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温穗正在厨房里熬汤。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新习惯——每周六熬一锅汤，可以喝好几天。后妈教的那些本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沈砚忘了带钥匙。
打开门，看见的是林慧。
“阿姨？”温穗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林慧站在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她笑了笑：“来看看你们。沈砚呢？”
“在书房。”温穗往旁边让了让，“您快进来。”
林慧走进来，在玄关停住，看着那双并排放着的拖鞋——灰色的是沈砚的，粉色的是温穗的，摆得很整齐。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温穗接过她的布袋子，发现挺沉的。
“这是什么？”
“给你们带的东西，”林慧说，“我自己做的酱菜。沈砚小时候爱吃。”
温穗把酱菜放进厨房，然后去叫沈砚。
沈砚从书房出来，看见林静姝，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林慧在沙发上坐下，“我又不是外人。”
沈砚没说话，去倒水。
温穗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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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小温，过来坐。”
温穗坐过去。
林慧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她说，“看来这里住得还行？”
温穗点头：“挺好的。”
沈砚端着水杯过来，放在林静姝面前。
林慧看看他，又看看温穗，忽然笑了。
“你们俩，”她说，“怎么跟两个陌生人似的？”
沈砚没说话。
温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慧摇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们说。”她说。
沈砚看着她。
林慧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给你们的。”
沈砚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妈，这是什么意思？”
林慧说：“我攒的私房钱。不多，但够你们应急用。”
沈砚皱眉：“我们不需要……”
“我知道你们不需要，”林慧打断他，“但我想给。”
她看着温穗，声音轻了一些：
“我当年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后来出了事，想走都走不了。”
温穗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慧继续说：“所以我想着，给你们留点钱。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至少不用像我当年那样，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沈砚沉默着。
温穗看着林慧，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江景。
“你们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见沈砚他爸，也是在这里。”
沈砚愣了一下。
“那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地，”林慧说，“他开车带我来看，说以后要在这里盖一栋楼，住一辈子。”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后来楼盖起来了，人没了。”
温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窗外，江水流淌，阳光闪烁。
林慧转过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没流泪。
“小温，”她说，“好好过子。”
温穗点头。
林慧拍拍她的手，然后转身对沈砚说：
“行了，我走了。你们该嘛嘛。”
沈砚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林慧摆摆手，“司机在楼下等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她说，“那张卡，是给你们的。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沈砚。”
沈砚愣了一下。
林慧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爸当年要是能遇到小温这样的人，”她说，“也许就不会那么早走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温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驶远。
过了很久，沈砚忽然开口：
“温穗。”
她回过头。
沈砚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妈很少夸人。”他说。
温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把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个，你收着。”
温穗愣了一下：“这是阿姨给我们的……”
“给你。”沈砚说，“我用不着。”
他转身回了书房。
温穗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陈姐，我今天好像……有点想哭。】
陈默很快回复：【那就哭。】
温穗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