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王阳就醒了，或者说，他本没怎么睡熟。腰部的疼痛时轻时重，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敲。他爬起来，又吃了一片止痛药，然后坐在床边，看手机。
昨晚那条论坛帖子已经火了，转发上千，评论过万。有人把帖子转到微博，也引起了不少讨论。临江本地的几个大V也转发了，呼吁保护创业者，打击黑恶势力。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微信，大多是朋友和熟人发来的关心。还有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看了新闻的市民，表示支持，有的甚至说要来店里看看。
王阳一一回复感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座城市，终究还是好人多。
六点半，他准备出门。李哥也起来了，看到他，欲言又止。
“李哥，有话就说。”
“小王，我知道劝不动你，”李哥犹豫了一下，“但今天店里肯定人多，也杂，你小心点。要不...我请假陪你去？”
“不用，李哥，你上你的班。”王阳笑笑，“我没事，有警察在附近呢。”
“那行，你自己千万小心。”
“知道。”
出门时，天已经亮了。清晨的街道很安静，但王阳注意到，路口多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看到他出来，朝他点点头。
走到店门口，王阳愣住了。
店门口摆着两束花，还有一张卡片。花是普通的康乃馨，卡片上写着：“老板加油，我们支持你。”
旁边还放着几个礼盒，是附近商户送的——便利店的老板送了一箱矿泉水，隔壁水果店的老板送了一篮水果，还有一家小超市的老板送了些零食。
王阳眼睛有点发酸。他弯腰拿起卡片，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老街商户联盟，有事大家一起扛。”
“王哥。”身后传来陈宇的声音。
王阳回头，看到陈宇和周婷都来了，两人手里也提着东西。
“你们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早点来帮忙。”陈宇说，“这些是...”
“邻居送的。”王阳说，“帮我把东西拿进去吧。”
三人开门进店，把花和礼物放好。王阳看着那两束康乃馨，想了想，把花拆开，分在店里的几个玻璃瓶里。鲜花给店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陈宇，你今天不用看店，专心跑分店的事。”王阳说，“合同今天必须签下来，装修队也要联系好，争取一周内开工。”
“明白，我上午就去。”
“婷婷，你今天会很忙，媒体可能还会来，客人也会多。你负责接待，我负责做咖啡。另外，会员系统要完善，新客人要引导办卡。”
“好。”
“还有，注意安全。看到可疑的人，马上报警，不要犹豫。”
“嗯。”
八点，开门营业。
和预想的一样，客人比平时多得多。很多是看了新闻特意过来的，有的是老街的邻居，还有的是路过的市民，出于好奇和支持进来看看。
“老板，你没事吧？伤好点了吗？”
“老板，我们支持你，以后常来。”
“老板，给我办张会员卡，充三百。”
“老板，你们店咖啡真好喝，我要发朋友圈推荐。”
一上午，王阳和周婷忙得脚不沾地。王阳腰还疼，但咬着牙坚持。他做的每一杯咖啡都格外认真，拉花也尽量做到完美。
周婷在前台，一边收银一边介绍会员政策，还要应付时不时进来的记者。临江晚报的刘记者又来了，说要做后续报道，还带了摄影师，拍了几张王阳工作的照片。
“王老板，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刘记者笑着说。
“什么名人，就是个开咖啡店的。”王阳苦笑。
“但你的故事，给了很多人勇气。”刘记者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昨天新闻播出后，我们报社接到好几个类似的爆料，都是小商户被扰的。你这事，可能推动整个市场的整顿。”
“那太好了。”王阳由衷地说。
中午十二点，店里已经坐满了，门口还排了几个人。王阳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周婷也满头大汗。
“王哥，要不要限流？”周婷小声问。
“不用，来者不拒。”王阳说，“但得维持秩序，别让客人等太久。”
“明白。”
正忙得不可开交，店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雨薇。
她今天穿了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看到店里这么多人，她微微挑眉，走到吧台前。
“林总，您怎么来了？”王阳惊讶。
“来看看我的。”林雨薇笑了笑，“顺便帮忙。”
“帮忙？”
“怎么，不欢迎？”林雨薇挽起袖子，“我大学时在咖啡店打过工，基本的都会。”
“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也想体验一下。”林雨薇说着，自然地走到周婷旁边，“我来收银，你去帮王阳。”
周婷愣了下，看向王阳。王阳点点头，周婷这才让开位置。
林雨薇上手很快，收银、点单、介绍，有条不紊。她的气质和谈吐，让客人都不自觉客气几分。
有了她的加入，前台压力大减。王阳能专心做咖啡，速度快了不少。
下午两点，客人少了一些。王阳抽空喝了口水，看了眼林雨薇，她额头上也出了汗，但依然面带微笑，耐心回答客人的问题。
“林总，休息一下吧。”王阳给她倒了杯水。
“没事，不累。”林雨薇接过水，喝了一口，“王阳，今天这情况，你怎么看？”
“您指什么？”
“客流量。”林雨薇说，“今天这么多人，大部分是冲着新闻来的。等热度过去，可能会回落。你想过怎么留住他们吗？”
“想过。”王阳说，“靠产品，靠服务。今天来的客人，只要觉得我们的咖啡好喝，服务到位，下次还会来。而且，我们正在做会员体系，把他们转化为长期客户。”
“思路对。”林雨薇点头，“但还不够。你要给客人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比如，独特的体验，或者情感联结。”
“情感联结？”
“对。”林雨薇看着店里，“你的故事，其实是个很好的情感联结点。但不是卖惨，而是传递一种精神——坚持、反抗、不屈服。这种精神，能吸引有共鸣的人。”
王阳若有所思。林雨薇说得对，他不能一直靠新闻热度，但可以把这种精神内化成品牌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谢谢林总指点。”
“不客气。”林雨薇笑笑，“对了，我下午约了几个朋友，都是本地的企业家，晚上来你这里坐坐。你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王阳心里一动。林雨薇的朋友圈，那可是资源。
“好，那我通知他们。大概七八个人，你准备一下，简餐就行，主要是喝咖啡聊天。”
“没问题。”
下午四点，陈宇回来了，一脸兴奋。
“王哥，合同签了！大学城那个店，月租三千，押一付三，租期三年。装修队也联系好了，明天进场，一周内能完工。”
“太好了。”王阳松了口气，“设备呢？”
“设备我谈了几家，二手市场有套不错的，九成新，全套下来三万左右。新的话要五六万。”
“买二手，但要检查清楚，签保修协议。”
“明白。”
“另外，招人的事要抓紧。”王阳说，“分店开业，至少需要两个店员。待遇参照市场价，但要人品可靠。”
“我来发招聘信息。”周婷说。
“好，辛苦大家了。”
晚上六点，客人少了下来。王阳让陈宇和周婷先回去休息，自己和林雨薇准备晚上的聚会。
林雨薇打了几个电话，确认了人数和时间。然后她走到吧台后，看了看王阳准备的简餐菜单。
“三明治、沙拉、水果拼盘...可以，简单清爽。”她说，“酒水呢？”
“我们只有咖啡和茶，还有一些软饮。”王阳说。
“够了，他们来主要是谈事，不是喝酒。”林雨薇说，“王阳，晚上你不用太拘谨，就当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但别说太多细节，特别是的事。”
“明白。”
晚上七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一共来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年纪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穿着打扮都不张扬，但能看出身份不一般。有开连锁餐厅的，有做地产的，有搞的，还有做文化传媒的。
林雨薇一一介绍，王阳挨个打招呼。这些人对王阳都很客气，有的还主动提起了新闻的事。
“小王，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有骨气。”一个做地产的老板说，“现在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不多了。”
“您过奖了，我就是不想被人欺负。”王阳说。
“对，做人就得有这股劲。”另一个做餐饮的女老板说，“我当年开店，也被人收过保护费，但我没你硬气，给了几个月，后来搬走了。现在想想，后悔。”
“现在也不晚。”王阳说，“只要坚持，总有办法。”
“说得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他是做风险的，“小王，听说雨薇投了你？眼光不错。”
“刘总过奖，是林总看得起我。”王阳谦虚道。
“别谦虚，雨薇看人一向准。”刘总笑笑，“小王，有机会我们也聊聊，我对你的挺感兴趣。”
“谢谢刘总，随时欢迎。”
众人落座，王阳和周婷（晚上又回来帮忙）端上咖啡和简餐。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很广，从经济形势到行业趋势，从创业经历到管理心得。
王阳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几句。他发现，这些成功人士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真的不一样，看问题更宏观，更善于抓住本质。
“小王，你那个分店打算怎么做？”做餐饮的女老板问。
“做大学城，主打性价比，用会员体系引流。”王阳说，“但不止卖咖啡，还想做社交空间，比如办读书会、小型沙龙，吸引学生和年轻老师。”
“思路可以，但执行要细。”女老板说，“大学城我熟，学生消费力有限，但对环境和服务要求不低。你得在控制成本的同时，保证体验。”
“我明白，谢谢李姐指点。”
“另外，供应链要稳。”做连锁餐厅的老板说，“你现在一家店，还好控制。店多了，采购、仓储、物流都是问题。早点建体系，不然后期会乱。”
“记住了，谢谢张总。”
聊到晚上九点，气氛很融洽。临走时，几位老板都留了名片，说以后多联系。刘总还特意跟王阳多聊了几句，说最近有个创业大赛，问王阳有没有兴趣参加。
“创业大赛？”
“嗯，市里主办的，主要是扶持小微企业。前十名有奖金，还有政策扶持。”刘总说，“我觉得你的不错，可以去试试。赢了，能拿钱，还能打响品牌。”
“我考虑一下，谢谢刘总。”
“不客气，想好了联系我，我给你报名。”
送走客人，店里只剩下王阳和周婷，林雨薇也走了，说她明天要出差，过几天再联系。
“王哥，今天收获太大了。”周婷一边收拾一边说，“那些老板，随便一个，都是我们平时接触不到的人物。”
“是啊，多亏了林总。”王阳也感慨，“但我们不能光靠别人，自己得争气。”
“嗯，我明白。”
收拾完，已经十点。王阳让周婷先走，自己锁门。
走出店门，他看了眼街道。路灯下，两个警察还在执勤，看到他出来，朝他点点头。
王阳也点头回应，心里踏实了些。
回到出租屋，李哥还没睡，在沙发上玩手机。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挺好，客人很多，还认识了一些老板。”王阳脱下外套，腰还是疼，但比昨天好点了。
“那就好。”李哥犹豫了一下，“小王，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龙三...可能要出来了。”
王阳心里一紧：“不是说至少关几个月吗？”
“我也听说的，他在里面有人，可能运作出来了。”李哥压低声音，“你最近千万小心，他出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找你麻烦。”
“消息可靠吗？”
“道上传的，应该靠谱。”李哥说，“小王，不行的话，店先关几天，避避风头？”
王阳沉默了几秒，摇头：“不关。关一天，客人就少一天。而且，我要是现在关了，就证明我怕了。那之前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
“可你...”
“李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王阳说，“但我没退路了。要么赢，要么输，没有中间选项。”
李哥看着他，叹了口气：“行，那你千万小心。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我虽然没本事，但喊几个人帮忙还是有的。”
“谢谢李哥。”
洗漱完躺下，王阳打开手机，看到一条陌生短信：
“王老板，新闻看了，挺佩服你。但龙哥快出来了，你小心。另外，强哥还在找你，最近别走夜路。——一个不想看你出事的人”
王阳盯着这条短信，心里发寒。发信人是谁？为什么要提醒他？
他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他又发：“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还是没有回应。
王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新闻的热度，客人的支持，老板们的赏识，林雨薇的帮助...这些像温暖的阳光，但龙三要出来的消息，又像一片乌云，压在心头。
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有店要开，有分店要装修，有员工要养，有人要回报。
他还有仇要报。
王阳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他打开系统界面，今积分已经结算，获得14分，总积分57。
商城刷新，出现了一个新物品：【危机预警（升级版）-可预知72小时内针对宿主的重大威胁】，需要40积分。
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兑换了。还剩17积分。
兑换成功，他感觉脑海里多了点什么，像是一绷紧的弦，随时可能被触动。
“希望能提前知道危险。”他低声说。
关掉系统，他准备睡觉。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微信：
“王哥，睡了吗？我刚收到消息，龙三可能下周就出来。我们得提前准备。”
王阳回复：“知道了，明天开会商量。”
放下手机，他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夜，深了。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