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的航班是上午十点。
早上醒来,简单洗漱之后,我们是打车去的学院。
他的车停在生意伙伴开的会所。
南哥说这样能省去来回送车的功夫,时间用来多陪我一会儿。
到了学院门口,我们就在校门口的小摊吃了两碗热乎的豆腐脑加油条。
南哥准备去机场时,我忽然生出想抱抱他的念头。
可校门口人来人往,实在抹不开面子,我便故意往路边两辆车的夹缝里退了退,盼着他能领会我的心思。
谁知南哥跟个木头似的,就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看懂我的小心思。
我只好压下那点羞涩,随口跟他闲聊两句。
“快进去吧,天这么冷,别冻着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叮嘱。
我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看着南哥转身离开的背影,我才慢悠悠走进学校。
一上午忙着上课、赶实验报告,没顾上看手机,直到中午吃饭时,才拿起手机给南哥发消息:“到哪了?回公司了吗?”
没过几分钟,南哥的消息就过来了,只有简洁的两个字:“到了。”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敲下一行字:“上午在学校门口,本来想抱一下再让你走的。”
南哥几乎是秒回:“我本来也想抱抱你再走的。”
看到这句话,我瞬间来了火气,立马回他:“那你怎么不抱?”
“我看你一个劲往车后面躲,还以为你怕我忍不住给你来个离别抱,不好意思呢。”
“我哪儿躲着你了?我巴不得跟你多黏一会儿,怎么可能躲!”
南哥发来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配文:“你往车夹缝里退得那么明显,我总不能在学校门口强拉着你抱吧?万一被人当成坏人抓起来,多丢人。”
我看着屏幕,简直被这个大傻子气笑,掐了掐人中,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配文:“服了您这位理解负分选手!下次再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我不直接扑上去锁死你~”
接下来的子,南哥一有空就过来找我。
我参与学校加上南哥给的,手头也宽裕了些,便也常常主动去见他。
每到周五下午,室友总打趣我:“又去见妹子啊?可得注意身体!”
我也只能笑笑,不好多说什么。
哪里是见什么妹子,我这是去见汉子。
只要南哥不出差、不忙,他就来B市找我。
要是他忙,周五晚上我就往A市跑,去他家里。
逢年过节我们几乎都一起过,南哥还常为我翘班。
二零一六年五月,我从南哥家飞回B市。
从南哥家飞回B市那天,他跟平时没两样,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一点没看出藏着话的样。
他送我到机场。
说到坐飞机,还要感谢南哥,南哥说:“见面的时间很宝贵,该花还是要花的。”所以每次见他都是坐飞机。
我下了车,他站在候机室,说了句“到了报个平安”。
我点点头。
我们就分开了。
到了学院直接上课,下了课又累又困,就没跟南哥联系。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南哥发来消息,他问我:“我们现在算是恋爱关系吧?”
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就随意回的南哥:“不算。”
发出去之后就没动静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他才回过来:“那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我揣着手机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也想,扒拉了半碗米饭,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脆回了句“不知道”,然后把手机揣兜里,专心饭。
正吃着呢,手机突然响了,是振哥打来的,嗓门大得能穿透食堂的嘈杂:“你赶紧来校门口一趟!有急事!”我吓得一激灵,饭都顾不上吃完,扒拉着就往校门口冲,心说这公子哥不会是惹什么麻烦了吧?
结果跑到校门口一看,振哥倚在柯尼塞格侧门,身边还站着个姑娘,正冲我笑呢。
振哥看见我,一把拽过那姑娘,特嘚瑟地问:“咋样,好看不?我新找的女朋友!”
我当时就无语了,合着这就是他说的急事?
那姑娘倒是挺大方,振哥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话,她也没恼,还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
下午下课去仪器室,路过场旁边的小树林,看见振哥在那儿抽烟。
我走过去撞了他一下,问:“你跟那姑娘什么关系啊?”
振哥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废话,情侣关系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晚上躺在宿舍正琢磨振哥跟那姑娘的事,手机突然响了,是南哥打来的电话。
我俩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从他今天忙了啥,聊到我下午碰见振哥那档子事。
末了,南哥问:“那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起身走出宿舍下楼,摸出兜里的烟:“别想了,我觉得咱俩这事吧,想多了就变味儿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烟抽了一半,然后南哥才开口:“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我当时就从倚着的树上直起身,手里的烟都差点烫到手指。
我没想拒绝不拒绝这回事,要说没安全感,我比他还没底呢。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没法跟正常的情侣关系比较。
“这跟拒绝有什么关系?”
能听到南哥叹气:“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想得多。没事,这样也挺好。”
从那之后,南哥好像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以前都是他主动找我聊天、打电话,现在反过来了,基本都是我先发消息过去,他回得也慢,有时候隔半天才回一句。
没过多久,我也开始忙起来了,学校的实验压得人喘不过气,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连吃饭都得掐着点。
我们俩谁也没提去找对方的事,聊天和电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一句联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耗着。
九月份初,实验终于结束了,学校放了假。
闲下来的第一天,我就感冒了,头晕眼花的,躺在床上浑身没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烧得人糊涂,我那会儿特别想南哥,想他做的饭,想他说话的语气,想他抱着我,想闻他的味道。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摸过手机给南哥发消息:“最近有没有空?”
没一会儿他就回了,就俩字:“很忙。”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手指不受控制地敲下:“那我去看你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就安静了,南哥没再回我。
我本来还想着,他要是回了,我就跟他说我感冒了,说我特想他。
想着他一定会立马飞来找我。
但他那边没什么动静。
说实话我有点心慌。
我估摸着应该是那件事让他心生芥蒂。
没事,反正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呗。
上飞机前可不能发烧,不然连安检都过不了,我火急火燎跑去诊所打了点滴。
第二天感觉精神头好了点,也算是浑水摸鱼混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结果在飞机上差点没把小命交代出去,头晕得厉害,口闷得喘不上气,硬是撑着没晕过去。还好,落地之后才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了,在医院里昏昏沉沉呆了一天一夜。
本来想跟南哥发个消息说一声,转念一想,到底还是我犯错在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院手续一办完,我直接就往南哥家赶。
到南哥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听动静是没回来,敲了敲确实没回来。
我想着脆在他家等他回来,结果输了好几次密码,门都没开——密码锁被他换了。
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电话打过去是关机。
我站在楼道里,一下子有点崩溃,蹲在他家门口,眼泪差点飙出来,还好能忍住。
我点开南哥聊天对话框,输了一堆字又删了,他手机关机了,发信息估计也看不到。
又打了几次电话,不是关机要就是不在服务区。
我当时除了抽烟什么也做不了。
又过去两个多小时,手机都快没电了,只好给苏雪打了个电话,苏雪说南哥出差了,问我找南哥什么事,我含糊应付过去。
挂了电话,我也没地方去,脆就坐在他家门口,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
大概是第二天中午,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南哥拎着行李箱站在我面前。
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缩在他家门口。
我抬头看着他,嗓子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撑着冰凉的墙壁慢慢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了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我进去。
玄关的鞋柜里,我那双经常穿的拖鞋不见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看着他换鞋的背影,问他:“我的拖鞋呢?”
南哥没回头看我,换上拖鞋径直往客厅走,听声音能感觉到他很累。
他说:“直接进来就行,不用换拖鞋。”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心一横,问他:“你还打算跟我处对象吗?”
南哥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然后倚着沙发背,慢慢闭上了眼睛:“你不打算坐下说吗?”
我没往沙发那边走,就近在餐桌旁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
南哥闭着眼睛,话音很平静:“我也觉得这件事还是别想了,想多了,确实有点复杂。”
说实话,我听完这话,特别难受,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定是我感冒没好。
有点想吐。
不过,他这话我也听出来,明摆着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界限这么明确,我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下了这笔账。
以后要是吵架,我指定要拿这件事堵他。
我手机响了两声快没电的提示音,我起身把手机充上电。
南哥睁眼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又闭上。
充上电我坐回餐椅上。
接下来我就那么看着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南哥。南哥没动,就那么倚在沙发上。
就那么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想着他累,给他点时间,可总感觉哪里又有点不对。
我想抽烟,结果身上也没烟,南哥家也没烟。
我起身拿起手机。
拿手机的时候南哥睁眼看了我一下,还是没说话,又闭上。
我不想走,我怕我走了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再回来。
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在手机上查飞往B市的机票。
抬眼瞟了瞟南哥,他在沙发上,眼睛依旧是闭着。
机票没定上,最早是明天清晨六点那一班。
我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椅躺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我想他这么累,就别叫醒他了。
开门的声音到底吵醒了南哥
南哥睁开眼,侧过头来看我。
我也看向他:“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去哪儿?”
其实坐着的那几个小时,心里已经静得像结了冰。可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冰面忽然裂开细缝。他这么一问,裂缝彻底崩开,酸涩直往上涌。
我说不出话,摇了摇头,拉开门。
刚准备关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南哥应该是起身追过来了。
但他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门带上了。
电梯口就在旁边,我走了两步按下往下的按键。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他推门出来,站到我身后。
我没回头,把手进外套口袋,用力捏着内衬的布料,
“你去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回头,也没搭话,我怕一回头,眼泪就绷不住掉下来,那也太丢脸了。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他也跟了进来,穿着他的灰色的拖鞋。
我一直侧着脸。
“去机场吗?”他声音低了些,“我送你。”
一楼到了。
我快步走出去,他在后面跟着。
走到大厅中央,我站住,背对着他:“我不去机场,你回去吧。不用担心。”
南哥从身后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你到底要去哪儿?”他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别让我担心……我现在真的很累。”
“我订了酒店。”我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他慢慢松开手。“好。”隔了两秒才说,“路上注意安全。”
南哥松开,我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到了酒店,我没给南哥打电话,他倒是打了一个过来,我没接。之后,他也没再打过来。
躺在酒店床上,心跳得很快,像有什么在腔里慌慌张张地逃窜。但除此之外,倒也平静。
第二天到机场时,天还没全亮。我给南哥发了条消息:“我走了。”
他几乎是秒回:“注意安全。”
就在那一刻,胃里突然翻搅起来。
我强忍着不适过了安检,却在登机前十分钟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没晕过去,但手脚发软,额头沁出冷汗。最后被工作人员扶出来。
飞机自然是没坐成,我被机场的工作人员送到附近的医院挂了点滴。打完点滴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
不知怎么的,叫了辆出租车,去了卡尔公司楼下。
刚下车,就看见南哥和一个年轻男生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南哥脸上带着笑,是的轻松神情,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那个男生很面生,大概是新来的同事吧。
我下意识躲藏,南哥没看到我。
我缓好一会儿才看向南哥走过去的方向。
南哥走了,我也没心思进卡尔公司,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南哥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他家。
他没回来。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出了小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买了张回老家的票。
列车开动后,南哥的消息来了:“下课了吗?”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过了很久才回复:“我没回学院,回老家了。”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铃声一遍遍响着,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没有接。
南哥又发来消息:“是老家出什么事了吗?感觉你不太对。”
我没有回。
到家时已是深夜。乡村的夜黑得彻底,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我敲开姥姥家的大门,院里的灯光温暖地洒出来。
姥姥惊喜的脸在眼前晃了晃,我还想说句“我回来了”,黑暗就温柔地淹没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眼前的景象很陌生,意识彻底清醒才知道这是医院。
姥姥说,我昏迷了两天。
她说话时手还在轻轻发抖,满是皱纹的手一遍遍抚过我的额头,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有些东西,在醒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还没等我开口,南哥推门进来,走到床边长长松了口气:“你可醒了,快吓死我了。”
我恍惚以为还在梦里,闭上眼缓了缓。南哥的声音又响起,比方才轻了一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我睁开眼,没应声。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南哥就在这儿陪了两天。
我们俩没怎么聊天,大多时候都是我们各自跟姥姥姥爷说话,晚上南哥在医院陪我,也都是各自安静地待着,但他只要一抬眼看我,脸上就带着笑,还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对不起。
其实他本没做错什么,我不说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拧巴的心思和解。
出院那天,南哥扶着我走出医院大门,手不经意间碰了碰我的手指,然后偷偷地、轻轻握住了。就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平静都塌了下去,心里涌上说不出的委屈。
回了姥姥家,南哥没多待,放下给姥姥带的东西就走了。
在家又歇了三天,我也收拾东西回了学院。
之后的子,我跟南哥偶尔也会联系,但都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特别有分寸的聊天,不咸不淡,没什么多余的话。
子一晃就到了元旦,南哥来姥姥家找我。
隔了这些子再见面,两人都有些生涩的尴尬。南哥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就说要走。
我送他到门口,没多想,直接就坐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静,前十分钟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档位旁的手。他顿了顿,随即回握住我。
那晚南哥没走,我也没回家。
我提前几天就在市里咬牙订了间五星级酒店,算是豁出去了。
我是有意引南哥来我老家过元旦。
我们去之前买了些零食,南哥还带了一瓶红酒。
贵有贵的道理,是个套间,有电视有沙发,房间宽敞明亮,窗外夜色璀璨。
我们窝在沙发里边喝酒边看电视。
南哥笑着问:“中彩票了?订这么好的地方。”
“跨年嘛,总得有点仪式感。”我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喜欢吗!”
“什么?”
“我”
他没说话,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动了动。
我撇撇嘴,不再理他。
也不知道是红酒喝多了,还是酒店暖气太足,在浴室冲澡,冲了半截,突然就觉得头晕乎乎的。
我草草冲完澡,裹着浴巾晕乎乎地拉开浴室门,南哥一把扶住我:“怎么了?”
“头好晕……”
他扶我到床边,我软绵绵躺下去。
南哥俯身仔细看我:“这演技不错啊!还想飙段前奏”
“不是,我是真的有点晕……”我含糊地嘟囔,“你不会在酒里下药了吧?”
他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眼里有笑:“下药也是你給我下。我都没想到你会订酒店。”
“是不是我不说的那么可怜,你都不会来看我”
我也不知道我是醉了,还是怎么回事,有点想要矫情。
“我本来也想来看你。”
我感觉确实有些醉了,脸上发烫,身上也热。
南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真不舒服啊?”
“也不是不舒服,就感觉有点晕乎”我嘟囔着:“可能是酒店暖气太足,酒劲上来了。”
“那我帮你解下酒”
南哥慢慢躺下靠近我,虽然身体晕乎,但头脑清醒,眼睛闭上,感官就异常敏感。
接下来请欣赏散文随笔:不是奔流,不是火焰。更像某株沉睡了整个旱季的植物。
须在看不见的深处猛然抽直,挣裂了涸的泥土;汁液从最核心的髓心开始奔涌,哗哗地冲上每一条纤细的叶脉。
那株植物正在疯狂拔节的声响——噼啪、噼啪——那是新生的纤维在拉伸、绷紧,是骨节在隐秘地抽枝。一股饱胀的、带着青绿腥气的生命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在头顶的虚空里,“砰”地一声,炸开了一朵看不见的、巨大而沉默的花。那朵无形的花,倾泻下无数的金色粉尘,簌簌地落满五脏六腑。
最后奉上一首:“多么痛的领悟!!!那曾是我的全部。每当我回首那一夜的每一步,都感觉好无助。”
第一次坦诚相待的尝试,在我们之间如一片雪悄然融化,只剩静默的湿润。
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生涩的、疼痛的失败尝试。
南哥比我年长几岁,可在这件事上,我们一样是跌跌撞撞的新手。
那时的我们,像两个带着地图却在陌生海域航行的人,没能预料到礁石的存在,船便轻轻搁浅了。
疼痛是真实的,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事后的沉默。
我们小心地绕开那片浅滩,像绕过月光下太过明亮的积水。
但避而不谈并没有让海水结冰。
元旦过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我们之间重新生长。
我们开始懂得,亲密或许不在于抵达,而在于航行本身,在于汐的节奏,在于风改变方向时,我们调整帆索的手势。失败像一粒被水磨圆的石子,沉入海底,成为我们航路中沉默的坐标。
我们的感情,正是在绕过暗礁的航行中,进化成了更辽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