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牙膏还黏在嘴角，但他顾不上了。
“谁在说话？”他对着空气问。
没有回应。
洗手间里只有老旧排风扇的嗡嗡声，隔壁传来冲水的声音。王阳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很疼，不是梦。
他低头看手腕，那个黑色印记还在，看起来像个简笔画的眼睛，又像某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财富逆袭系统为你服务】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王阳注意到，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就像自己的想法一样自然，但又明显是外来的。
“系统？什么系统？昨晚那个老头...”王阳突然想到那块消失的玉佩，“你是玉佩变的？”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实现财富逆袭，具体来历不在解释范围内】
机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王阳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个信息。他看过网络小说，知道系统流，但那都是虚构的。现在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你有什么目的？”
【请宿主完成新手任务：24小时内赚取1000元】
【当前时间：7:03AM】
【剩余时间：22小时57分】
“完不成会怎样？”王阳问。机械音说没有惩罚，但他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新手任务无惩罚，但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直至宿主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这个词让王阳心里一紧。
“那完成任务有什么好处？”
【奖励：启动资金10,000元，系统商城解锁】
一万块。对现在的王阳来说，这是一笔能救命的钱。房租三千，还剩下七千，能让他撑过找工作的时间。
“怎么赚？抢银行？”王阳自嘲地说。他现在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用了三年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系统不提供具体方法，仅评估结果】
机械音说完就沉默了，无论王阳再怎么问，都没有回应。
王阳洗漱完，换上了最后一套净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十平米的小屋里，他开始认真思考。
一千块，二十四小时。
去打工？结工资的临时工一天最多两三百，而且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机会少。
借？通讯录翻了一遍，能借到钱的朋友早就借过了，剩下的要么不熟，要么跟他一样穷。
卖东西？电脑能卖个千把块，但他得用电脑投简历、学技能，卖了就真没退路了。
“该死...”王阳抓了抓头发，坐到床边。
窗外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油条的香味飘进来。他肚子咕咕叫，但钱包里只剩二十块，得撑到找到工作。
等等。
王阳突然想到什么，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他很久没用的设计接台。大学时他自学过PS和简单的平面设计，接过一些几十块一百块的小单子，后来工作忙就放下了。
平台账户里还有三百多块没提现，是他最后接的几个单子的尾款。他点了提现，到账估计要一两天。
个人主页上，他大学时上传的作品还在，都是些简单的Logo设计、海报修改之类的。浏览记录是零——谁会找一个两年没更新的设计师呢？
王阳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
“也许...”他自言自语，打开了另一个网站，是本地的同城交易平台。快速浏览后，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咖啡馆的转让信息，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街，转让费五万，包括三个月的租金和设备。发布者很着急，说家里有事急需用钱，价格可谈。
信息下面有店铺照片：三十平米左右，装修简单但整洁，有六张桌子，一个小吧台，设备看起来保养得不错。关键是，店铺位置虽然不在繁华地段，但附近有几个老小区和一个创意园区，人流量应该还可以。
王阳看了眼发布时间，是昨天中午。到现在只有三个人浏览过，没人咨询。
他记下联系人的电话，但没有马上打。而是重新打开设计平台，用店里现有的照片做背景，快速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写着“老城区情怀咖啡馆，急转让，价格面议”，加上几张店铺照片和联系方式。风格简洁文艺，比原帖里随便拍的几张照片有吸引力多了。
做完这个，他又用同样的模板做了几个不同风格的海报，有的突出“低价急转”，有的强调“创意园区旁黄金位置”，还有的走文艺路线，写着“寻找懂它的下一位主人”。
做完这些已经上午十点，王阳花了两个小时，做得不算精细，但足够吸引眼球。
他注册了个新账号，在同城平台发布了第一条转让信息，用了最商业化的那个版本。定价写了“面议”，在描述里强调“店主急用钱，价格好商量”，最后加了一句“非诚勿扰，中介勿扰”。
发布成功。
王阳等了十分钟，刷新页面，浏览量：2。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指望一发布就有效果。肚子饿得难受，他下楼在早点摊买了个馒头和一杯豆浆，花了四块钱。一边吃一边继续盯着手机。
十一点，第一条信息有了第一个咨询。
是中介。对方问能不能代理，王阳回了句“自用，不代理”，就没再理。
十一点半，第二个咨询进来。
“店铺实地能看吗？今天下午行不行？”
王阳心跳加快，快速回复：“可以，下午两点到五点都可以。”
“两点，地址发我。”
王阳把咖啡馆地址发过去，然后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飞快地转。他得在两点前赶到那里，但他没有钥匙，也不认识店主。
他翻出之前记下的店主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就在王阳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一个疲惫的女声。
“你好，我在同城看到您店铺转让的信息，想下午两点去看一下店，可以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可以是可以...但我下午有点事，可能没法在店里等。”
“没关系，您把钥匙放在附近什么地方，或者让朋友帮忙开下门也行。”王阳说，“我真的很感兴趣，价格合适的话可以马上定。”
他故意说得急切，让对方觉得他是诚心想接手的买家。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声：“这样吧，钥匙我放在隔壁便利店，你跟老板说取张姐的钥匙就行。店里的东西你都看看，设备都是好的，上个月才做过保养...”
“好的，谢谢张姐。”王阳记下便利店的地址。
挂掉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从这儿到老城区，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他匆匆收拾了下，把电脑塞进背包。出门前，那个机械音突然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完成任务，提供辅助提示】
【提示：目标客户群体为25-35岁自由职业者及创意工作者，关注点：环境、网络、咖啡品质，对价格敏感度中等】
王阳一愣：“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通过数据分析提供商业建议，不读取宿主思维】
“数据分析？”
【基于店铺位置、周边人群、竞争环境等公开信息】
王阳没再追问，他得赶车。但系统的提示让他多了个想法——也许他该换个角度包装这家店。
公交车上，他继续用手机修改之前做的几张海报，增加了“创意工作者聚集地”、“高速WiFi”、“手冲咖啡设备齐全”等卖点。然后用新账号又发了两条不同角度的转让信息。
到老城区时，已经一点四十。
王阳找到那家便利店，跟老板说明来意。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来看店的？这么年轻啊。”
“想自己创业试试。”王阳笑笑。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串钥匙：“小张也不容易，老公生病住院，急着用钱。这店开了三年，生意其实还行的，就是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王阳接过钥匙，道了谢。走出便利店时，他看了眼隔壁的咖啡馆，门面不大，但落地窗擦得很净，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原木色的桌椅。
他先没进去，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实如系统所说，这条街上有两家设计工作室，一个摄影棚，还有一个手作工坊。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创意园区的入口，能看到不少年轻人进出。
回到咖啡馆门口时，正好两点。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正在看手机。
“你好，是来看店的吗？”王阳主动打招呼。
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一下：“是我。你是店主？”
“不是，店主有事，让我先看看。”王阳边说边开门，“我也打算接手，一起看看？”
男人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店。
店里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好些。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桌椅都是实木的，保养得不错。吧台后面设备齐全，王阳虽然不懂咖啡机，但看起来挺专业的。墙上挂着些本地艺术家的画，角落里还有个小书架。
“面积多大？”男人问。
“三十平，产权是房东的，转让费包括三个月租金和设备。”王阳把从张姐那儿问到的信息说出来，“张姐说租金一个月四千，在这片区算低的。”
男人在店里走了一圈，摸了摸桌子，又看了看咖啡机：“设备确实不错，但位置有点偏，离地铁站要走十分钟。”
“但离创意园区近，那边很多自由职业者会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工作。”王阳说，“而且这条街在改造，我听便利店老板说，下半年要搞文创街区，到时候人流量应该能上去。”
这其实是他瞎编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
男人似乎有些心动，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转让费多少？”
“张姐开价五万，但急用钱，应该能谈。”王阳也坐下，“大哥你是想自己开咖啡馆？”
“有这个打算。”男人推了推眼镜，“我之前在外企做市场，累了，想自己弄个小店。不过五万有点高，这位置，四万顶天了。”
“那你可以跟张姐谈谈。”王阳说，“我其实也想要，但手头预算只有四万左右，如果张姐肯降价，我可能就拿了。”
他说这话时，心跳得厉害。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哪来的四万。但谈判就是这样，你得让对方觉得你有竞争。
男人果然皱了下眉：“你也出四万？”
“嗯，而且我能马上付定金。”王阳加了把火。
两人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进来，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看起来很练。
“请问，这里是...”女人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来看店的？”王阳站起来。
“对，我在网上看到信息。”女人点点头，环顾四周，“看起来不错。”
“我们也是。”西装男说，语气有点紧张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又来了两拨人。都是王阳在网上发布的不同版本信息吸引来的。小小的咖啡馆里最多时挤了五个人，都在看店、问价、私下交谈。
王阳没再参与讨论，他退到吧台后面，观察着这些人。西装男明显是最有诚意的，一直在用手机查东西，大概是在算成本。风衣女也很认真，还去后厨看了水电和排风系统。另外两拨人，一拨是年轻情侣，看起来像是想开个夫妻店，另一拨是个中年男人，话很少，但看得很仔细。
下午四点，王阳借口上厕所，出了咖啡馆，走到街角给张姐打电话。
“张姐，我是下午看店的那个，小王。”
“哦哦，怎么样，有人看吗？”
“来了四拨人，都有意向。”王阳压低声音，“不过他们都在压价，最高的出到四万二，最低的只出三万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四万二...太低了，我老公的医药费至少得五万。”
“张姐，我跟您说实话，我也想要这店，但我最多只能出四万。”王阳说，“而且我可以先付一万定金，剩下的三天内结清。其他人，就算出四万二，也不可能马上付定金吧？”
这是他的手锏。对于急用钱的人来说，付款速度比价格更重要。
果然，张姐动摇了：“你真能马上付定金？”
“能，现金。”王阳说。他账户里那三百多块今晚到不了账，但他可以先问同屋的租客借一点，凑个一千块当定金——如果张姐同意的话。
“...那你过来吧，我在医院，我们当面谈。”
“好，但我得先处理店里那些人，他们都还没走。”
“你就说店主已经有意向买家了，让他们回去吧。”张姐说，“如果你今天能给定金，店就留给你。”
“行，我一会儿过去找您。”
挂掉电话，王阳回到咖啡馆。里面的人还在讨论，看到他回来，都看过来。
“各位，不好意思。”王阳清了清嗓子，“我刚跟店主通了电话，她已经有意向买家了，今天可能就定下来。感谢大家过来，耽误大家时间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这就定了？”西装男皱眉，“谁定的？出价多少？”
“这个我不清楚，店主没说。”王阳说，“她只说让我告诉大家一声，不用再等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太甘心。但店主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办法。
风衣女走到王阳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最后没成，可以联系我，我出四万三。”
王阳接过名片：林雨薇，某文化公司策划总监。
“好的，林小姐。”
其他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那对年轻情侣。女孩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小声说：“我们也走吧，看来没戏了。”
男孩却走到王阳面前，直直地看着他：“你就是买家吧？”
王阳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出去打电话，回来就说店主有意向了。”男孩说，“太巧了。而且你一直在观察每个人，不像单纯来看店的。”
王阳笑了：“小兄弟，你想多了。我就是个中间人，帮朋友看看。”
男孩还想说什么，被女孩拉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王阳锁好店门，把钥匙还给便利店老板。然后坐公交去张姐说的医院。
路上，他看了眼手机银行，那三百块还没到账。同屋租客是个程序员，经常加班到半夜，现在应该还没下班，借一千块定金应该没问题，但他得想好说辞。
到医院时，已经下午五点半。
张姐在住院部门口等他，四十岁左右，眼睛红肿，看起来很久没睡好了。
“张姐。”
“小王是吧，来，这边说话。”张姐带他到走廊的椅子坐下，“你真能马上付定金？”
“能。”王阳从钱包里拿出仅有的六百块现金——这是他全部家当，“这是一部分，剩下的四百我朋友一会儿转给我。如果您同意，我今晚就能凑齐一万定金。”
张姐看着那六百块，苦笑：“你也挺不容易的。”
“是，想创业，没太多本钱。”王阳说，“张姐，我最多出四万，但可以分两次付，今天一万，三天后三万。您看行吗？”
“三天...”张姐犹豫，“我老公后天手术，至少要先交三万。”
“那这样，我今天付一万，明天再付两万，后天付最后一万。”王阳说，“但您得答应，不能再接触其他买家了。”
张姐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吧，四万就四万。但你得签协议，如果违约，定金不退。”
“没问题。”
两人在医院的便利店买了纸笔，简单写了份转让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王阳把六百块现金给张姐，又当场打电话给同屋的租客。
“李哥，能不能借我一千块？急用，发工资就还你。”
电话那头的李哥倒是爽快：“行，转你了。不过小王，你找到工作了？”
“算是吧，回头跟你说。”王阳挂掉电话，看到支付宝到账一千的提示。他把其中的四百转给张姐，剩下六百是留着吃饭坐车的。
“这是一千定金，剩下的我明天给您。”王阳说。
张姐收了钱，把钥匙给他：“店里的东西都归你了，租约还有九个月，到期后你跟房东续。房东人不错，房租都是季付，下次是下个月底。”
“谢谢张姐。”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王阳站在街边，看着手里的钥匙和协议，还有些恍惚。
他真的有了一家店？
不，准确说，他有了一家店的经营权，代价是他需要在三天内凑齐四万块——而他全身上下只剩六百。
但他不担心，因为系统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了：
【新手任务完成进度：70%】
【当前已赚取：700元（定金中介费）】
【提示：通过促成交易赚取差价，符合任务要求】
王阳愣了一下：“这算我赚的？”
【系统判定：利用信息差促成交易，获取佣金，属于合法经营行为】
“可是...我还没拿到钱。”王阳说。那一千定金是借的，还得还。
【定金已支付，交易已成立，佣金已产生】
王阳明白了。系统判定的是“赚取”这个行为，而不是钱是否到手。也就是说，只要他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收入，就算完成任务。
那还差三百。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四十。距离任务截止还有十六个小时。
三百块，应该不难。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午那个风衣女，林雨薇的电话。
“喂，林小姐吗？我是下午咖啡馆那个小王。”
“哦，怎么样，店转出去了吗？”
“还没有。”王阳说，“店主现在改主意了，最低四万五，而且要全款。但我认识另一个店主，在创意园区里，有个类似的店要转，只要四万，您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照片吗？”
“有，我微信发给您。”王阳报了自己的微信号，“不过我建议您尽快决定，那个店位置更好，很多人都盯着。”
挂掉电话，王阳快速在手机里翻找。下午在等公交时，他确实在另一个平台看到过创意园区里有个小咖啡角的转让信息，转让费三万八，但面积只有二十平，而且设备老旧。
他把那家店的照片保存下来，用修图软件稍微调了下光线，让看起来新一点。然后发给林雨薇，配文：“园区C栋一层，二十平，设备齐全，转让费四万可谈。”
三分钟后，林雨薇回复：“明天能看吗？”
“可以，上午十点。”
“行，如果店真如照片这样，我可以出四万。”
王阳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他就有了第二个潜在交易。如果促成，按照行业惯例，中介费一般是半个月租金，这家店月租三千左右，半个月就是一千五。
但他不打算收这么高，他只需要三百。
【新手任务完成进度：85%】
系统提示音响起。
王阳笑了。他走到公交站，坐上回出租屋的车。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雨薇发来的：“对了，你怎么收费？”
王阳想了想，回复：“成交价的1%，最低三百。”
“合理，明天见。”
车到站了，王阳下车，往出租屋走。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在路灯下微微发亮，但他没注意到。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怎么带林雨薇看店，怎么谈价格，怎么在那家店主面前扮演一个“热心介绍的朋友”。
走到楼下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新手任务剩余时间15小时22分】
【当前进度：85%】
王阳抬头看了眼自己租住的旧楼，那些昏暗的窗户，杂乱的电线，还有楼道里永远散不去的霉味。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馆钥匙。
“会不一样的。”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