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阳是被电话吵醒的。
“王阳，你看本地论坛了吗？”陈宇的声音很急。
“还没，怎么了？”
“有人发帖，说我们店的咖啡喝出虫子，还配了照片。”陈宇说，“帖子已经火了，转发好几百，评论都在骂我们。”
王阳心里一沉，立刻打开手机。果然，本地论坛首页有个热帖，标题是“起点咖啡馆喝出蟑螂，恶心吐了！”点进去，楼主自称是昨天下午在起点咖啡馆消费的顾客，点了一杯拿铁，喝到一半发现杯底有只蟑螂，还附了照片——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底确实有个黑点，放大看像虫子。
帖子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太恶心了！再也不去了！”
“卫生这么差，还敢开店？”
“老板出来解释！”
“之前还同情他被黑社会砸店，现在看来活该！”
王阳快速浏览，越看心越凉。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抹黑，而且选在这个时间点——主店正在装修，分店即将开业，正是品牌形象最脆弱的时候。
“王哥，怎么办？”陈宇问。
“别慌。”王阳强迫自己冷静，“先查一下，昨天下午的监控调出来，看有没有可疑的客人。另外，联系发帖人，问他要消费小票和具体时间。”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王阳又给周婷打过去：“婷婷，你马上联系之前那些美食博主和媒体朋友，请他们帮忙澄清。另外，在我们自己的公众号和会员群里发声明，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好，我这就做。”
安排完，王阳起床洗漱。腰伤已经好多了，但心里的压力比身体的疼痛更重。他知道，这种谣言传播速度极快，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毁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
到了店里，孙老板已经带人在开工了，电钻声刺耳。王阳没进去，怕影响施工，站在门口给吴刚打电话。
“吴警官，有件事要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
“有人在网上造谣，说我们店咖啡喝出虫子，还发了照片。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抹黑，可能是龙三的手下阿彪。”
“帖子我看到了。”吴刚说，“但这种事，警察不好介入，除非能证明是恶意诽谤。”
“我明白，我就是想请您帮忙查一下发帖人的IP地址，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这个...需要走程序，而且不一定能查到。”吴刚犹豫了一下，“这样，你先收集证据，如果能证明是恶意诽谤，我们可以立案。”
“好，谢谢吴警官。”
挂了电话，王阳深吸一口气。走程序太慢，等查到人，谣言早就传遍了。他必须用更快的方法。
打开系统界面，积分62。商城里有个【舆论引导（一次性）】，需要50积分，效果是“在24小时内引导网络舆论向有利方向转变”。
很贵，但值得。
王阳兑换了，积分剩下12。
【兑换成功，请选择引导方向：澄清事实/转移焦点/塑造悲情形象】
王阳想了想，选择“澄清事实”。他不需要卖惨，也不需要转移话题，他要的是真相。
【选择确认，舆论引导启动。效果持续24小时】
几乎同时，他手机响了，是周婷。
“王哥，有个本地的自媒体大V联系我们，说要帮我们澄清。他说他有个朋友昨天正好在我们店，可以作证那段时间本没有客人投诉。”
“哪个大V？”
“叫‘临江吃喝玩乐’，粉丝五十多万。”
“好，跟他联系，我们需要他帮忙发个澄清视频，越快越好。”
“明白。”
又过了几分钟，陈宇打来电话。
“王哥，监控查到了。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只有三桌客人，我都认识，是熟客。他们刚才都联系我了，说本没看见什么虫子，愿意为我们作证。”
“太好了，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打电话感谢。”
“还有，发帖人我联系上了，是个新注册的小号，不肯说真实身份，也不肯提供小票。我让他来店里对质，他把我拉黑了。”
“那就是心虚。”王阳说，“你把聊天记录截图，还有监控时间段的客人信息整理好，发给我。”
“好。”
王阳挂了电话，心里稍微有了底。系统的【舆论引导】起作用了，这么快就有自媒体和大V主动帮忙，熟客也愿意作证。
但他知道，光澄清不够，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声明。不卑不亢，不推卸责任，先说会严肃调查，然后公布调查结果——有监控为证，有客人作证，证明所谓的“虫子事件”是子虚乌有。最后，他提出悬赏，如果有人能提供造谣者的真实信息，奖励一万元。
写完后，他发给了周婷：“用我们的公众号发，同时发到会员群和所有社交媒体账号。”
“好，马上。”
声明发出后，反响很快。那个自媒体大V转发了，还配了视频，视频里他采访了昨天下午在店里的几位客人，都表示没看到任何卫生问题，并力挺起点咖啡馆。
紧接着，之前采访过王阳的晚报记者刘记者也转发了，并评论：“支持诚信经营，反对恶意抹黑。”
几个美食博主也相继发声，说起点咖啡馆的卫生一直很好，他们去过多次，从没发现问题。
舆论开始反转。原本一边倒的骂声，现在出现了很多支持的声音：
“我相信老板，之前被黑社会砸店都没倒，怎么会不注重卫生？”
“明显是有人眼红，故意黑。”
“支持老板，清者自清。”
“造谣的人太可恶了，必须揪出来！”
王阳看着评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舆论引导】只有24小时，他必须在这24小时内，彻底扭转局面。
下午两点，装修暂停，王阳召集陈宇和周婷开会。
“现在舆论对我们有利，但还不够。”王阳说，“我们要趁热打铁，做两件事：第一，开放后厨，让顾客参观，证明我们的卫生标准。第二，联系媒体，搞个‘透明厨房’活动，邀请媒体和顾客代表来检查。”
“透明厨房？这主意好。”陈宇说，“但我们现在主店在装修，分店还没开业，怎么开放？”
“分店明天设备安装完，后天就能试营业。”王阳说，“我们就在分店搞，邀请媒体和顾客代表，现场参观，现场做咖啡，现场品尝。”
“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设备明天到位，调试一天，后天试营业。”王阳说，“婷婷，你负责联系媒体和邀请顾客代表。陈宇，你负责分店准备，务必做到净整洁，所有食材和工具都要检查一遍，不能有任何问题。”
“好。”
“另外，悬赏的事要继续推。”王阳说，“一万元，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说不定真有人提供线索。”
“王哥，万一造谣者就是阿彪的人，我们悬赏会不会激怒他们？”周婷担心。
“已经激怒了。”王阳说，“他们敢造谣，就是想搞垮我们。我们退缩，他们更嚣张。只有反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他们才会收敛。”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王阳顿了顿，“分店开业，阿彪很可能会来闹事。我们要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第一，加强安保。请两个保安，开业当天在门口守着。第二，联系吴警官，请他派几个便衣在现场。第三，所有员工培训，遇到闹事怎么处理，怎么报警，怎么保留证据。”
“保安我来找。”陈宇说，“我有个朋友在保安公司，靠谱。”
“媒体和顾客代表我来联系。”周婷说。
“好，分头行动。”
会议结束，三人各自忙碌。王阳去了分店，装修已经收尾，工人在做最后的清洁。设备下午送到，他亲自验货，一台台检查，确认没问题才签字。
“王老板，你这店什么时候开业？”送货的师傅问。
“后天试营业。”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来捧场。”
“欢迎欢迎。”
送走师傅，王阳又检查了一遍店里的卫生。墙角、柜子底下、通风口...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知道，现在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晚上七点，王阳回到主店。孙老板他们下班了，店里堆满了建材，但框架已经搭起来，能看出雏形。
他站在废墟中，想象着装修完的样子。新的吧台，新的桌椅，新的灯光...一切都会更好。
手机响了，是林雨薇。
“王阳，论坛的帖子我看到了，处理得不错。”
“谢谢林总，多亏朋友们帮忙。”
“但你悬赏一万，是不是太冲动了？”林雨薇说，“万一有人为了钱造假线索呢？”
“我知道有风险，但必须这么做。”王阳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怕事，也不怕花钱。造谣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阳，你比我想的强硬。”林雨薇说，“这是好事，创业需要这种狠劲。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得太紧。”
“我明白，谢谢林总提醒。”
“嗯，分店开业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带几个朋友去捧场。”
“那太好了，欢迎林总。”
挂了电话，王阳坐在建材堆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一无所有，住在十平米的隔断间，为生计发愁。现在，他有了一家店，马上有第二家，有合伙人，有人，有支持他的客人，也有想搞垮他的敌人。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喂？”
“王老板，我是‘临江吃喝玩乐’的小编，姓李。”对方说，“我们收到一条线索，可能跟造谣的人有关。”
“什么线索？”
“有人匿名给我们发邮件，说看到昨天下午在你们店门口，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往咖啡杯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拍照。邮件里还有张模糊的照片，但能看出是个男人，戴黑色棒球帽。”
王阳心跳加快：“照片能发给我吗？”
“可以，我发你微信。另外，发邮件的人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老街东口的公共电话亭，那里有张纸条。”
“公共电话亭？”
“对，他说把线索留在那里了，让你自己去拿。”
王阳皱眉。这听起来像电影里的情节，但他没得选。
“好，谢谢李编辑，照片发我，我马上去看。”
“王老板，你小心点，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谢谢。”
挂了电话，王阳收到照片。确实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男人，戴黑色棒球帽，看不清脸。但背景能看出是咖啡馆门口，时间应该是下午。
他给陈宇打电话：“陈宇，你马上去老街东口的公共电话亭，看看有没有纸条。注意安全，发现不对马上离开，给我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去。”
二十分钟后，陈宇打来电话：“王哥，找到了，确实有张纸条，塞在电话亭的缝隙里。”
“写的什么？”
“就一句话：今晚十点，西郊废弃工厂，一个人来，否则线索销毁。”
“西郊废弃工厂...”王阳心里一紧。那地方他知道，很偏，晚上本没人去。
“王哥，这明显是陷阱，你别去。”陈宇说。
“我知道是陷阱。”王阳说，“但我必须去。如果真是阿彪的人，这次是个机会，抓他个现行。”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对方说了一个人去。你跟着，他们可能就不会现身。”王阳想了想，“这样，你报警，告诉吴警官，让他带人在外围埋伏。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这...能行吗？”
“只能这样。”王阳说，“现在八点，我九点出发。你九点半到西郊，跟吴警官会合，别让他们发现。”
“...好吧，你千万小心。”
“嗯。”
挂了电话，王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危险，但没得选。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如果不主动出击，永远被动。
他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电量满格，信号满格。又带了个小型录音笔，别在衬衫内侧。最后，他给李哥发了条信息：“李哥，如果我十点半还没给你报平安，你就报警，说我去了西郊废弃工厂。”
李哥很快回复：“小王，你别冲动！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李哥，你帮我看好店就行。如果我出事，店就交给你和陈宇他们了。”
“说什么胡话！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王阳没再回复。他换上一件深色外套，戴上帽子，出了门。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地址。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车往西郊开，越开越偏，路灯越来越少。王阳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可能面临什么。
但有些事，必须做。
因为他不想永远活在恐惧中。
九点四十，车停在废弃工厂外。王阳付了钱，下车。司机很快开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荒凉的厂区门口。
这里以前是家机械厂，倒闭多年，厂房破败，杂草丛生。晚上风大，吹得铁皮哗哗响，像鬼哭。
王阳打开手机电筒，往里走。工厂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到厂房中央，停下。
“我来了。”他大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没有回应。
王阳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他拿出手机，想给陈宇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
糟了。
他转身想往外走，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阳猛地回头，手电照过去。
三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棍子。
为首的那个，摘掉帽子，露出脸。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王老板，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疤脸男冷笑。
“阿彪？”王阳问。
“是我。”疤脸男走近，“龙哥让我给你带句话：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
“造谣的事，也是你的？”
“是又怎样？”阿彪歪着头，“你能拿我怎么样？报警？警察来了，我说我是路过，你能证明什么？”
“我能证明你敲诈勒索，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还有诽谤。”王阳平静地说。
“哦？怎么证明？”阿彪笑了，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笑。
王阳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阿彪脸色变了。
“妈的，你敢阴我？”他挥挥手，“给我上，把录音笔抢过来！”
两个小弟冲上来。王阳转身就跑，但腰伤还没好全，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厂房外传来警笛声。
“警察！里面的人不许动！”
是吴刚的声音。
阿彪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当然。”王阳停下，转过身，“你以为我会傻到一个人来？”
“！”阿彪骂了句，对小弟喊，“撤！”
但已经晚了。几道手电光照进来，警察冲进厂房，迅速控制住阿彪和他的两个小弟。
吴刚走过来，看着王阳：“没事吧？”
“没事。”王阳把录音笔递给他，“证据在这里。”
吴刚接过，听了听，点头：“够用了。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诽谤，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
“谢谢吴警官。”
“不谢，这是我们的工作。”吴刚拍拍他的肩，“不过小王，下次别这么冒险了。万一我们没及时赶到，你怎么办？”
“不会有下次了。”王阳说。
他知道，这次之后，阿彪至少得进去几年。龙三的势力，算是彻底垮了。
走出厂房，陈宇和李哥在外面等着，看到王阳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王哥，你吓死我了！”陈宇跑过来。
“没事，都解决了。”王阳笑笑。
“解决个屁！”李哥骂道，“下次再这么，我打断你的腿！”
“不会了，李哥。”王阳认真地说。
警车带着阿彪他们走了，王阳坐李哥的车回去。路上，他收到周婷的微信：“王哥，澄清视频发出来了，转发已经过千，评论都是支持我们的。那个造谣的帖子，楼主自己删了。”
“好，辛苦了。”
“还有，分店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试营业。”
“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王阳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前面，还有更多的关。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累了，但还不能休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