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坐在对面，目光掠过沈煜剥虾的手。他伸手去夹毛肚，沈月刚好也伸过来。
两双筷子碰在一起。
林昭的手颤了一下，像是被火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你先。”林昭低声说。
沈月没抬头，径直夹走了那片毛肚。林昭低头喝了一口冰水，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煜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昭，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旁观者的清醒。
第二周，KTV局。
包间里光影陆离，顾川嗓子都唱哑了。
沈月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翻看卷宗。林昭坐在另一端，手里握着杯子，视线始终停留在沈月翻看卷宗的手指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顾川放下话筒，一屁股坐在沈煜旁边，满头大汗。
“我唱得怎么样？”
沈煜闭着眼，吐出一个字：“吵。”
顾川乐了，凑近了些，带着一股烟火气：“吵就对了，热闹。”
沈煜没推开他，只是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点。
第三周，爬山局。
爬到山顶，沈月回过头，看着后面这三个男人。
“你们体力真差。”
林昭扶着膝盖喘气。顾川瘫在地上。
沈煜站在一边，看着远处的山，呼吸很匀。
顾川喘够了，爬起来，蹭到沈煜旁边站着。
“好看吗？”
“嗯。”
“以后常来？我陪你。”
沈煜转头看他。顾川在阳光里笑着，脸上都是汗，眼神里有一种极其笃定的东西。
沈煜没说话，但他看着顾川的眼神，第一次少了一层防御。
第四周，电影局。
放的是部没心没肺的喜剧。
散场后，顾川拉着沈煜问：“你为什么不笑？”
“忘了。”沈煜说，“顾川，我忘了怎么笑了。”
林昭站在两米外，手指在兜里猛地攥紧。他下意识看向沈月，看见她紧紧抿起的唇线。
林昭沉默着走过去，从兜里拿出一个极小的清凉油盒子，递向沈月。
“资料上说……你以前有偏头痛。”林昭说得很慢。
沈月盯着他，没接，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林博士，资料看得很仔细啊。”
林昭僵在那儿。
最后是沈煜伸手接了过来，塞进沈月手里。
第五周，天台烧烤。
烟飘起来，呛得人眼睛疼。
沈月用手扇了扇，林昭侧过身，帮她挡了一下。
沈煜看见了，没说话。顾川也看见了，他只是低头更卖力地翻动着炭火。
烤着烤着，沈煜突然开口。
“你累吗？天天攒局。”
顾川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们在。”
沈煜沉默了很久。
在那一刻，他心里那道死死封住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谢谢。包子的事，攒局的事……都谢谢。”
顾川呆立在炭火前，手里拿着烤串，半晌才蹦出一句：“不客气。”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顾川说：“那我继续攒。”
沈煜走在前面，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你来了就行。”
顾川愣在原地，然后像个傻子一样追上去。
而林昭回到家，坐在漆黑的书房里。
他拿出那叠关于沈月的资料，看了一会儿，最终把它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知道，自己那身净的白衬衫，恐怕真的要弄脏了。
但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沉沦。
沈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顾川刚才那个被烟熏得流泪的笑。
他想，其实他没忘。
只是那个风车碎了太久，他得一点一点，重新把它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