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起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金营。
完颜宗弼接到探报时,脸色铁青。
“一万多人?河北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支军队?”
探子禀报道:“回四太子,是那个叫宗泽的老头儿组织的,大多是当地的农民,没经过训练,武器也不齐。”
完颜宗弼稍微松了口气。
一万多农民,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可问题是,这支“乌合之众”的位置太要命了——他们在河北,正好卡在金军的粮道上。
如果不派兵去剿,他们随时可以切断粮道。
如果派兵去剿,围城的兵力就会减少。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完颜宗弼犹豫了。
他派人去问完颜宗望的意见。
完颜宗望的回答很脆:“分兵五千,去剿。”
“五千够吗?”
“够了。那帮农民,吓唬一下就散了。”
完颜宗弼想想也是,便点了五千骑兵,由一员悍将率领,北上迎击宗泽。
可他没有想到,宗泽这个“老头儿”,有多难缠。
三天后,河北,卫南。
五千金军骑兵,与一万宋军义军,在此相遇。
金将看着对面那些衣衫褴褛、手持锄头木棍的农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这?也敢来拦我大金铁骑?”
他一挥手,五千骑兵呼啸而出,直冲宋军阵型。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宋军阵前,忽然竖起一排排拒马枪。枪尖朝外,密密麻麻,像刺猬一样。
金军骑兵冲到近前,收不住势头,一头撞在拒马枪上。人仰马翻,惨叫声震天。
紧接着,两翼忽然出两队宋军。他们手里拿着长刀,专门砍马腿。马一倒,骑兵就成了步兵,被后面的农民一拥而上,活活打死。
金将又惊又怒,拼命组织反击。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呐喊。
他回头一看,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身后,不知何时又冒出一支宋军,正朝他的后路包抄而来。
“中计了!”
金将拼命突围,好不容易出一条血路,逃回大营时,五千骑兵只剩下一千多人。
宗泽一战成名。
消息传到东京城下,金营一片哗然。
完颜宗弼暴跳如雷。
“五千铁骑,被一群农民打成这样?废物!都是废物!”
完颜宗望却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赵桓变了,那个叫宗泽的老头儿也变了,甚至那些农民,都变了。
他们都变成了一种东西——敢拼命的人。
而敢拼命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就在这时,又一道消息传来。
东京城里,忽然出一支人马。
人马不多,只有三千。可这三千人,个个披甲持锐,训练有素,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趁着夜色,从城北缺口出,直扑金军粮草大营。
等金军反应过来时,粮草大营已经火光冲天。
完颜宗弼几乎要疯了。
“赵桓!又是赵桓!”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带兵进东京城,把那个该死的皇帝碎尸万段。
可他知道,现在不行。
粮草被烧,士气大跌,河北还有一支宗泽的义军虎视眈眈。
这仗,没法打了。
当天夜里,完颜宗翰不顾伤势,强行召集诸将议事。
“撤军。”他一字一顿,“暂时撤军。”
众将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反对。
围城半个月,损兵折将,粮草被烧,援军将至——这仗,确实没法打了。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完颜宗弼满脸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传我将令,明卯时,撤军。”
东京城头。
赵桓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派出去的那三千人,是这些天秘密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穿着缴获的金军盔甲,拿着新造的武器,在夜里悄悄出城,一举烧了金军的粮草大营。
这一把火,至少能让金军退兵半个月。
半个月,够宗泽赶到了。
够他做很多事了。
“陛下。”身后传来王宗濋的声音,“金军好像……在撤?”
赵桓点点头:“嗯,撤了。”
王宗濋又惊又喜:“真的撤了?咱们守住了?”
赵桓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是啊,守住了。”
王宗濋扑通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城头上,将士们跟着跪下,呼声震天。
赵桓站在欢呼的人群中,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金军大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
金军撤围。
东京城,守住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金军还会再来。
而他要做的,是在金军再来之前,把这座城,把这个国,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远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