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王阳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的画面：强哥摔碎的杯子，花盆倒下的泥土，林雨薇离开时的背影。
手腕上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光点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系统。”王阳低声说。
【在】
机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商城里有什么能解决当前问题的东西吗？”
【检索中…】
【检索完毕，符合宿主当前需求且积分足够的物品如下：】
一个列表出现在王阳眼前：
危机预警（一次性）：兑换需8积分，提前24小时感知针对宿主的商业或人身威胁。
基础谈判技巧（7天）：兑换需6积分，提升说服力与谈判成功率。
人脉线索（随机）：兑换需12积分，提供一条可能对宿主有帮助的人脉线索。
临时保镖服务（3小时）：兑换需15积分，系统将临时提升宿主身体反应能力及基础格斗意识。
王阳现在有15积分，刚好够换【临时保镖服务】。但3小时够吗？强哥明天下午来，如果真动手，3小时或许能应付，可之后呢？对方是地头蛇，一次打跑，下次会带更多人来。
“人脉线索呢？会指向谁？”他问。
【随机抽取，可能与当前困境相关，也可能无关】
那就是赌。王阳现在赌不起。
他盯着【危机预警】，这个或许有用，能提前知道强哥会用什么手段。但只能预警，不能解决。
至于【基础谈判技巧】…如果对方愿意谈，技巧有用。但强哥那种人，是来要钱的，不是来谈判的。
正犹豫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
王阳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谁会这时候打电话？
他接起来：“喂？”
“王阳？”是个男声，有些沙哑，但王阳听出来了——是龙哥。
“龙哥？”王阳坐起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开了家店。”龙哥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在老街？”
“是，今天刚试营业。”
“生意怎么样？”
“还行。”王阳心里警惕起来。龙哥这时候打电话，肯定不是关心他生意。
果然，龙哥下一句就说：“我表弟，赵强，今天去找你了？”
王阳心一沉。果然是为这事。
“是，强哥下午来过。”
“听说你没给钱。”龙哥说，“两千块，不多。”
“龙哥，不是我不给，是真没结算。”王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今天第一天试营业，流水不多，给了钱我明天进货都困难。我跟强哥说了，明天一定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阳，我借钱给你，是看你急用，也是给李维面子。”龙哥缓缓说，“但道上规矩，该交的钱得交。强哥是我表弟，他管那条街，收管理费，天经地义。你不给，就是不给我面子。”
“龙哥，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龙哥打断他，“但你得明白，在这片混，有些规矩不能破。今天你不给，明天别的店也不给，强哥还怎么管？”
王阳没说话。他知道龙哥说得对，从对方的角度看，强哥收保护费是“规矩”，他坏了规矩，就是打龙哥的脸。
“这样吧，”龙哥说，“明天下午，强哥还会去。你把钱准备好，两千，一分不少。然后，你请强哥吃个饭，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龙哥，我…”
“听我说完。”龙哥语气加重，“这是给你台阶下。你要是还不识抬举，那我只能公事公办了。到时候，砸店都是轻的，你的人身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裸的威胁。
王阳握紧手机，手心出汗。
“龙哥，我明白了。”他说，“明天下午，钱一定准备好。”
“这就对了。”龙哥语气缓和了些，“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得看场合。两千块，买个平安，不亏。”
“是，谢谢龙哥指点。”
“嗯，早点睡吧。”龙哥挂了电话。
王阳放下手机，坐在黑暗里，口像压了块石头。
龙哥出面，这事就难办了。如果只是强哥，他或许还能周旋。但龙哥发话，他就必须给。
不给，店保不住，人可能也保不住。
给，这次两千，下次三千，没完没了。
怎么办？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能求助的人不多。李哥？李哥只是普通上班族，帮不上忙。陈宇和周婷？他们也一样。林雨薇或许有背景，但两人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为她惹麻烦。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似乎哪个都不够解决本问题。
他盯着【人脉线索】，12积分，抽一次。如果抽到能帮上忙的人，或许有转机。如果抽不到，浪费12积分，只剩3积分，什么都换不了。
赌吗？
王阳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做了决定。
“兑换【人脉线索】。”
【兑换成功，消耗12积分】
【当前积分：3】
【线索生成中…】
【线索生成完毕：明上午10:30，市图书馆三楼经济阅览室，靠窗第二排，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王阳皱眉。时间、地点、人物特征，但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说明这个人为什么能帮他，怎么帮。
“系统，这线索什么意思？这个人是谁？怎么帮我？”
【线索仅提供相遇机会，后续发展取决于宿主自身】
说了等于没说。
但积分已经花了，没有回头路。
王阳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距离十点半还有八个小时。
他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王阳起床，眼睛有点涩，但精神还好。他洗漱完，没吃早饭，直接出门。
到店里时九点，陈宇和周婷已经到了，两人眼圈都黑着，显然也没睡好。
“王哥，早。”陈宇打招呼，声音有点哑。
“早。”王阳开门，“强哥的事，龙哥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他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下。陈宇和周婷脸色都变了。
“那…只能给了？”周婷小声问。
“先准备着吧。”王阳说，“但我上午要出去一趟，十点半前回来。”
“去哪？我们陪你。”陈宇说。
“不用，你们看好店。”王阳看了眼时间，“十点开门，正常营业。如果强哥提前来，就说我马上回来，钱在我这儿。”
“好。”
九点半，王阳离开咖啡馆，坐公交去市图书馆。
图书馆九点开门，他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进去。他直接上三楼，经济阅览室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阅览室很大，书架林立，中间是阅览区，摆着长桌和椅子。
王阳扫了一眼，靠窗第二排…那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灰色夹克，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正在看一本书。
就是他。
王阳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看书。
王阳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经济杂志，假装翻看，实际在观察对方。
男人看得很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他面前摊开的书是《小微企业融资案例分析》，旁边还放着几本，都是关于创业、管理、的。
看起来像个学者，或者企业顾问。
王阳耐心等着。十点半整，男人合上书，看了看手表，开始收拾东西。
“请问…”王阳开口。
男人看向他：“有事？”
“我在创业，开了家小咖啡馆，遇到点麻烦，想请教您。”王阳说得很直接。他没时间拐弯抹角。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什么麻烦？”
“地头蛇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王阳说，“背后的老大是我借过的人，我惹不起。”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书放回书架，背上包：“出去说。”
两人出了阅览室，在走廊的休息区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王阳。”
“店在哪？”
“老街，起点咖啡馆。”
男人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张名片：“我叫赵建国，在市工商联工作。”
王阳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临江市工商业联合会副会长 赵建国”。
工商联？王阳心里一动。这是个半官方组织，主要服务民营企业，跟政府部门关系密切。
“赵会长，您好。”王阳赶紧说。
“别叫会长，叫我老赵就行。”赵建国摆摆手，“你说的情况，我了解。老街那片，确实有几个团伙在收保护费，我们接到过几次投诉，但证据不足，公安那边也难办。”
“那…有什么办法吗？”王阳问。
“办法不是没有，但看你敢不敢。”赵建国看着他，“你是想暂时应付过去，还是想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王阳毫不犹豫。
“好。”赵建国点头，“那你得配合我们做件事。”
“什么事？”
“收集证据。”赵建国压低声音，“他们不是要收保护费吗？你给，但每次给的时候，录音，录像，保留转账记录。次数多了，证据链完整了，我们联合公安，一次性端掉。”
王阳皱眉：“那得多久？而且他们如果现金交易呢？”
“现金交易你就拍照，或者用隐秘摄像头。”赵建国说，“至于时间，看他们收得有多频繁。如果一个月收一次，可能得三四个月。如果一周收一次，一个月就够了。”
“我等不了那么久。”王阳说，“他们今天下午就要来，不给就要砸店。”
“今天…”赵建国想了想，“这样，你今天先给，稳住他们。然后你去找老街的物业，或者社区办事处，反映情况。我会给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注你的店。”
“这有用吗？”
“短期内，能让那帮人有所顾忌，不敢太放肆。”赵建国说，“但想彻底解决，还是得靠证据。”
王阳沉默。这方案不算完美，但至少有条路。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赵建国笑了：“两个原因。第一，我是工商联的，帮助小微企业是我们的职责。第二，我年轻时也创过业，也被人收过保护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来，拍拍王阳的肩膀：“小伙子，创业不容易，尤其是没背景的年轻人。但记住，邪不压正。只要你站得正，做事合规，法律会保护你。”
“谢谢赵会长。”
“别客气。”赵建国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名片上有我手机。”
“好。”
赵建国走了，王阳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他离开图书馆，坐公交回店里。路上，他给老街的社区办事处打了个电话，说有人强行收取保护费，影响正常经营。接电话的是个女同志，说会记录并转交相关部门。
回到店里时，正好十一点。店已经开门了，有几个客人在喝咖啡。
“怎么样？”陈宇迎上来。
“有点进展。”王阳把见赵建国的事简单说了，“下午强哥来，钱照给，但我们要录音录像。”
“录音录像？会被发现的吧？”周婷担心。
“用手机，放口袋里，开录音模式。录像用针孔摄像头，我去买。”王阳说。
“我去吧，我知道哪有卖的。”陈宇说，“电子市场有，不贵。”
“行，小心点。”
陈宇走了，王阳开始帮忙。中午生意比昨天好些，大概是因为昨天的客人宣传，加上位置确实不错，到下午一点，营业额已经有五百多。
一点半，陈宇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纽扣摄像头，伪装成针的样子，还有一支录音笔。
“试过了，能用。”陈宇说，“画面和声音都清楚。”
“好。”王阳把针别在衬衫上，录音笔放进口袋，“等会儿强哥来，你们别冲动，一切看我眼色。”
“知道。”
两点，强哥准时来了。
这次他带了五个人，阵势比昨天还大。店里本来有几个客人，看到这架势，赶紧结账走了。
“老板，钱准备好了吗？”强哥一屁股坐下，脚又跷到椅子上。
王阳走过去，脸上堆笑：“准备好了，强哥。”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现金——这是他上午去银行取的，用的是系统奖励的那一万块里的钱。
“数数。”王阳把信封递过去。
强哥接过，抽出钱，随手翻了翻，扔给旁边的小弟：“点点。”
小弟数了一遍：“强哥，两千，没错。”
“行，算你识相。”强哥站起来，走到王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早这样不就没事了？非得让我跑两趟。”
王阳忍着没躲，脸上笑容不变：“是是是，我的错。强哥，以后还请多关照。”
“懂事。”强哥满意地点头，“下个月这个时候，我再来。规矩照旧，两千。”
“明白。”
“走了。”强哥一挥手，带着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这店装修得不错，好好，别惹事。”
“一定一定。”
等他们走远，王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陈宇骂了句脏话。
周婷脸色发白，紧紧握着拳头。
王阳走到柜台后，关掉录音笔，取下针摄像头。回放了一下，画面很清晰，强哥的脸、声音，还有收钱的动作，都录下来了。
“有了这个，能报警吗？”周婷问。
“还不够。”王阳摇头，“一次交易，证据太单薄。而且他只是收了钱，没威胁，没暴力，警察来了最多批评教育。”
“那怎么办？真每个月给两千？”
“先给。”王阳把证据存好，“等次数多了，证据链完整了，再一锅端。”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陈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会太久。”王阳说，“赵会长说了，他会帮忙打招呼。而且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王阳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昨晚林雨薇的聊天记录。
“拉。”他说，“如果我们有背景，他们就不敢这么嚣张。”
“你是说…林雨薇？”
“不止她。”王阳说，“我们要多找几个人，最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店里有他们的股份，地头蛇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
陈宇眼睛一亮：“有道理。但那种人，怎么会我们这种小店？”
“所以要包装。”王阳说，“把我们的店包装成有潜力的创业，讲好故事，做好数据。林雨薇昨天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需要资金扩张，可以找她谈。”
“那我们得抓紧了。”周婷说，“下个月他们还要来，我们得在那之前找到靠山。”
“嗯。”王阳看了眼时间，“今天先这样，正常营业。晚上我们开个会，商量下具体方案。”
下午的生意一般，可能是被强哥那一闹吓走了些客人。到晚上八点打烊，营业额只有九百多，加上上午的五百，全天不到一千五。
离系统的1500目标还差一点，但王阳已经没心情管这个了。
晚上九点，三人坐在店里开会。
“首先，我们要明确目标。”王阳在白板上写，“第一，解决保护费问题；第二，稳定经营，提升业绩；第三，寻找人，扩大规模。”
“保护费问题，短期靠赵会长的关系，长期靠收集证据。这个我来负责。”
“经营方面，婷婷负责营销和客户维护，陈宇负责财务和供应链。我们要尽快建立起会员体系，增加复购率。”
“人这块，我们分头行动。我联系林雨薇，陈宇联系你之前认识的那些老板，婷婷看看有没有朋友或亲戚有资源的。”
“另外，”王阳顿了顿，“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下个月强哥来，我们还没找到靠山，怎么办？”
“那就再给两千？”陈宇说。
“不。”王阳摇头，“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下个月他来，我们要想办法拖，或者说资金紧张，只能给一千五。一点一点磨，让他觉得我们不好啃。”
“但那样他会闹事。”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王阳说，“店里装监控，多角度，高清的。再买几个的东西，放在柜台下面。另外，跟隔壁几家店搞好关系，互相照应。”
“行。”陈宇点头，“我明天就去买监控。”
“我来联系供应商，看看能不能压价，降低成本。”周婷说。
“好。”王阳在白板上写下每个人的任务，“那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陈宇和周婷先走了。王阳留下打扫卫生，关灯锁门。
走出店门时，已经晚上十点。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眼招牌，“起点咖啡馆”五个字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
今天给了两千，下个月可能还要给。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回到出租屋，李哥已经睡了。王阳轻手轻脚洗漱，躺到床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每任务完成情况汇总】
【任务一：销售额1487元，完成度99.1%，获得积分5】
【任务二：获得好评18次，超额完成，获得积分4】
【任务三：研发新品完成，获得积分3】
【今总计获得积分：12】
【当前积分：15】
王阳看着积分，想了想，兑换了【基础谈判技巧（7天）】。
消耗6积分，剩余9积分。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像是多了些知识，又像是多了些本能。他现在明白，谈判不是吵架，而是博弈；不是要赢，而是要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明天，他要开始新一轮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