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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笔记》 · 独小北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8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南哥发来消息

“下班后你在前面拐弯的路口等我。”

我回了个OK的表情,朝南哥办公室看了一眼。

至于南哥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在公司楼下上他车,这事说出来其实是我提的要求。

没想到南哥答应得特爽快,我琢磨着,他心里也跟我一样,有点虚乎乎的吧。

说句实话,我跟他之间真没发生啥实质性的事儿,就是比普通朋友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最近我总琢磨,像南哥说的,我要是个女孩就好了,估计也就不会这么别扭心虚了。

下班时间一到,我拎起背包就往楼下走,刻意避开了苏雪。

说起来还是我心虚。

我沿着路边走,没过多久,南哥的车就开到我身边,车窗落下,他朝我扬了扬下巴:“上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飘着舒缓的轻音乐,还混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是车载香氛还是南哥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哥总是侧头看我,那目光也太专注了点,带着点热乎乎的劲,看得我坐也不是、看他也不是,手心都有点冒汗。

次数多了我实在扛不住,我问他:“我脸上是不是沾东西了?”

“没有”

“那你一个劲的总看我看啥呀?”

“就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颗裹了层薄糖衣的软糖,在我心里“滋啦”一下就化开了,甜得直冒泡。

我也说不清这感觉到底有多妙,就是有种长相被认可了的感觉,比以前在学校被异性捧着夸还开心。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就憋出个“哦”字,自己听着都觉得有点傻。

说完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的鞋尖,实则用余光偷偷往他那边瞥。

南哥还在看着前方开车,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我也分不清他这话是随口说说,还是真这么想的。但管他呢!此刻我的心情是实打实的好,口像揣了团暖乎乎的小太阳,从里到外都透着热乎劲儿,连看车窗外掠过的树影都觉得顺眼多了。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我们一前一后下车走进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空气里还残留着楼下便利店飘来的面包香。

坐上电梯来到18楼,站他家门口,南哥抬手按密码锁。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贴在身侧,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毕竟这是他的私人空间,总觉得太靠近了不太合适。可手腕却被南哥拉住,他回头看着我说:“以后,随便进来。”

这话说的,还真会勾人,居然让我经常来……

嘴上却没敢多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咔哒”一声,密码锁应声弹开。

他松开我的手,推门侧身让我先进。

我站在玄关,脚刚跨过门槛就顿住了,目光在地板和鞋柜之间打了个转,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句“用不用换鞋”。毕竟这是的他私人空间,总怕唐突了规矩。

没等我开口,南哥已经弯腰从玄关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拖鞋,放在我脚边。

我心里偷偷乐,管它是不是给我买的,现在专门拿给我穿,那就是给我买的。

忍不住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调侃他:“哟,南哥可以啊,什么时候还特意给我备了双拖鞋?”

他直起身,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却没接我的话,就那么看着我笑了笑。

就在这暧昧的沉默里,我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下,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从兜里掏出来解锁,屏幕一亮,跳出苏雪的名字,我微信设置的是不显示消息内容,所以不知道她发的什么。

我没在意旁边的南哥,点开对话框。

“今天怎么走那么快?我回来都没看见你,去约会啦?” 后面还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瞟了南哥一眼。

犹豫了一下,没回苏雪,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怎么了?谁的消息?”南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心里有点懊恼,刚才要是大大方方点开看消息,不那么偷偷摸摸地瞟他。他估计本不会多问。

这下倒好,反而把他的注意力引过来了。

“没谁,就苏雪。”怕他再追问,我立刻转移话题,朝着他扬了扬下巴,故意装作馋嘴的样子:“你出差带的好吃的呢?我可记着这事了,”

他没再揪着消息的事追问,只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深色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从前方传来:“急什么,先吃饭。等吃饱了,再给你。”

刚松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又“嗡嗡”地震动起来,一下接一下,没完没了。

我没法再假装没听见,只好掏出来点开。

屏幕上全是苏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小川,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说话?”

“要是还没到家,我请你吃个饭啊?”

“刚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特色菜馆,味道据说超赞”。

指尖划过屏幕,我有点犯难。

回复得太热情怕南哥多想,太冷淡又显得不礼貌。

抬头瞥了眼厨房方向,南哥正背对着我忙活,水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我这边的动静。

我皱了皱眉,在屏幕上飞快敲下“正在吃”三个字。想着这样她总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此打住。

可苏雪像是完全没get到我的敷衍,消息几乎是秒回:“你家在哪个小区啊?”

我盯着屏幕愣了愣,心里有点莫名其妙,耐着性子又回:“怎么了?我租的房子,我家不在这边。”

没想到她还挺执着,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哪个小区?” 带着股不追问到答案不罢休的劲儿。

我拿着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脆没再回。

抬头又瞟了眼厨房,南哥已经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没说话,但那眼神像是在问“这是跟谁聊呢?一条条的没完”

我赶紧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朋友问点事。”

刚想起身往餐桌走,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地震了一下。我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涌了上来,索性没去管。

走到餐桌旁坐下,南哥转身进厨房盛饭,厨具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苏雪是我进公司以来,除了南哥之外对我最上心的人,平时不管是工作上的帮忙,还是偶尔带的小零食,都挺照顾我。

纠结了几秒,我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点开微信的瞬间,屏幕上的消息像颗突然炸开的炸弹,让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短短几个字,我盯着看了足足十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手足无措,连手指都忘了动。愣神间,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南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跟前,双手在黑色裤兜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又轻轻扫过亮着的手机屏幕,眉峰微蹙,神色难辨,看不出是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我就说吧,她喜欢你。”南哥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莫名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我心里慌得一批,偏又有点莫名的自尊心在作祟。

被他看到这种尴尬场面,总觉得丢了点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口出狂言:“那还用说?喜欢我的人从这儿排到巴黎,多了去了,我可得好好挑挑拣拣,哪能随便答应。”

说完,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无所谓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既怕南哥当真觉得我身边桃花多,又怕他看穿我这虚张声势的窘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南哥没说话,转身走向餐椅,动作利落却没了刚才的松弛。

他坐下后,拿起筷子,语气平淡无波:“吃饭吧。”

我捏着筷子的手有点发紧,一边偷偷用余光瞄他的脸色,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苏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全是我爱吃的菜,可我此刻却没半点胃口。

从坐下到吃完饭,我们俩一句话也没说。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屋里回荡,每一声都显得格外突兀,把那份尴尬拉得老长。

途中我的手机又“嗡嗡”响了两声,震得口袋发麻。

不用想也知道是苏雪发来的,或许是追问答案,或许是解释什么,可我没敢看,也没回,只是死死低着头,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连嚼都忘了细嚼。

南哥也没问手机的事,只是默默地吃饭,咀嚼的动作不快不慢,看不出情绪。

可我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我身上,那道视线沉沉的,带着点说不清的重量,刚触到我,又很快移开,让我心里七上八下,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吃完饭,我赶紧主动收拾碗筷,想借着忙活打破这份憋人的沉默。

“南哥,你教我怎么用洗碗机呗!”

可他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气氛怪得很,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似的。

我也只能手动清理碗筷。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表面上倒还跟往常一样。

他是坐镇办公室的顾总,我是按部就班活的下属,工作交接时依旧条理清晰、不拖泥带水,可那份私下里的亲近,却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之前偶尔的闲聊、不经意的对视,都莫名其妙少了很多,连眼神交汇都变得寥寥无几,客气得不像话。

他办公室的玻璃是全透明的,之前路上聊天时,我随口跟他提过一嘴:“平时我不找你汇报工作,你别拉遮挡的帘子呗,这样我在外面就能看到你,省得总瞎琢磨你在不在。”

他当时没明确答应,只笑了笑,可自那之后,他真的很少拉帘。

于是,我坐在外面的工位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间办公室,下意识地捕捉他的一举一动。他低头看文件时皱起的眉峰、抬手揉太阳的动作,都能让我悄悄看上好一会儿。

可有时候,看到他在办公室里跟聊得眉开眼笑,讨论时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样子,我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那感觉挺奇怪的,像是自己偷偷藏着的东西被人分走了似的,酸溜溜的,连手头的工作都没了心思,敲键盘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要是他碰巧看到我跟苏雪在工位说话,哪怕是说工作上的事,他也会从我们面前径直走过,脚步没半点停顿。脸上阴沉着,眉头拧得紧紧的,周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路过时带起的风都像是凉的。

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些不对劲的想法。

明明之前还客客气气、保持着距离,可他这明显带着情绪的样子,倒像是……像是在闹别扭?我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觉得这想法太离谱,可他的确是在闹别扭。我也懒得理他。

就这么别扭了一阵子。

八月三号那天,南哥终于忍不住了。

手机震动时我正对着电脑敲报表,点开消息一看,是他发来的,言简意赅:“来公司天台,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心里那点憋了好久的气还没散。

这些天他故意冷着我,连眼神都绕着走,现在倒主动找我了。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倚在栏杆边,背对着我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背影依旧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明天我去B市出差,你去吗?”

其实心里已经没事了, 可嘴上却忍不住犯犟,故意嘴硬顶了回去:“你去B市是办工作上的事,我跟着去嘛?难不成当你的小尾巴,给你端茶倒水啊?”说完我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高楼。

南哥没说话,也没转身离开。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他主动找我、给了台阶,我硬是凭着那点憋闷的脾气,又给一脚踹没了。

手里攥着手机,指腹都捏得发紧,心里天人交战,却拉不下脸先服软。

我脆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冲他扬了扬下巴:“要不要来一?”

南哥不抽烟,也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这次去B市,我顺便回趟家,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我那点赌气的念头还没彻底散去,骨子里的犟劲儿又上来了,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拒绝:“我去你家嘛?又不是我家,没什么好看的。”

真是狗脾气上头,明知道他是在递台阶,却硬生生再次给踹飞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终究没再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的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五号,我终究还是没忍住。

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收拾东西,直奔高铁站,买了最早一班去B市的高铁票。

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来,明明前一天还梗着脖子拒绝得脆。

或许,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哪怕只是站在他长大的城市里,踩踩他小时候走过的路,感受一下他曾经的生活轨迹。

高铁到站时刚过中午,我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惹眼的哈雷Fat Boy,黑色车身泛着冷光,车头的大灯亮得晃眼。而车主倚在车旁,穿着黑色外套,袖口随意挽着,正是南哥。

我愣了愣,不知道这二货从哪儿捣鼓来这么个大家伙。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亮,抬手冲我喊:“这儿。”

我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他按上了后座,递过来一个黑色头盔:“戴好,走了。”

引擎轰鸣声一响,车子猛地窜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路面前后颠簸,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移位了。

这一路上给我颠的,下车时腿都麻得没了知觉,扶着车座站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忍不住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好好的车不开,搞这玩意儿折腾我!”

南哥没下车,只是侧过身,头盔挂在车把上,嘴角弯着笑看我:“以前没坐过摩托车?”

我抹了把额头被风吹出来的汗,愣在原地感受热风的洗礼。

“我们家那儿哪有这玩意儿,都是那种三蹦子,后面带个大铁车斗的,能拉化肥能载人,坐上去宽宽敞敞的,哪用这么憋屈地撇开腿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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