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寂一片。
傅宴深那句“新婚丧偶”还在空气里打转,带着十足的血腥气。
沈南乔没被吓住。
她脑海里正响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
【叮——】
【检测到渣男傅泽受到成吨精神暴击,爽度+100!】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奖励,获得失传绝学:太乙神针。】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无数位图谱和行针手法像烙印一样刻进了脑子里。
沈南乔挑了挑眉。
这波不亏。
不仅捡了个便宜老公,还白嫖了一套神级针法。
她往椅背上一靠,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九爷这算盘打得不错。”
她也没客气,直接回敬回去。
“不过丧偶这事儿您还是别想了,毕竟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让你重新站起来。我要是死了,您这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傅宴深没说话。
他闭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富人区。
御园。
京市最神秘的私人豪宅,也是傅宴深的休养地。
大门缓缓打开。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主楼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李伯带着两排佣人迎了上来。
“九爷。”
众人齐声问好,腰弯成了九十度。
宋诚拉开车门,把傅宴深扶上轮椅。
沈南乔紧随其后跳下车。
她这一露面,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动。
佣人们偷偷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打转。
简单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个几十块钱的帆布包。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和这金碧辉煌的御园格格不入。
“这谁啊?”
“听说是九爷今天领回来的新夫人……”
“就这?乡下来的吧?九爷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窃窃私语声虽小,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李伯皱了皱眉,轻咳一声,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
但他看向沈南乔时,那份轻视怎么也藏不住。
“少夫人,请随我来。”
李伯语气冷淡,公事公办。
“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在一楼最西边。”
最西边?
那是佣人房的位置。
沈南乔脚步一顿。
她没理会李伯,直接几步走到轮椅后方,一把抢过宋诚手里的推手。
“不用麻烦了。”
她推着傅宴深就往电梯口走。
“我是医生,为了方便治疗,今晚我就住主卧。”
李伯愣住了。
宋诚也傻了。
就连轮椅上的傅宴深都掀起了眼皮。
“站住。”
傅宴深开口。
两个字,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李伯立刻上前拦住去路,板着脸训斥。
“少夫人,御园有御园的规矩。主卧是九爷的禁地,除了九爷自己,任何人不得入内。您虽然领了证,但也请自重。”
沈南乔笑了。
她松开一只手,指了指傅宴深的腿。
“规矩?在他这双腿面前,规矩就是个屁。”
她低下头,凑到傅宴深耳边。
“九爷,您是想守着那点破规矩当一辈子残废,还是想让我今晚就开始给您治腿?二选一,您是个聪明人。”
傅宴深微微侧首。
两人距离极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并不让人反感。
男人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抬起手,冲着李伯挥了一下。
“让她进来。”
李伯震惊得瞪大了眼,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宴深一个冷厉的扫视堵了回去。
……
二楼,主卧。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房间很大,装修却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冷硬,压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沈南乔把轮椅推到床边。
“上床,裤子脱了。”
她把帆布包往床头柜上一扔,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傅宴深没动。
他转过轮椅,面对着她,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
“沈南乔。”
他叫她的全名。
“我的腿看过无数名医,国内国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治?”
“就凭我是沈南乔。”
她没废话,直接蹲下身,双手按住了他的小腿。
隔着西裤布料,那双腿肌肉有些萎缩,显得格外消瘦。
“别动。”
察觉到男人想要闪避,沈南乔低喝一声,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她的大拇指准确地按在了他膝盖下方的足三里上。
然后,猛地一拧。
“唔……”
傅宴深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暴起青筋。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腿部传来,直冲天灵盖。
那是久违的痛觉。
但他顾不上高兴。
因为沈南乔的手指正顺着他的小腿骨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大腿内侧的一处隐秘位上。
那里是死。
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傅宴深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意。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掐住了沈南乔的脖子。
“你在找死!”
手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沈南乔呼吸一滞,脸涨得通红。
但她没挣扎,反而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怎么?被我说中了?”
她盯着傅宴深那双充血的眸子,一字一顿。
“这不是车祸后遗症。”
“这是毒。”
“一种叫‘寒鸦’的慢性毒药。七年前就开始下毒,毒素常年淤积在经络里,阻断了神经传导。车祸只是个幌子,是你为了掩盖中毒真相故意制造的,对不对?”
傅宴深瞳孔猛地一缩。
掐着她脖子的手僵住了。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和死去的母亲,这世上没人知道。
连宋诚都不知道。
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松……手……”
沈南乔拍了拍他的手背。
傅宴深缓缓松开手,但周身的意并未消退,反而更浓了。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沈南乔揉了揉发痛的脖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是医生,望闻问切是基本功。你这腿虽然看着像瘫痪,但皮肤下隐隐透着青黑,那是毒素淤积的表现。再加上你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这是典型的‘寒鸦’毒发症状。”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针灸包。
“哗啦”一声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躺好。”
沈南乔拿出一最长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
“这毒入骨太深,普通法子没用。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太乙神针。”
傅宴深看着她。
女孩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或恐惧,只有身为医生的自信和专注。
那种光芒,太刺眼。
鬼使神差地,他没再反抗,撑着身子挪到了床上。
沈南乔也不含糊。
她利落地卷起他的裤腿,露出那双苍白消瘦的腿。
消毒,落针。
动作快如闪电。
第一针,扎在足三里。
第二针,扎在阳陵泉。
第三针,扎在悬钟。
……
短短一分钟,十八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腿上的各大位。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颤动。
傅宴深死死抓着床单。
起初是痛。
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接着是麻。
那种麻痒感顺着经络蔓延,比痛更难熬。
沈南乔满头大汗。
太乙神针极其消耗精气神。
她刚得到这门绝学,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
“忍着点。”
她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针尾上弹动。
银针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流顺着银针钻进傅宴深的腿里。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傅宴深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感,突然从脚底升起。
那是……知觉?
那是久违的温度!
这双像死肉一样冰冷了三年的腿,竟然有了温度!
傅宴深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正在行针的女孩。
震惊。
狂喜。
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真的能治!
“呼……”
沈南乔长舒一口气,最后一次弹动针尾,然后眼疾手快地将十八银针全部拔出。
“行了。”
她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初次排毒,效果不错。你自己感受一下。”
傅宴深试着动了动脚趾。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下,但那是实实在在的掌控感。
他真的动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转头看向沈南乔。
女孩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看起来狼狈,却又该死的顺眼。
“水。”
沈南乔嗓子冒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那是傅宴深的专用杯子。
昂贵的骨瓷杯,上面还印着傅家的家徽。
傅宴深有洁癖。
非常严重的洁癖。
他的东西,别人碰一下他都会直接扔掉。
但此时此刻,看着女孩裂的嘴唇。
他没动。
也没叫人进来倒水。
沈南乔见他不理人,实在是渴得不行,脆自己爬起来,抓起那个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喝完,她满足地擦了擦嘴。
“谢了。”
傅宴深看着那个被她嘴唇碰过的杯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奇怪的是,心里竟然没有往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对了。”
沈南乔放下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躺着的男人。
“为了观察排毒后的反应,防止半夜出现并发症。”
她拍了拍身下的床垫,理直气壮地宣布。
“这几天,我要跟你睡一张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傅宴深看着她。
女孩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全是医生的职业守。
要是换做别人敢提这种要求,现在已经被扔进后山的狼窝里了。
但……
腿上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持续。
那是希望的温度。
傅宴深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嗯。”
极轻的一声。
如果不仔细听,本听不见。
沈南乔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这就对了嘛,老公。”
她得寸进尺地爬上床,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还不忘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晚安,记得别乱动,小心针口渗血。”
说完,她闭上眼,不到三秒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她是真的累坏了。
傅宴深:“……”
他偏过头,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孩。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床上睡得这么死。
也是第一次,这间冷冰冰的主卧里,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傅宴深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掐过的脖颈。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指纹。
“沈南乔……”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闯进来了,那就别想再逃出去。
……
这一夜,御园注定无眠。
而此时的沈家别墅,更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