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王阳站在街角，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进衣领，冰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最后一条信息是女友林薇薇发来的：“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直接，像一把刀子。
他已经在雨里站了半个小时，身上的廉价西装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这套衣服是他为了今天的面试特意买的——如果那家小公司的文员岗位也算面试的话。结果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礼貌地让他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成年人世界最温柔的拒绝。
“废物。”
王阳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二十五岁，三流大学毕业，工作两年被裁三次，存款四位数，租着十平米的隔断间，现在连唯一肯跟他在一起的女朋友也走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王，下季度房租该交了，最晚月底。”
王阳看着那条信息，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雨水混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从脸上滑下来，他抹了把脸，转身走进更深的雨幕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笑。那些热闹和他无关，就像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繁华，都和他无关。
走到老街尽头时，雨小了些。这里路灯坏了，只有远处便利店的光勉强照过来一点。王阳停下脚步，准备转身往回走——至少他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还能挡雨。
“小伙子，算一卦吗？”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王阳一跳。他这才注意到，街角阴影里坐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面前摆着个小马扎，手里拿着把破蒲扇。这么冷的雨天，他居然在扇风。
“不算。”王阳摆摆手，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还算什么命。
老头却不介意，眯着眼看他：“我看你印堂发黑，运势低迷，最近诸事不顺吧？”
“关你什么事。”王阳语气不善，他现在没心情跟任何人客气。
“是不关我事。”老头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齿，“但我看你有缘，免费给你算一卦，怎么样？”
王阳停下脚步。免费的东西总是让人难以拒绝，尤其在他现在这种境况下。
“算什么？”
“算你的未来。”老头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老头的样子——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星星。
“手伸出来。”
王阳伸出右手。老头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在他掌心划过。那只手很，皮肤粗糙，但异常温暖。
“有意思...”老头低声嘀咕，“命宫晦暗，财帛宫空荡，夫妻宫有裂痕...确实是低谷中的低谷。”
王阳抽回手：“说完了？那我走了。”
“急什么。”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最后一步，扔个卦。”
铜钱很旧，边缘都磨得发亮。王阳接过，随手一抛。三枚铜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动，最后停下时，都是正面朝上。
老头盯着那三枚铜钱，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怎么了？”王阳问。虽然他不信这些，但老头这反应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乾卦，三爻皆阳，上上大吉。”老头抬起头，看王阳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但你这运势...不该是这个卦象。”
“所以是算错了？”
“不。”老头摇头，“卦象没错，是你的命格有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在昏暗光线下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些细碎的光点在流动。
“这个送你。”
王阳没接：“我没钱。”
“说了免费就是免费。”老头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贴身戴着，从明天开始，你的人生会不一样。”
玉佩入手温热，那种温度不像是玉石该有的，倒像是活物的体温。王阳还想说什么，一抬头，老头已经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
街角空荡荡的，只有小马扎还留在原地，上面的雨水痕迹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坐过。王阳左右张望，这条街是直的，两边没有岔路，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几秒钟内消失？
他握紧手里的玉佩，冰凉的雨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是错觉？还是自己淋雨太久出现幻觉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打来的。王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接起来。
“妈。”
“阳阳，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吃了。”王阳撒谎，他中午只啃了个馒头，现在胃里空得发慌。
“最近工作怎么样？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妈说，妈这里还有点...”
“够用，都够用。”王阳打断她，声音有点哽，“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他在雨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手里的玉佩被他攥得很紧，几乎要嵌进掌心。
回到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时，已经晚上十点了。同屋的租客还没回来，大概又在加班。王阳脱掉湿衣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躺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地图上的某个岛屿。他看了两年，已经能背出每一条“海岸线”的走向。
“废物。”
他又骂了一句，这次确定是在骂自己。
闭上眼睛前，他把那块玉佩放在枕头边。黑暗中，玉佩似乎发出了很微弱的光，但也许只是窗外路灯光线的反射。
王阳太累了，很快沉入睡眠。
他做了个梦。梦里自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很多人仰头看他，那些面孔里有前公司的上司，有面试时鄙夷他的人，有林薇薇，还有很多不认识但衣着光鲜的人。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手机显示凌晨四点。王阳觉得口渴，想爬起来喝水，手碰到枕头边时，却摸了个空。
玉佩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坐起来开灯。小小的隔断间一览无余，玉佩确实不见了。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是个很简单的图案，像是一个圆环套着另一个圆环，线条流畅，像是纹身，但颜色是纯粹的漆黑，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王阳用力擦了擦，擦不掉。又去卫生间用肥皂洗，还是洗不掉。那印记就像长在皮肤上一样。
“什么鬼...”
他嘟囔着回到床上，盯着手腕看了半天。最后困意战胜了困惑，他又睡着了。
这次他没做梦，睡得特别沉。
直到早上七点的闹钟把他吵醒。
王阳习惯性地按掉闹钟，翻身想再眯五分钟。但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财富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王阳】
【当前财富值：-3,250元（负债）】
【新手任务发布：在24小时内赚取1000元】
【任务奖励：启动资金10,000元，系统商城解锁】
【失败惩罚：无】
王阳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个声音清晰得就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在说话。
他坐起来，看着手腕上那个黑色印记。现在他能看到，印记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光点在流动，就像昨晚玉佩里看到的那样。
“系统？”他试探性地低声说。
没有回应。
王阳揉了揉太阳，觉得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他下床准备洗漱，脑子里却在想今天要去哪里碰碰运气——房东的催租信息还在手机里躺着。
挤牙膏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
【温馨提示：新手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58分】
王阳手一抖，牙膏掉进了洗手池。
这一次，他确定不是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