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王阳就醒了，或者说，他本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那个光头“强哥”的威胁，还有那在手里掂来掂去的棒球棍。
两千块，不多。但他不想给。
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如果这次低头，下次对方就会要三千，四千，甚至更多。这种地头蛇，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直到把你吃抹净。
但他也不能硬碰硬。对方是本地混混，有势力，他一个刚开店的，惹不起。
得想别的办法。
王阳起床，简单洗漱，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陈宇和周婷应该还没醒。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出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环卫工人在扫地，早点摊刚支起来，冒着热气。王阳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店里走。
到店门口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招牌在晨光中显得很新，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整齐的桌椅。
他开门进去，开灯，检查设备。咖啡机预热需要半小时，他趁这时间把昨天买的绿植浇了水，又把桌椅重新擦了一遍。
六点半，系统提示音响起：
【每任务已刷新】
【任务一：完成今销售额1500元（奖励：6积分）】
【任务二：获得15位顾客的好评（奖励：4积分）】
【任务三：研发一款新品（奖励：3积分）】
比昨天难了。销售额从1000涨到1500，好评人数从10涨到15，还多了个研发新品。
但积分也更多了，全部完成能有13积分。
加上现有的7积分，总共20积分，正好能换【初级咖啡制作技巧（永久）】。
王阳心动了。如果他有专业技巧，出杯速度快，品质稳定，对生意肯定有帮助。
但前提是，今天能平安度过。
七点，陈宇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王阳问。
“昨晚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强哥。”陈宇压低声音，“他本名叫赵强，是西城龙哥手下的。专门收这条街的保护费，听说不少店都被他收过，不给的就天天来闹事，直到关门。”
王阳心里一沉。龙哥，正是他借钱的那位。
“他跟龙哥什么关系？”
“说是远房表弟，靠着龙哥的名头在这片横行。”陈宇说，“我问了几个朋友，都说这人不好惹。要不…我们给钱吧，破财消灾。”
“今天给了，明天呢？下个月呢？”王阳摇头，“而且我们刚开业就给，以后更抬不起头。”
“那怎么办？硬刚？”
“先拖着。”王阳说，“他今天下午来，我们就说营业额还没结算，明天给。拖一天是一天，我们再想办法。”
陈宇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八点，周婷和她的两个闺蜜也来了。苏晴和林晓今天特意来帮忙，说是周末没事。
“谢谢你们。”王阳真诚地说。
“客气啥，我们是婷婷的朋友，也是店里的第一批员工。”苏晴笑道，“不过王哥，工资可别忘了。”
“不会，按小时算，一天一结。”
“开玩笑的啦，第一天帮忙，不要钱。”林晓说。
“那不行，该给得给。”王阳坚持。
九点，一切准备就绪。咖啡机预热完成，泡机调试好，咖啡豆磨好，牛冷藏到位，糖浆、杯具、耗材都摆得整整齐齐。王阳还烤了第一批饼，香味从烤箱飘出来，弥漫整个店。
“哇，好香。”周婷抽了抽鼻子。
“尝尝。”王阳递给她一块。
饼烤得金黄，边缘微焦，上面撒了糖粒。周婷咬了一口，酥脆，甜度刚好。
“好吃！”
“那就好。”王阳松了口气。他昨晚查了不少配方，今早试了三次才成功。
九点半，王阳打开店门，挂上“正在营业”的牌子。门上贴了宣传单：试营业第一天，全场八折，美式买一送一。
街道上人渐渐多起来。但大多是匆匆路过的上班族，没人进店。
“正常，还没到时间。”陈宇安慰道。
十点，第一个客人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请问…营业了吗？”
“营业了，请进。”王阳赶紧说。
年轻人走进来，看了看价目表：“美式，买一送一是吗？”
“对，今天试营业，美式买一送一，八折后是14.4元，两杯。”王阳说。
“那来一份。”年轻人扫码付款。
王阳开始做咖啡。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给客人做，有点紧张。磨豆，压粉，上机，萃取…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流畅。
两杯美式做好，王阳端过去：“您的咖啡，小心烫。”
“谢谢。”年轻人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没有夸赞，但也没批评。王阳松了口气。
十点半，陆续来了几个客人。有附近居民，有路过歇脚的，还有一个是看了宣传单特意过来的。大多是点美式，因为买一送一划算。
王阳在吧台后忙个不停。苏晴帮忙点单收银，林晓帮忙端咖啡、收拾桌子，周婷在门口发宣传单，陈宇在后厨洗杯子、补货。
到十一点，总共卖了八单，都是美式，收入115.2元。
离1500的目标还很远。
“别急，中午人会多。”陈宇安慰道。
十一点半，果然人多了起来。附近创意园区的上班族出来吃午饭，有些人看到新开的咖啡馆，进来看看。有买咖啡的，有买果汁的，还有一个点了手冲。
手冲是王阳的弱项。他虽然看过教程，但实经验少。好在那个客人很懂，主动指点他水温、粉水比、冲泡手法，最后出来的咖啡虽然不算顶级，但客人说“有潜力”。
“谢谢。”王阳真诚道谢。
“没事，慢慢来。”客人笑笑，付了钱走了。
到下午一点，算上折扣，营业额到了412元。离1500还差得远，但至少开张了。
王阳抽空吃了口饼当午饭，继续忙。
下午两点，光头强哥来了。
这次他带了四个人，除了昨天那两个，还多了两个，都穿着黑T恤，胳膊上有纹身。
店里正好有两个女客人在喝咖啡聊天，看到这阵势，赶紧结账走了。
“老板，钱准备好了吗？”强哥大咧咧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脚跷到另一张椅子上。
王阳擦了擦手，走过去：“强哥，今天试营业，还没结算。您看能不能宽限一天，明天一定给。”
“明天？”强哥眯起眼，“小子，我昨天说了今天，今天就得给。怎么，耍我？”
“不敢。”王阳说，“确实没结算，收银机里的钱都是流水，还没盘账。而且今天第一天，收入不多，真不够两千。”
“那有多少？”
“四五百吧。”
“四五百也行，先拿来。”强哥伸出手。
王阳心里一沉。这是铁了心今天要拿到钱。
“强哥，这钱是营业额，要进货，要发工资，给了您，我明天就开不了门了。”王阳尽量说得诚恳，“您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一定凑齐两千，亲自给您送去，行吗？”
强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给你面子。不过…”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拿起一个咖啡杯，掂了掂，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
杯子碎了一地。
店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苏晴捂住嘴，林晓脸色发白，周婷想上前，被陈宇拉住。
“不过，”强哥继续说，声音很冷，“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耍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要是见不到两千，就不只是摔杯子了。”
他扫视了一圈店里，目光在周婷和苏晴身上停了下，咧嘴一笑：“店砸了是小事，人要出点什么事，可不好说。”
裸的威胁。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故意踢翻了门口一个花盆。
店里一片死寂。地上是碎瓷片，泥土洒了一地。
“报警吧。”周婷声音发抖。
“报了也没用。”陈宇脸色铁青，“他没动手，警察来了最多批评教育，关两天就放出来了。等出来，他更会报复。”
“那怎么办？真给钱？”苏晴问。
王阳没说话，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碎片。
“王哥…”林晓想帮忙。
“别动，小心划到手。”王阳说，“我来。”
他一片一片地捡，动作很慢。其他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捡完碎片，扫了土，王阳站起来，去洗手。水流冲过手背，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不是怕，是气的。
“继续营业。”他说。
“还营业？”陈宇愣了下。
“营业。”王阳转身，看着他们，“客人付了钱，我们得提供服务。而且…”
他看了眼门外，街道上有人往店里张望，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关门，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怕了。那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苏晴咬了咬嘴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认怂。”
“嗯。”林晓也点头。
周婷看了眼陈宇，陈宇深吸一口气：“行，那就继续。”
下午的生意明显受了影响。虽然店还开着，但刚才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到，有些人走到门口又绕开了。只有少数不知道情况的客人进来。
到下午五点，营业额停在678元。离1500的目标还差一半。
“别灰心，晚上可能还有人。”周婷安慰道，但语气没什么底气。
王阳没说话，他在想那个研发新品的任务。系统要求研发一款新品，没说一定要多复杂，只要是店里没有的就行。
他看了眼现有的材料：咖啡豆、牛、糖浆、巧克力粉、油…
有了。
“婷婷，帮我个忙。”王阳说，“去隔壁便利店买包棉花糖，再买包奥利奥。”
“啊？好。”周婷虽然疑惑，但还是去了。
十分钟后，材料买回来了。王阳开始试验。
他先做了一杯拿铁，然后在上面挤上油，撒上巧克力粉，上几块奥利奥碎，最后放一颗棉花糖，用喷枪稍微烤一下，让表面微焦。
“这叫什么？”苏晴好奇地问。
“暂时叫…焦糖棉花拿铁。”王阳说，“尝尝？”
几人各尝了一小口。油绵密，咖啡香醇，奥利奥增加了口感，烤过的棉花糖外脆内软，带着焦糖香气。
“好喝！”林晓眼睛一亮。
“而且好看，适合拍照。”周婷说。
“定价多少？”陈宇问。
“28吧，比普通拿铁贵三块，但材料成本也高。”王阳说。
“行，试试。”
王阳把新品加到价目表上，用粉笔写在吧台旁的小黑板上：“新品上市：焦糖棉花拿铁，28元/杯，今特惠八折22.4元。”
六点左右，店里来了几个年轻人，看样子是附近的大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看到小黑板，很感兴趣。
“焦糖棉花拿铁？好喝吗？”
“新品，可以试试，不好喝不要钱。”王阳说。
“那来一杯。”
王阳开始做。这次熟练了些，动作流畅，最后用喷枪烤棉花糖时，火焰在表面跳跃，散发出焦香，视觉效果很好。
女生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她的朋友们也都点了，有新品，有美式，总共四杯。
“您的咖啡，请慢用。”
女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甜而不腻，咖啡味也很足。”
“谢谢。”王阳笑笑。
【获得顾客好评+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王阳精神一振。
这杯新品似乎打开了局面。之后又陆续来了几波客人，有被朋友推荐来的，有路过看到招牌进来的。到晚上八点，营业额突破了1000元。
虽然离1500还有差距，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八点半，王阳让苏晴和林晓先回去，她们明天还要上班。周婷和陈宇也劝他早点关店，但他坚持再开一会儿。
“你们先回吧，我守到九点半。”王阳说。
“我陪你。”陈宇说。
“我也留下。”周婷说。
“不用，你们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王阳说，“明天还要来呢。”
最终陈宇和周婷先走了，店里只剩下王阳一个人。
他收拾了台面，洗了杯子，拖了地。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
路灯亮了，行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看了眼手机，今营业额：1236元。
还差264元。
好评数：11人。还差4人。
新品任务完成了，但销售额和好评数还差一点。
王阳不打算放弃。他走到吧台后，把剩下的咖啡豆倒出来，称了称，大概还能做十杯左右。牛剩半盒，油剩一点，棉花糖和奥利奥还有。
他想了想，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加了一行字：“晚市特惠：任意饮品第二杯半价，九点后有效。”
然后他拍了张照，发到三人的小群里，又发了朋友圈。
很快，陈宇点赞，周婷评论：“王哥还在营业？”
“嗯，到十点。”
“注意安全。”
“知道。”
发完朋友圈，王阳继续等。九点十分，进来一对情侣，点了两杯新品，用第二杯半价优惠，实付33.6元。
“好喝！”女生夸道。
【获得顾客好评+2】
九点半，又来了一个独处的男人，点了杯手冲，坐在窗边慢慢喝，没说话，但走时对王阳点了点头。
【获得顾客好评+3】
还差一个。
九点五十，王阳准备打烊了。今天销售额最终停在1318元，差182元。好评14人，差1人。
虽然没完成全部任务，但新品任务完成了，能拿3积分。加上销售额任务如果完成80%，应该也能拿部分积分。
他关了咖啡机，开始做最后的清洁。
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还营业吗？”
是个女声，清冷，但很好听。
王阳抬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
是林雨薇。
“林小姐？”王阳愣了下。
林雨薇也认出了他，微微惊讶：“是你？这家店你开的？”
“对，今天试营业。”王阳说，“请进，不过快打烊了。”
“没关系，随便喝点什么，我坐一会儿。”林雨薇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喝什么？美式买一送一，新品第二杯半价。”王阳递上菜单。
林雨薇看了看：“就美式吧，买一送一，我带一杯明天喝。”
“好。”
王阳去作。他今天做了几十杯，手法熟练了很多。两杯美式很快做好，他端过去。
“谢谢。”林雨薇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星巴克的好喝。”
【获得顾客好评+4】
【每任务二完成】
【任务一完成度：87.9%】
【获得积分：5积分（按完成比例计算）】
【任务三完成】
【获得积分：3积分】
【今总计获得积分：8积分】
【当前积分：15积分】
王阳心里一松，总算没白等。
“你怎么会在这里开店？”林雨薇问，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装修不错，挺有格调。”
“机缘巧合。”王阳在她对面坐下，“你呢？这么晚才下班？”
“加班，刚做完一个方案。”林雨薇揉了揉太阳，“路过看到灯还亮着，就进来了。没想到是你。”
“缘分。”王阳笑笑。
林雨薇也笑了下，没说话，慢慢喝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今天生意怎么样？”她问。
“还行，第一天，没亏就是赚。”王阳说。
“那条街…”林雨薇犹豫了下，“不太平吧？我刚才路过，看到门口花盆倒了，地上有碎瓷片。”
王阳心里一动：“你看到了？”
“嗯。”林雨薇看着他，“有人找麻烦？”
“算是吧。”王阳没隐瞒，简单说了强哥的事。
林雨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帮忙吗？我认识几个朋友，在相关部门工作。”
“暂时不用，我能处理。”王阳说，“谢谢。”
“不客气。”林雨薇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王阳站起来。
“不用，你收拾吧。”林雨薇走到吧台，扫码付了钱，“咖啡很好喝，下次还会来。”
“随时欢迎。”
林雨薇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朋友，叫陈宇是吧？他今天给我发了条信息，问我要不要你们店。”
王阳愣了下。陈宇没跟他说过这事。
“你怎么回？”
“我说考虑考虑。”林雨薇说，“你们店位置不错，模式也有潜力。如果你需要资金扩张，可以找我谈。”
“好，谢谢。”
林雨薇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王阳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店。他给陈宇发了条微信：“你跟林雨薇聊过？”
陈宇很快回复：“就提了一嘴，没细说。她找你了？”
“嗯，刚来过。”
“她怎么说？”
“说考虑考虑。”
“那就行。这女人不简单，她公司挺有实力的，如果能拉她，对我们有好处。”
“再说吧，先站稳脚跟。”
“对，先把明天应付过去。强哥那边，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王阳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想好了，明天再说。”
关掉微信，他收拾完店里，关灯锁门。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眼招牌，“起点咖啡馆”五个字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明天，强哥还会来。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