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哥的感冒总算是慢慢痊愈了,眉宇间的倦意褪去,又恢复了往清俊利落的模样。
九月二十三号,星期天。
星期天我从不定闹钟,除非公司临时喊加班,不然铁定在家瘫上一整天,晚上再搓一顿好的,既是犒劳这一周的奔波劳碌,也算是给即将到来的新循环,开个不算仪式的仪式。
我正蜷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敲门声硬是把我从混沌的睡意里拽了出来。
满肚子起床气没处撒,我揉着酸涩的眼睛,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门口,“哐当”一声猛地拉开门。
南哥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白T恤配休闲裤,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气,淡淡的少年感。
“今天我不上班,不搭你车。”我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卧室走。
他没走,跟着我进了卧室:“今天我也不上班,我们出去玩吧?”
我一头栽回床上,迷迷糊糊地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他:“今天是什么节?你怎么不上班了?”
南哥几乎很少休息,从我进公司到现在,能看到他休息的时间寥寥无几。
我怕他拉着我加班,故意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想上,想给自己放天假。”
我转过身看着他:“感冒还没好?还是什么事了?”
他倚在门框上摇摇头:“没有”
我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那我们去哪儿玩?”
他退出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你平时周末都喜欢去哪儿?”
我拖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没想好去哪里玩,就给自己放假?”
他没说话,看着我。
感觉自己像是说错话了,走到他旁边坐下,一脸热络:“冰雪城新开了家游戏体验店,里面的体感机据说超棒,要不去看看?”
“可以啊,去看看。”
“你会打游戏吗?”
“不会,可以学”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便朝着冰雪城的方向出发了。
在车里我吃了南哥给我买的早餐,聊了几句。
周末这人是真多,车都得停出二里地去,我俩下了车,肩并肩蹭着人行道往前走。
我偷偷把手往他那边凑,他没躲,反而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
我正美滋滋的,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是公司的小胖。
我脑子嗡的一声,本能地往后退,脚底下差点绊着自己。
“小川,你嘛去啊!”
得,这小胖真是半点眼力见没有,我都转身要溜了,他还扯着嗓子喊。
我僵在原地,后背都发紧,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一遍,才磨磨蹭蹭转回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巧啊,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他颠颠地跑过来:“我家就住这附近,刚出来买瓶酱油。”
估计是南哥今天穿得太休闲,跟平时在公司西装革履的样子差太远,小胖盯着我看了半天,愣是没往旁边瞅。
“庞组长。”
南哥这一开口,小胖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小胖是资源部的组长,人胖嘟嘟的,性格又活泼,公司里没人喊他职务,都叫他小胖,也就南哥,一口一个庞组长,喊得规规矩矩。
小胖愣了两秒,立马堆起满脸笑:“顾总!您今天也休息啊?这是出来逛街?”
南哥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让我来圆谎。
我赶紧接话:“可不是巧嘛!我刚在路边碰见顾总,他开车过来的,我等会儿要买的东西多,怕拿不动,寻思着搭个顺风车。”
“你跟顾总住一块儿啊?”
这话问得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解释:“没、没住一块儿!就是顺路,纯粹顺路!”
小胖笑出两声:“我知道肯定顺路,我还以为你俩住一个小区呢。”
“不住不住,差老远了。”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时候远处有人喊小胖,他应了一声,又跟南哥客套两句,才颠颠地走了。
他一转身,我立马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南哥拉开半米多的距离。
再看南哥,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不知道在那儿乐什么。我也没敢问,眼睛跟雷达似的扫来扫去,生怕再撞见哪个公司同事。
过了会儿,南哥侧过头,忽然问我:“你平时经常打游戏?”
“偶尔玩玩,压力大的时候打发时间。”我随口回着,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拿出手机,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这家店,他们家双人闯关模式口碑贼好,就是难度有点大,好多人都说过不去。”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那正好,今天咱俩试试,看看谁拖后腿。”
他这话明显是在缓解气氛,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松,但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生怕再冒出个熟人。
到了游戏厅,我还在琢磨小胖那茬,心说他刚才八成没瞅见我跟南哥牵手。
实在不放心,我拽了拽南哥问:“刚才他看见我们了吗?”
“看到了。”
“啊!真的假的?”我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南哥一脸无语地瞅着我:“咱俩都跟他说半天话了,刚分开就失忆?”
我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怼回去:“我是说,他看见咱俩牵手了吗?”
“我们牵手了?”他挑着眉反问,那语气无辜得很。
得,南哥这货,简直就是个睁眼说瞎话的老流氓。
我俩选了台双人闯关的格斗机,肩并肩站在体感设备前。一开始我还憋着股劲想赢他,结果南哥反应快得离谱,我控的角色好几次都快被揍趴下了,他就故意放慢动作,还伸手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走神了?”
他说话的气息拂在我耳边,带着点淡淡的清香,弄得我耳朵尖都发烫。
说实话,南哥玩游戏是真厉害。
但他能赢,纯粹是因为我压没把心思放在屏幕上。
我心不在焉地溜到游戏机旁边的零食柜,摸了袋薯片出来解压。“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老大,倒也让我乱糟糟的脑子清静了不少。
第二局刚开局,南哥就明显放水,愣是让我连赢两局。我正得意地扬着下巴嘚瑟,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沾到零食碎屑了。”
那触碰又轻又快,跟过电似的窜遍我全身,我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游戏角色被人追着打都忘了反应。
他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收回手的时候微微蜷了蜷手指,目光赶紧移回屏幕上:“该你进攻了。”
游戏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光映得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
我俩偶尔会因为作失误撞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又又紧张,偷偷爽得我心尖直颤。
毕竟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能跟南哥这么亲近,别提多带劲了。
几局打下来,我俩额头上都冒了层薄汗。
南哥认真打游戏的时候是真帅,我忍不住时不时偷瞄他两眼,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又跟做贼似的赶紧移开。
南哥说:“去买瓶水?”
我点头应着。
游戏厅角落的便利店人挤人,冰柜里的饮料都冒着白蒙蒙的冷气。
我弯腰在冰柜里挑水,南哥就站在我身后,他身上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落在我颈后,弄得我后背都有点发毛。
“喝这个?”他从旁边货架上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看你刚才打游戏喊得嗓子都哑了,冰的喝了不舒服。”
付完钱,他拧开瓶盖递给我,又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看得我又开始心不在焉。
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清晰,我看得有些失神,直到他转头看过来,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喝水,却不小心呛了一下。
“慢点喝。”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拍了两下,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动作顿了顿,收回了手。
从游戏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我们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着,影子偶尔会交叠在一起,仿佛肢体也悄悄靠近。
他问我:“你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去我给你做?”
“外面吃吧。”
吃完饭后我们就回了小区。
电梯数字跳到18时发出轻微的“叮”声。
走出电梯,南哥的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漫不经心地扫过我的鞋面:“要不要聊会儿天?”
“好。”我应着,脚步像被他影子牵着,跟着进了他家。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问他:“打游戏好玩吗?”
“挺好玩的,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像回到大学去网吧的子。”
南哥调好空调走向洗手间,又探出头来问我:“你要不要脱袜子?”
我朝着南哥的方向看过去:“你要帮我洗袜子吗?”
他低头脱掉袜子,把袜子往朝我的方向递了递:“你帮我洗也行,当犒劳我今天陪你疯玩一天。”
“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帮你洗澡呢!”
他突然收了笑:“真的吗?你想帮我洗澡?”
我没接话,起身走向洗漱间,岔开话题:“那个是洗袜子的盆?”
他从洗漱台下面拎出一个灰色盆子,顺手把他的袜子丢进来。
聊天就变成了我蹲在洗手间给他洗袜子。
洗完袜子我晾在衣架上,回头就看见他在厨房切水果。
我重新陷回沙发,踢掉拖鞋晃着脚:“你什么时候也帮我洗袜子啊?”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没回答,只是拿起一块递到我嘴边。
我直接用嘴去咬,他像是早有预料,猛地一撤,我只咬到了空气。
“动作挺快啊!”我挑眉:“是怕沾到我口水?”
他不说话,嘴角却扬着得意的笑,像偷到鱼的猫。
我索性抬起脚,用刚冲净的脚掌去蹭他的小腿,皮肤相触时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脚腕,吓了我一跳,我故意晃了晃脚:“刚洗的脚香不?”
“如果你再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别后悔。”
我使劲抽回脚,偏要跟他对着,脚趾又去蹭他的大腿。他没再阻拦,只是任由我闹。
电视打开后,嘈杂的声响冲淡了空气中的暧昧,我顺势往沙发上一倚,把脚直接搭在他的腿上。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
看了没多久,他突然扭头,身体压了过来,像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
我差点喊出声,他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是不是故意在挑逗我?”
好歹我也是个男人,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我用手撑着他的膛,一使劲起身,反而把他按在了身下。
“感冒好了吗?”我低头看着他,鼻尖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就想跟我练一下子?”
他突然咳嗽两声,眉头微微蹙起。
我以为按疼了他,赶紧松开手,心里咯噔一下。
坐直身体问他:“没事吧!”
他没说话,看向电视屏幕。
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哥今晚格外沉默。
换作平时,这会儿我们早该东拉西扯,说些没营养却热热闹闹的废话。可今晚,他只是靠在沙发上实在反常得很。
我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抬手探向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要不要再吃点药?”
他忽然反手一握,攥住了我的手腕。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我的手从他额头移开,另一只手覆上来,掌心贴着掌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握着。
我大脑当时就宕机了,一片空白,压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嘛。
我就僵在那儿等着,脑子里乱七八糟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结果不知道哪筋搭错了,身体突然有点不受控,我嗖的一下把手抽回来,跟触电似的。
我往旁边挪了挪,飞快穿上拖鞋,语气都有点飘:“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
起身时我动作太急,膝盖“哐当”一声磕在茶几角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差点飙出来,我愣是咬着牙没出声。
南哥皱着眉伸手想扶我,我慌里慌张地躲开,嘴里还念叨着“没事没事”,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想赶紧回家。
手腕突然被他拉住,他没说话,就那么攥着,力道不重,却让我挣不开。
我扭头看他,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要不去你床上睡?”
他看着我,松开手说:“好。”
电视“咔哒”一声被关掉,房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哒哒的。
躺到床上时,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身看着我:“你洗澡吗?”
“你先洗吧。”
他去洗澡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一会儿是刚才掌心相贴的温度,一会儿是小胖撞见我们的画面,乱七八糟的没个消停。
他洗完澡出来时,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头发梢还滴着水。
他走到卧室的小套间里,翻出一条净的浴巾递给我,浴巾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接过浴巾钻进浴室,拧开凉水往身上浇,可那点凉意本浇不散心里的燥热,反而让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洗完躺下,我侧头看向他,没话找话:“刚才是不是按疼你了?你感冒到底好利索了吗?”
他也侧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呼吸里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好了,刚才是骗你的。”
我刚想开口骂他幼稚,他突然伸手抱住我,手臂像藤蔓似的缠过来,力道很紧,把我整个人圈在他怀里,严丝合缝的。
“别说话了,”他的声音贴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抓紧睡吧,不早了,明天该起不来了。”
我就没再说话,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既不敢大口呼吸打破这份静谧,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承接这份突如其来的贴近。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我就静静听着南哥均匀起伏的呼吸,他身上散发着刚沐浴完的清香,像晚风拂过湖面,轻轻拍打着耳廓,舒服得让人有点犯困。
但慢慢的,肌肤相贴的地方开始发烫,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皮下悄悄蔓延,烧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南哥抱得也没那么紧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我趁机往后悄悄挪动身体,退了小半寸,拉开一点能让呼吸顺畅的距离。
他没动,只是在我退开时,眼皮轻轻掀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珠看着我,没带任何情绪,却让我莫名有些心慌。
我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缓了口气:“睡吧,再不睡,真该起不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神经却像被绷紧的弦,一点困意都没有,眼睛睁得溜圆,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微光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我悄悄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时,微弱的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已经半夜一点半了。
我慢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侧对着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平躺着,脸颊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平里带着点随性的轮廓,此刻被夜色磨去了棱角,竟透着几分温顺。呼吸声轻得像羽毛,均匀地落在空气里。
我轻轻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躺下时动作放得更轻。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声似乎又小了些,像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我借着夜灯的微光,忍不住盯着南哥的脸看。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他,才发现他的眼睫毛竟然这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眼下。
我伸出手,慢慢靠近他的睫毛,轻轻蹭了蹭。
那触感细软得不可思议,像拂过一团棉花。
我忍不住偷偷笑起来,腔里的喜悦甜得漫进四肢百骸。
笑得时候不敢大幅度牵动身体,怕惊扰了他,只能死死憋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颧骨都有些发酸。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在笑什么。
鬼使神差的,我慢慢凑近了他一点。床垫的布料被身体带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我屏住呼吸,像怕惊飞枝头小鸟似的,又凑近一点。鼻尖离他的鼻尖越来越近,能清晰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一点,再一点,直到两束呼吸几乎要交织在一起,鼻尖快要蹭到鼻尖的距离,我才停住,心脏像被按了快进键,咚咚咚地擂着腔,震得耳膜都在发烫。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跳出个声音,尖锐又雀跃:“要不要试一下!”那声音带着点蛊惑,怂恿着我再往前半步,去触碰他微凉的唇瓣,去验证这份深夜里悄然滋生的情愫。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带着惊慌和克制:“你是不是疯了?”它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心上,提醒着我彼此的关系,提醒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动有多荒唐。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拉扯、碰撞,我僵在原地,既不敢再往前挪半分,也舍不得往后退开。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模样,看着他唇瓣微微抿起的弧度。
呼吸因为紧张变得有些急促,怕喷在他脸上,只能刻意放缓,可每一次吸气,都吸进满是他气息的空气,让心跳更乱了几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心脏的狂跳声。
我紧绷的神经不知何时松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脑海里那两个拉扯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南哥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我就那么保持着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慢慢闭上眼睛,意识在黏稠的暧昧与安心的静谧中逐渐沉沦,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朦胧中睁开眼,最先撞入眼帘的竟是南哥的鼻尖。
我猛地一怔,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我们居然脑门贴在一起,脸颊相触。
大脑瞬间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难道刚才睡着后,我又不受控制地朝南哥动了?可不对啊,我睡觉向来安分,属于沾床就沉、一夜到天亮基本不动的类型,怎么会好端端地跟他贴得这么近?
这么一想,我心里立刻有了答案:肯定是南哥动了!是他趁我睡着,悄悄挪过来的。可我对着他又看了好一会儿,他依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动静,看起来像是一直沉睡着。
这下,我忍不住在自行脑补起我睡着后他的“好事”:说不定是我睡着后他醒了,看到我侧躺着的模样,一时忍不住,就悄悄往我这边挪了挪。先是试探着靠近一点,见我没反应,又再挪近一些,直到脑门贴住脑门、脸颊挨着脸颊,才满意地重新睡去。
他会不会在凑近的时候,也偷偷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越想心里越甜,直到窗帘缝隙透进来亮光,我才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是大亮,一看时间九点半了,完了,彻底迟到了。昨晚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身边的南哥是背对着我的,宽阔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我盯着他的发顶发呆,猜想他是什么时候转过去的。
我小心翼翼往他身后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温热的后颈,轻轻搭上他的胳膊,摇了摇:“南哥,睡过了,快醒醒。”
“几点了?”
“大哥,你可真能睡,都九点半了。”
他没应声,只是缓缓撑着床垫坐起身,动作带着几分滞涩。
他没看我,径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走向洗漱间。
这一夜我睡得零散,醒了好几回,可看着南哥,总给我一种他一整夜都没睡的感觉。
我潦草地用冷水扑了把脸,胡乱抓了抓头发,对着镜子瞥了眼。眼底青黑,南哥也是。
我们俩活脱脱像刚从竹林里跑出来的熊猫。
南哥在前面走,我从后面快步跟上南哥,关了门。
去公司的路上,我偷偷瞄了南哥好几眼,他眼周的青黑比我还重,一路上哈气连天。
进公司大门时,前台的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打了个转,嘴角憋不住地往上扬,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我耳有点发热,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南哥却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走过办公区时,还能感觉到几道憋着笑的目光落在背后,我俩就这么顶着一对显眼的“熊猫眼”,在同事们若有似无的注视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中途小胖还来找我,他昨天好像还真没看到我们拉手,不过他问我:“昨晚上,顾总在你家睡的?”
我声音立马不自觉的提高:“没有啊!”
“哦,刚才去休息室喝水的时候听大办公室的人议论你跟顾总两个人都迟到了,是不是在一起过的夜,我这不是问问你昨天买的什么东西啊!让顾总帮忙搬的都迟到了,顾总可从来没迟到过。”
我舒了口气:“也没什么,还真是让顾总受累了,中午请他吃饭。”
跟小胖又聊了几句后,回了工位。
中午的时候,南哥出去了,他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去东郊见客户,中午不回来吃饭。”
中午我跟苏雪在楼下饭馆吃的,苏雪一坐下就冲我挤眉弄眼:“早上你跟顾总都迟到,是不是去约会了?”
公司里的腐女们早就爱拿我和南哥打趣,时间久了我也懒得辩解,反倒顺着她们的话头挑眉笑:“可不是嘛,约会去了。”
“真的假的?”
我夹了口菜,故意说得一本正经:“这还能有假?没看我俩都迟到了?熬夜约会可费精力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
以后出去玩还是戴帽子口罩吧!现在这电视剧误导太深了,大办公室的女人真可怕,一猜一个准。
下午的工作节奏快得离谱,手头的报表刚赶完,又被派去对接新的需求,等我终于忙完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临近下班的点儿,才看见南哥从外面回来。
走到我工位的时候,冲我扬了扬下巴:“小川,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他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下意识的想要拉帘,他一边把笔记本电脑放桌上一边说:“不用拉,马上下班”
“哦”
那你叫我嘛!
我转身要离开,他开口:“你嘛去?”
“不是下班吗?”
他从兜里拿出两张卡递过来:“晚上去按摩?放松下。”
我伸手接过来,低头瞅了瞅,是家挺有名的养生会所的卡,看着就挺高档。
我摆弄着名片,问南哥“客户给的?”
他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