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王阳站在大学城分店门口。
晨光透过街边的梧桐树叶，洒在崭新的店面上。招牌是连夜赶制的，和主店一样的黑底白字，“起点咖啡馆”下面多了“大学城店”四个小字。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能看见里面原木色的桌椅和暖黄的灯光。
王阳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咖啡的香气已经飘出来了——陈宇正在调试机器，周婷在摆放餐具。两个新招的员工，一男一女，都在二十岁左右，正跟着周婷学习服务流程。
“王哥，早。”陈宇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不错。
“早，都准备好了？”
“设备调试好了，原料到位了，人员培训了，就等开业了。”陈宇说，“十点正式开业，林总和几个媒体朋友说会来捧场。”
“好。”王阳走到吧台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咖啡机是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磨豆机声音很稳，冷藏柜温度正常。他又去后厨看了食材，牛新鲜，咖啡豆密封保存，水果洗好切好放在保鲜盒里。
一切就绪。
“婷婷，开业活动都安排好了？”王阳问。
“安排好了。”周婷递过来一张宣传单，“开业三天，全场八折。凭学生证再减五元。前一百名顾客送定制杯套。会员卡通用，主店的会员在这里消费同样积分。”
“行，就按这个来。”
“保安也请了，就在门口。”陈宇说，“吴警官也打过招呼，今天会有便衣在附近。”
“媒体呢？”
“约了三家，晚报的刘记者，电视台的张记者，还有‘临江吃喝玩乐’的李编辑。他们十点半到，会做现场采访。”
“好。”
王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大学城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早起的晨练老人和赶着上课的学生。这条巷子平时人流一般，但今天是周末，加上开业活动，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王哥，你在想什么？”周婷走过来。
“在想，”王阳看着窗外，“几个月前，我还在为找工作发愁。现在，居然开了第二家店。”
“是啊，像做梦一样。”周婷也感慨。
“不是梦，是我们一步步走出来的。”王阳转身，看着店里的一切，“但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嗯，我们一起走。”
八点，王阳让陈宇和周婷再去休息一会儿，自己看店。两个新员工，男的叫小刘，女的叫小张，都很勤快，正在做最后的清洁。
“老板，您也休息一下吧，我们来就行。”小刘说。
“没事，我不累。”王阳笑笑，“你们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周姐教得很仔细。”小张说，“就是有点紧张，怕做不好。”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王阳说，“记住，客人来不只是喝咖啡，也是来放松的。你们微笑，热情，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了，老板。”
九点，开始有客人来了。大多是附近的学生，看到新店开业，进来看看。小刘和小张上前招呼，点单，收银，有条不紊。王阳在吧台后做咖啡，手法娴熟，拉花漂亮。
“老板，你这拉花真好看。”一个女生接过咖啡，眼睛亮了。
“谢谢，慢用。”
“我能拍个照吗？”
“可以，随便拍。”
女生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很快，店里又来了几个她的同学，都是看了照片来的。
“就是这家，拉花超好看！”
“装修也不错，挺文艺的。”
“老板，你们店长得好帅啊。”
王阳笑笑，继续忙。十点，店里已经坐了七八桌，门口还排了几个人。陈宇和周婷也回来了，加入忙碌。
十点半，媒体到了。刘记者带着摄影师，张记者扛着摄像机，李编辑拿着录音笔。王阳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继续做咖啡，让他们拍现场。
“王老板，生意不错啊。”刘记者笑着说。
“托大家的福。”
“今天开业有什么感想？”
“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王阳认真地说，“也感谢那些给我们困难的人，是他们让我们更强大。”
“说得好。”刘记者点头。
采访进行了半个小时，拍了很多素材。临走时，刘记者说：“报道明天见报，我给你留了半个版。”
“谢谢刘记者。”
“不客气，你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送走媒体，已经十一点。店里人更多了，几乎满座。王阳忙得脚不沾地，陈宇和周婷也一样，小刘和小张也渐渐进入状态。
中午十二点，林雨薇来了，还带了四个人。三女一男，都穿着得体，气质不凡。
“王阳，恭喜开业。”林雨薇笑着说，“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听说你开店，非要来看看。”
“欢迎欢迎，里面请。”王阳把他们带到预留的卡座。
“你这店不错，有格调。”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在大学城开这种风格的咖啡馆，有眼光。”
“您过奖了，主要是做学生和年轻老师的生意。”
“思路对。”一个穿套装的女老板说，“但你要注意，学生的消费能力有限，定价不能太高。我看你菜单，价格还算合理。”
“是的，我们主打性价比。”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点了咖啡和简餐。王阳亲自做，做得格外用心。林雨薇的朋友们尝了，都点头称赞。
“雨薇，你这眼光可以。”戴眼镜的男人说，“这小伙子，有潜力。”
“那是，我看人什么时候错过。”林雨薇笑道。
吃完喝完，几个人要走了。林雨薇落在最后，对王阳说：“下周三创业大赛初赛，别忘了。你的路演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晚上再练练。”
“好，我相信你。”林雨薇拍拍他的肩，“走了，不用送。”
“林总慢走。”
送走林雨薇，王阳回到吧台，继续忙。下午两点，店里依然满座，门口还有人排队。陈宇提议限流，王阳想了想，说不用。
“今天开业，来者不拒。等不及的，我们可以给个号码，让他们先去逛街，过会儿再来。”
“也行。”
下午四点，客流终于少了些。王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但心里高兴。他看了眼收银系统，今天的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五千，会员办了三十多个。
“王哥，我们成功了。”陈宇擦了把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才第一天，别高兴太早。”王阳说，“要看后续的复购率。如果只是冲着开业活动来，活动结束就不来了，那没用。”
“我明白，但至少是个好开头。”
“嗯，是好开头。”
晚上六点，王阳让陈宇和周婷先带小刘小张去吃饭，自己看店。这个点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他给自己做了杯美式，坐在窗边，慢慢喝。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有的进店，有的离开。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气氛温馨。
王阳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久违的平静。几个月前，他还在雨夜里失魂落魄，现在，他有了两家店，有了团队，有了支持者。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
店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
“老板，在啊？”男人走到吧台前，摘下墨镜。
王阳心里一紧。这男人他不认识，但感觉来者不善。
“您好，喝点什么？”
“不喝，谈事。”男人把手提箱放在吧台上，打开一条缝。里面是钞票，一沓沓的，粉色的。
王阳皱眉：“什么意思？”
“这箱子里是二十万。”男人压低声音，“买你这家店，今天就过户。”
“店不卖。”
“别急着拒绝。”男人笑笑，“我知道你主店在装修，需要钱。二十万，不少了，你这店总也就十万左右，转手就赚一倍，划算。”
“我说了，不卖。”
“二十五万。”男人加价。
“多少钱都不卖。”王阳平静地说，“这店是我的心血，不是商品。”
“心血？”男人冷笑，“王老板，我劝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是有点名气，但名气能当饭吃吗？你得罪了人，这店能不能开下去还两说。拿了钱，去别的地方开，大家都好。”
“我得罪了谁？”
“这你不用管。”男人说，“总之，有人看你这店不顺眼，想让你滚蛋。我给你钱，是给你面子。不然，下次就不是给钱这么简单了。”
王阳盯着他：“你是阿彪的人？”
“阿彪进去了，你不知道吗？”男人笑了，“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钱你要不要。”
“不要。”
“行，有骨气。”男人收起箱子，“不过王老板，我提醒你一句，这大学城，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混。今天开业红火，明天就可能出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戴上墨镜，走了。
王阳站在原地，心往下沉。阿彪进去了，但还有别人。这个人，比阿彪更直接，更嚣张，直接拿钱砸。
二十万，二十五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大笔钱。拿了，装修主店的钱有了，还能剩不少。但拿了，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放弃。
他不能认输。
“王哥，怎么了？”陈宇他们吃完饭回来了，看到王阳脸色不对。
“刚才有人来，要买店，出二十五万。”王阳说。
“二十五万？”陈宇瞪大眼睛，“谁啊？”
“不认识，但肯定不是好人。”王阳说，“我拒绝了。”
“拒绝了是对的。”周婷说，“这店是我们的心血，不能卖。”
“可是...”陈宇犹豫，“二十五万，确实不少。我们现在缺钱，主店装修，分店刚开，都需要资金。”
“缺钱可以赚，但店卖了，就什么都没了。”王阳说，“而且，他们能出二十五万买，说明这店值更多。我们不能贱卖。”
“你说得对。”陈宇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可能还会来。”
“来就来，兵来将挡。”王阳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陈宇，你联系一下房东，问问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店面出租。我们要开第三家店，越快越好。”
“第三家？”陈宇愣了下，“我们现在两家店都还没稳定...”
“就是因为没稳定，才要加速。”王阳说，“店多了，品牌影响力大了，他们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而且，如果一家店出事，其他店还能撑着，不会一下就垮。”
“我明白了，明天就去打听。”
“婷婷，你继续做营销，把今天的开业盛况发到各个平台。另外，联系大学的学生会，看能不能，搞个读书会或者沙龙，把这里做成学生的聚集地。”
“好，我去联系。”
“小刘小张，你们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工资从今天开始算，月底发。”
“谢谢老板！”两人都很高兴。
晚上八点，打烊。王阳盘点了一下，今天营业额6328元，会员充值5120元，总共11448元。除去成本，净利大概三千多。
“不错，开门红。”陈宇说。
“嗯，但还不能放松。”王阳说，“明天是周，人流应该会更多。我们要做好准备。”
收拾完，王阳最后一个离开。他锁好门，站在店外，看着招牌在夜色中发亮。
手机响了，是吴刚。
“小王，听说你今天开业很成功？”
“还行，谢谢吴警官关心。”
“那个要买你店的人，我已经查到了。”吴刚说，“叫赵四，是西城另一个混混头子，跟龙三有过节。龙三进去了，他想吞龙三的地盘，包括你这条街。”
“他想收保护费？”
“不止，他想垄断这条街的生意。买你的店，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不卖，他可能会用别的手段。”
“比如？”
“比如，在你的原料里动手脚，或者找人假扮客人闹事，甚至威胁你的员工。”吴刚说，“你要小心，特别是食品安全，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明白，谢谢吴警官。”
“不客气，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但他很狡猾，暂时抓不到把柄。你自己千万注意，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王阳心里更沉重了。刚解决一个龙三，又来个赵四。这世界，想安心做点生意，怎么就这么难？
但他没时间抱怨。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创业大赛的路演稿。
下周三初赛，他要讲清楚自己的商业模式、市场前景、团队优势。奖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曝光和政策扶持。如果能进前十，甚至拿奖，对品牌是巨大的提升。
写到凌晨一点，终于写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还是有点疼，但能忍。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路灯孤独地亮着。
王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战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