳说，“前期客人不会太多，我一个人应该能应付。等生意稳定了再说。”
“那辛苦你了。”陈宇说，“我和婷婷下班后都会过来帮忙。”
“行。”王阳点头，“那接下来，你们去办这几件事…”
他给两人分工：陈宇去跑工商变更和卫生许可，周婷去周边做市场调研，记录竞争对手的价格、特色、客流时段。他自己则去跟张姐签正式合同，然后盘点库存，联系供应商。
分工明确，三人各自行动。
王阳给张姐打电话，约了下午两点在咖啡馆签合同。然后他开始盘点店里的东西。
系统给的【店铺陈设优化建议】在脑子里很清晰，他一边盘点，一边据建议调整。把靠窗的两张桌子间距拉大，增加了私密性；把书架移到角落，空出墙面准备挂些装饰画；吧台后面的作区，据建议重新规划了设备摆放顺序，减少来回走动的距离…
忙到中午，粗略盘点完成：
咖啡机一台，八成新，保养记录显示上个月刚做过维护。
磨豆机两台，手冲器具一套。
冷藏柜一个，冷冻柜一个小。
桌椅六套，都完好。
库存方面：咖啡豆剩半袋，大概五公斤；牛三盒；糖浆若瓶，但大多过期了；纸杯、杯盖、吸管等耗材还剩一些，但不够一周用的。
王阳拍了照片，列了清单，然后出门找地方吃饭。
下午一点五十，张姐来了，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手术顺利吗？”王阳问。
“顺利，谢谢。”张姐勉强笑了笑，“这是合同，你看看。”
正式转让合同有七八页，王阳仔细看了一遍，主要条款和昨天补充协议一致：转让费四万，包括三个月租金（已付至下月底）和店内所有设备、存货。租赁合同由王阳直接和房东续签。
签了字，王阳把剩下的三万五尾款转给张姐。张姐把钥匙、各种证件、供应商联系方式等都交给他。
“小王，这店就交给你了。”张姐看着店里，眼神有些复杂，“我开了三年，有感情了。希望你能好好做。”
“我会的。”王阳认真说。
张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阳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然后回到店里。现在，这家店真的属于他了——或者说，属于他们三个了。
他拍了张店里的照片，发到三人的小群里：“搞定。”
陈宇很快回复：“工商这边在排队，估计得等一会儿。卫生许可的材料交上去了，说三个工作内来看现场。”
周婷也回了：“调研完成一半，这条街上有两家咖啡馆，一家茶店。价格表我拍下来了，晚上整理给你。”
王阳回了句“辛苦”，然后开始联系供应商。
张姐留下的联系方式里，有咖啡豆供应商、牛供应商、耗材供应商等。王阳一个个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询价，下单。
咖啡豆选了中档的拼配豆，一公斤120元，先要了十公斤。牛要了四箱，糖浆要了草莓、香草、焦糖三种口味，各两瓶。纸杯、杯盖、吸管、搅拌棒、纸巾…林林总总，加上一些简单的甜品原料（他打算先做简单的饼和蛋糕），总共花了三千多。
“钱真不经花。”王阳看着转账记录，苦笑。
下午四点，陈宇回来了，说工商变更受理了，三个工作后拿新执照。卫生许可那边也约了后天上午来看现场。
“效率可以。”王阳给他倒了杯水——用的一次性杯子，店里还没正式营业。
“接下来做什么？”陈宇问。
“打扫卫生，然后我去做个招牌。”王阳说，“店名你们想好了吗？”
“想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陈宇说，“你有什么想法？”
王阳想了想：“叫‘起点’怎么样？”
“起点咖啡馆…可以，简单，好记，寓意也好。”陈宇点头，“就这个吧。招牌什么时候能做好？”
“我现在去找人做，快的话明天就能挂上。”王阳看了下时间，“对了，你晚上有空吗？跟我去趟批发市场，买点装饰品，店里太素了。”
“行。”
两人分头行动。王阳去找广告公司做招牌，陈宇继续在店里打扫。
晚上七点，王阳回来时，店里已经焕然一新。陈宇把地拖了，窗户擦了，桌椅都重新摆过，看起来宽敞不少。
“可以啊。”王阳赞道。
“婷婷也来帮忙了，刚走，她明天还要上班。”陈宇说，“招牌怎么说？”
“明天下午能做好安装。”王阳说，“走吧，去批发市场。”
两人打车去了城西的批发市场。这里晚上也营业，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王阳凭着系统给的【店铺陈设优化建议】里的提示，买了些装饰画、绿植、小摆件，还买了几盏暖光的壁灯，打算换掉店里原来惨白的光灯。
东西不贵，总共花了五百多，但效果应该不错。
回到店里已经晚上十点。两人把买的东西归置好，画挂上，绿植摆好，灯也换了。打开新买的暖光灯，整个店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温馨，有格调。
“可以可以。”陈宇很满意，“这钱花得值。”
王阳也点头。系统给的建议确实有用，这些改动成本不高，但能让顾客感觉更舒服。
“对了，定价你想好了吗？”陈宇问。
“想好了。”王阳拿出手机，把下午拟的价目表给陈宇看。
美式：18元
拿铁/卡布奇诺：25元
摩卡/焦糖玛奇朵：28元
手冲单品：35-45元（据不同豆子）
果汁/茶：15-20元
甜品：12-25元
“比旁边两家便宜一点，但品质不能差。”王阳说，“前期我们打价格战，等客流上来了，再慢慢调整。”
“行，听你的。”陈宇说，“那什么时候试营业？”
“后天。”王阳说，“明天一天准备，后天上午十点开始。我做了些简单的宣传单，明天你去附近发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宣传单，上面写着“起点咖啡馆试营业，全场八折，买一送一（限美式）”，还有店址和二维码。
“二维码是啥？”陈宇问。
“我申请的公众号，还没弄，先印上。”王阳说，“对了，你会做公众号吗？”
“会一点，我试试。”
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直到十一点多才各自回家。
王阳回到出租屋时，李哥还没睡，在打游戏。
“回来了？店弄得怎么样？”李哥头也不回地问。
“还行，后天试营业。”王阳说，“有空来捧场，免费。”
“必须的。”李哥说，“对了，龙哥那边你小心点，我听说他最近不太顺，手底下有人出事，他脾气有点爆。”
王阳心里一紧：“出什么事？”
“不清楚，道上消息，好像是他一个场子被查了，损失不小。”李哥说，“反正你按时还钱，别惹他。”
“知道了。”
洗漱完躺下，王阳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半。
他打开系统界面，积分还是7，没变化。每任务要早上六点才刷新。
关掉手机，他很快睡着了。
第三天，试营业准备。
王阳早上六点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
【每任务已刷新】
【任务一：完成今销售额1000元（奖励：5积分）】
【任务二：获得10位顾客的好评（奖励：3积分）】
【任务三：优化一项店内流程（奖励：2积分）】
【提示：每任务可选择性完成，积分奖励可累计】
王阳算了下，全部完成能拿10积分，加上现有的7积分，就有17积分，可以换【初级咖啡制作技巧（永久）】或者【成本控制入门（30天）】。
他倾向于前者。虽然他现在能照着教程做咖啡，但手法不专业，速度也慢。如果客流上来，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有专业技巧会好很多。
但要完成这些任务，首先得有客人。
早上八点，王阳到店里。陈宇和周婷还没来，他一个人开始准备：清洗设备，调试咖啡机，磨豆试机，准备材料…
九点，陈宇来了，带着早餐。
“吃了没？给你带了豆浆油条。”
“谢了。”王阳接过来，边吃边继续忙。
十点，周婷也来了，还带了两个女生。
“介绍一下，我闺蜜，苏晴，林晓。”周婷说，“她们听说我们开店，非要来帮忙。”
两个女生都很年轻，打扮时尚。苏晴是短发，看起来练；林晓长发，温柔些。
“王哥好，陈哥好。”两人打招呼。
“你们好，麻烦你们了。”王阳笑笑。
“不麻烦，反正周末没事。”苏晴说，“我们能做什么？”
王阳给她们分配了任务：苏晴帮忙发宣传单，林晓帮忙打扫卫生、摆桌椅。陈宇去联系之前预约的供应商，确认送货时间。周婷负责公众号和宣传文案。
他自己则继续调试咖啡机，试做各种饮品，调整配方比例。
忙到中午，简单吃了外卖，下午继续。
三点多，招牌送来了。简单的黑底白字，“起点咖啡馆”五个字，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咖啡杯图案。安装师傅很快装好，挂上门头。
“看起来不错。”陈宇仰头看着招牌。
“嗯。”王阳也抬头看。阳光照在招牌上，反射出微微的光。
这家店，是他的新起点。
下午四点，王阳正在调试泡，店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男人走进来，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的纹身。为首的是个光头，三十多岁，一脸横肉。
“老板呢？”光头大声问。
王阳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我是，有什么事吗？”
光头上下打量他：“新来的？这店换人了？”
“是，昨天刚接手。”
“知道规矩吗？”光头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什么规矩？”
“这条街，我罩的。”光头点了烟，“开店要交管理费，一个月两千，保你平安。”
王阳皱眉：“管理费？交给谁？”
“我，强哥。”光头吐了口烟，“这条街都归我管。不交也行，不过要是出点什么事，比如玻璃被人砸了，电线被人剪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裸的威胁。
陈宇走过来，拉了拉王阳的袖子，小声说：“别硬来。”
王阳点头，对光头说：“强哥，我们刚开业，手头紧。这样，第一个月一千，后面再说，行吗？”
光头冷笑：“两千，一分不能少。今天交，保你一个月平安。不交，明天你这店能不能开，我可不敢保证。”
店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苏晴和林晓躲在吧台后面，周婷也走过来，站在陈宇身边。
王阳看着光头，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小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棒球棍，在手里掂着。
“行，两千。”王阳说，“但我现在没现金，明天给你，行吗？”
“明天？”光头站起来，走到王阳面前，几乎贴着脸，“小子，耍我？”
“不敢。”王阳后退一步，“确实没现金，今天进货都花完了。明天，一定给。”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给你面子。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要是见不到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人离开后，店里一片安静。
“怎么办？”陈宇脸色很难看。
“报警吧。”周婷说。
“报警没用。”王阳摇头，“他们没动手，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而且这种地头蛇，你今天报警，他明天就能找别的理由来闹事。”
“那真给两千？”苏晴问，“一个月两千，一年就两万四，我们哪赚得回来？”
王阳没说话，走到门口，看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
“明天再说。”他说，“先准备试营业。”
“可他们明天还来…”
“我有办法。”王阳转身，看着他们，“你们信我吗？”
陈宇和周婷对视一眼，点头。
“信。”
“那就继续活。”王阳说，“明天照常试营业。”
几人重新开始忙活，但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
晚上七点，王阳让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做最后的检查。关门前，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新挂的招牌。
夜色中，“起点咖啡馆”五个字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
但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