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大学城店的客流明显回落了。
没有了周末的人，店里只坐了三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学生，抱着笔记本在学习。小刘和小张有点无所事事，站在吧台后擦杯子。
“老板，今天人好少。”小刘小声说。
“正常，工作都这样。”王阳在调试新的咖啡豆，“大学城这边，周一到周四白天人少，晚上和周末人多。我们要做的是留住那些常客，发展成会员。”
“明白了。”
王阳看了眼收银系统，上午营业额只有八百多。但他不着急，这是正常现象。他更担心的是昨天那个赵四，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手机响了，是陈宇。
“王哥，我打听到了，大学城西区有家茶店要转让，位置不错，就在学生宿舍区门口，面积二十平，转让费六万。”
“六万？有点高。”王阳说，“房租呢？”
“月租四千，比我们这家贵一千，但位置好得多，人流是我们这边的三倍不止。”
“去看看，如果确实好，可以谈。但转让费要压到五万以内，房租争取三千五。”
“好，我下午去谈。”
“另外，主店那边装修进度怎么样？”
“孙老板说，再有一周就能完工。他让我问你，墙面颜色是用原来的米色，还是换一种？”
“换浅灰色，显得净，有质感。”
“行，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王阳继续调试咖啡豆。这是新进的单品豆，来自云南，有淡淡的花香和果酸。他试冲了一杯，味道不错，但水温还要调整。
店里进来一个人，是昨天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赵四。不过今天他没戴墨镜，换了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王老板，在忙啊？”赵四在吧台前坐下。
“赵老板，喝点什么？”王阳不动声色。
“美式就行。”赵四打量着店里，“昨天开业挺红火，今天怎么这么冷清？”
“工作，正常。”王阳边做咖啡边说。
“所以说，大学城的生意不稳定。”赵四笑笑，“周末人多，平时冷清。你这店十万，一个月流水也就两三万吧？扣除成本，能赚多少？五千？八千？还不如把店卖了，拿二十五万去做别的。”
“赵老板对咖啡店生意很了解？”
“略懂。”赵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嗯，不错，比星巴克好喝。但光好喝没用，做生意，要看位置，看人流，看成本。你这店，位置一般，人流有限，成本不低。我出二十五万，是看你年轻，不容易。换了别人，最多二十万。”
“那谢谢赵老板好意了，但我还是不卖。”
赵四放下杯子，盯着王阳：“王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有警察给你撑腰，有媒体给你宣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没这么想。”
“我告诉你，警察也好，媒体也好，都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赵四压低声音，“你得罪了人，这大学城，你开不下去的。今天冷清，明天可能更冷清。后天，可能就没人来了。”
“赵老板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赵四站起来，“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二十五万，现金，店给我，你拿着钱走人。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否则怎样？”
“否则，你这店能不能开下去，就不一定了。”赵四笑笑，“王老板，你还年轻，别为了意气，毁了自己前程。”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王阳站在原地，手握着咖啡杯，指尖发白。赵四的威胁比龙三和阿彪更阴险，不是打砸，不是造谣，而是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怎么才能让生意做不下去？食品安全问题？卫生问题？消防问题？或者，找人天天在店里闹事？
都有可能。
“老板，那人谁啊？说话好嚣张。”小刘凑过来。
“一个想买店的人。”王阳说，“你们继续工作，别多想。”
但他自己不能不“想”。赵四说再给一天时间，明天还会来。如果明天还拒绝，他会用什么手段？
王阳给吴刚打电话，说了赵四的事。
“赵四我听说过，比龙三聪明，不用暴力，用商业手段整人。”吴刚说，“但他很狡猾，很少留下把柄。你店里的食品安全、消防、卫生，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别让他找到茬。”
“我明白。”
“另外，我建议你装个隐蔽的录音设备，如果他再来威胁，录下来，我们可以立案。”
“好，我去买。”
挂了电话，王阳让周婷看店，自己去了电子市场。买了个纽扣录音器，又买了个针孔摄像头，藏在针和装饰画里。回到店里，他让陈宇帮忙，把摄像头装在吧台正上方，能拍到整个店面。
“王哥，至于这样吗？”陈宇有些不安。
“防患于未然。”王阳说，“赵四这种人，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下午，陈宇去谈那个要转让的茶店。王阳在店里，一边做咖啡，一边想对策。
赵四要让他生意做不下去，最可能从三个方面下手：一是食品安全，在原料里动手脚；二是卫生消防，举报检查；三是客源，找人闹事或者散布谣言。
原料方面，他必须亲自把关，所有进货都要检查，开封后立刻密封保存。卫生消防，他要每天检查，不留死角。客源方面，要加强服务，让客人满意，同时做好公关，随时应对负面信息。
但这些还不够，被动防守永远赢不了。他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赵四不是要买店吗？可以，但价格要谈。二十五万太低了，至少三十万。而且，要签正式合同，写明赵四接手后不得以任何形式扰王阳的其他生意。
这是缓兵之计，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王阳想了想，给林雨薇打电话。
“林总，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如果有人要强买我的店，用各种手段威胁，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会注意，但对方没犯法，暂时没法抓。”
“那就用商业手段对付他。”林雨薇说，“他想买你的店，说明他认为这店有价值。你可以反过来，收购他的店，或者跟他，稀释他的股份。”
“收购他的店？”
“对，查查他名下有什么产业，有没有弱点。如果他也有店，你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找人去谈收购，或者找他的麻烦，让他自顾不暇。”
“我明白了，谢谢林总。”
“不客气，记住，商场如战场，有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挂了电话，王阳心里有了方向。赵四不是要买他的店吗？那他就反过来，去查赵四的底细，看他有什么产业，有什么弱点。
他给陈宇发微信：“陈宇，找人打听一下赵四的背景，特别是他名下有什么店，做什么生意。”
“好，我正好认识几个道上混的朋友，可以问问。”
晚上六点，陈宇回来了，带来了两个消息。
“茶店谈下来了，转让费五万五，房租三千八，签三年。位置确实好，就在宿舍区门口，旁边是篮球场，每天人流不断。”
“可以，签了。”
“赵四的背景也打听到了。”陈宇压低声音，“他本名赵四海，在西城开了两家酒吧，一家KTV，还有一家洗浴中心。那些场子都不净，涉黄涉赌，但他上面有人，一直没被查。”
“上面有人？”
“嗯，听说他姐夫是区里的某个领导，具体是谁不清楚。”
王阳皱眉。如果有保护伞，那就更难办了。
“他最近在扩张，想垄断大学城这边的娱乐和餐饮。已经谈下了两家网吧，一家台球厅，现在盯上我们了。”
“他想做什么？开酒吧？”
“不，他想开连锁咖啡馆，用统一的品牌，统一的管理，把大学城所有的小咖啡馆都挤垮或者收购。”陈宇说，“我们是他第一个目标，因为我们现在有点名气，收购了我们，他可以借我们的名气快速扩张。”
“原来如此。”王阳明白了。赵四不是单纯的要他这家店，是要用他的店做跳板，进军大学城市场。
“那我们怎么办？他财大气粗，又有背景，我们斗不过。”陈宇担忧。
“斗不过也要斗。”王阳说，“他有三家店，我们也有两家，马上第三家。他有钱，我们也有人。他有背景，我们有媒体和舆论。不一定输。”
“可...”
“别可是了，按计划来。”王阳说，“茶店尽快接手，装修，争取两周内开业。另外，继续找店面，我们要在大学城开第四家、第五家店，形成包围圈，不给他空间。”
“我明白了。”
“还有，赵四那两家酒吧和KTV，涉黄涉赌，对吧？”王阳冷笑，“收集证据，匿名举报。不用我们动手，让警察去查。”
“这...会不会太狠了？”
“他都想死我们了，我们还留情？”王阳说，“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宇看着王阳，觉得他有点陌生。几个月前，王阳还是个被分手、被裁员、走投无路的年轻人。现在，他眼里有气，有狠劲，像个真正的商人。
“好，我去办。”
“小心点，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明白。”
晚上打烊后，王阳在店里做账。今天营业额只有两千三，比昨天少了一半多。但他不着急，这是正常波动。
手机响了，是周婷。
“王哥，你看本地论坛了吗？”
“怎么了？”
“又有人发帖，说在我们店喝到头发，还配了照片。帖子已经有人转了，评论又在骂我们。”
王阳心里一紧，打开论坛。果然，又一个热帖，标题是“起点咖啡馆卫生堪忧，咖啡里喝出头发！”，照片里一杯拿铁，表面漂着一长发。
“妈的，没完没了。”王阳骂了句。
“这次怎么办？还像上次那样澄清？”
“澄清，但这次要更狠。”王阳说，“婷婷，你联系发帖人，让他来店里对质，我们全程录像。如果他不来，就说明心虚。如果他来，我们当场检验，如果是我们店的问题，我们赔一万。如果不是，我们要他公开道歉，赔偿名誉损失。”
“这...能行吗？”
“能行，你按我说的做。”
“好。”
挂了电话，王阳又给刘记者打电话。
“刘记者，不好意思又麻烦您。又有人造谣我们店卫生问题，我想请您做个见证，明天来店里，我们当场对质。”
“又来了？这些人真是...”刘记者说，“行，我明天上午过去，带摄影师。”
“谢谢您。”
安排完，王阳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四的威胁还没解决，又有人造谣。这背后，很可能都是赵四在指使。
但他不能倒下。
他打开系统界面，积分已经累积到74。商城刷新，出现了【商业情报（一次性）】，需要60积分，可以获取指定竞争对手的详细资料。
王阳兑换了，指定赵四。
积分剩下14。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赵四海，38岁，西城“夜色”酒吧、“金樽”KTV、“碧水”洗浴中心老板。妻弟是区工商局副局长李明。近期计划在大学城开设“起点咖啡”连锁品牌，已收购两家店铺，正在洽谈第三家。资金来源为和非法经营所得。弱点：资金链紧张，妻弟即将被调查。
信息很详细，特别是最后两条：资金链紧张，妻弟即将被调查。
王阳眼睛一亮。如果赵四的资金链紧张，那他急于收购店铺扩张，就是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如果妻弟被调查，那他的保护伞就没了。
时机刚刚好。
他给陈宇发微信：“举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正在收集，明天能弄好。”
“好，弄好后匿名寄给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要快。”
“明白。”
放下手机，王阳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赵四想他卖店，他就反过来，赵四破产。
这不是心狠，这是生存。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婷。
“王哥，发帖人回复了，说明天上午十点来店里对质。他好像很有信心。”
“好，那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店里所有员工穿工作服，戴帽子口罩，全程录像。咖啡豆、牛、所有原料，都当着他的面开封。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嗯，我已经让小刘小张准备好了。”
“辛苦了，早点休息。”
“王哥你也早点休息。”
王阳关掉手机，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里，锁门离开。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雨夜，那个老头说的话：“从明天开始，你的人生会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了。他有了店，有了敌人，有了战斗。
但他不后悔。
因为至少，他是在为自己战斗。
回到出租屋，李哥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小王，今天怎么样？”
“还行，又有人造谣，明天要处理。”
“这些人真是...”李哥叹气，“要不，我找几个兄弟，去教训教训他们？”
“不用，李哥，我有办法。”王阳说，“法治社会，要用法律手段。”
“你小子，越来越有老板样了。”李哥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帮忙就说。”
“嗯，谢谢李哥。”
洗漱完躺下，王阳盯着天花板。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