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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笔记》 · 独小北

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8

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四

吃完晚饭,我跟南哥并肩坐在他家电脑旁,光标停在“查询分数”的确认键上,我侧头看向身侧的南哥。

南哥笑着问我:“紧张?”

我摇了摇头:“考上我也不想去了。”

南哥看着我说:“为什么?怎么了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去了。”

南哥伸手轻轻摸了下我的额前的碎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怎么能耍小孩脾气?想什么就什么呢,小大人。”

我抿着唇没说话。

南哥说:“那我帮你点开?”

我点了点头。

南哥抬手按了确认键。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哥的眼睛倏地红了,那抹红从眼尾迅速蔓延开。

我也愣住了,说实话,我没想过能考这么多,本该为这串数字有了归宿而感到高兴的我,心里没半点欢喜,反而有些难受。

“小川真厉害,”南哥站起身,“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吃。”南哥转身走向厨房。

我坐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分数,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喘不过气。想哭,却又硬生生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涩得慌。

没过多久,南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

他一步步走向我,脚步放得很轻。看着他走近的身影,那些憋了许久的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南哥见状,立刻放下盘子,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委屈和不安一股脑涌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啜泣变成放声大哭。

哭了快一个小时,嗓子哑了,眼泪也流了,只剩下止不住的抽泣,浑身都脱了力。

我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南哥:“怎么办?我不想去……我想呆在这里。”

这次换南哥掉眼泪了,他的眼眶红得厉害,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呆在这里有什么好,还是上学好。”

“那以后我们就见不到面了!”我带着哭腔说出来,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让我又开始抽噎。

南哥本来还带着点激动的哭腔,被我这话逗得噗嗤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有些滑稽,却让我心里更酸了:“我又不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就见不到了?有空我就去看你。”

我笑不出来,心里的恐慌像水般蔓延。好不容易才遇到南哥,才拥有了这份温暖。

我走了,万一他身边出现别人呢?万一他慢慢就忘了我呢?越想越难过,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

南哥看着我哭,也不再劝了,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他的眼泪落在我的头发上,带着温热的触感,两人的哭声和窗外的夜色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分不清是喜是悲。

哭着哭着,南哥就开始吻我,之后就是:在一片辽阔的大草原上,两只雄狮卸下铠甲。

肩胛骨抵着肩胛骨,在夕阳余温里蹭过彼此的鬃毛——粗粝的发丝缠绕,像风中纠缠的牧草,带着晒后的燥暖意。

呼吸是同步的汐,仿佛草原下涌动的暗流,隔着皮肉撞出沉闷的共鸣。

抚过狮群标记领地的岩石,带着原始的粗糙与滚烫,每一寸触感都在确认“归属”的信号。

体温是融化的落,顺着皮肤的沟壑漫延,将两个独立的影子熔成一片。雄狮发力时肌肉紧绷,攻击性是往的十倍。

草原上的低吟,藏着无需言说的契合。喉间溢出的气息混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此刻缠绕的肢体,分不清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

两头雄狮在夜色中相互取暖,皮毛下的心跳是最默契的鼓点,在交织的呼吸里,找到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栖息。

这场放纵来得猝不及防,褪去所有克制与伪装后,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与发烫的肌肤。

事后南哥说:“你好好去上学,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我仰头看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嗯嗯,我一定好好学。”

或许是年轻的心本就鲜活而轻盈,那些翻涌的不舍与酸涩,在沉沉睡去一夜后,被晨光悄悄抚平了大半。

三月份我离开A市去了B市。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学院门口时,砖红色的教学楼像块沉默的巨石,把陌生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混着旧书本的味道,擦肩而过的人说着我不想听到话语,实验室的仪器陌生得让人手足无措。

最初的两个月,手机是我唯一的暖源。

课间十分钟我也会扒着楼梯间的窗户上给南哥发语音,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午饭时对着餐盘拍照片,絮絮叨叨说“今天的青菜没你做的好吃”;实验做到瓶颈期,对着空白的数据表红了眼,手指下意识就拨通了南哥的通话视频。

南哥只要不是正在开会,他都会接通我的视频。有好几次半夜从陌生的宿舍床惊醒,我也会拿起手机直接给南哥打去视频通话。

可子像被按下快进键,忙乱得让人措手不及。南哥的进入攻坚期,微信回复从秒回变成“已读”半天无下文,视频常常被“正在开会”“临时出差”的提示打断;而我也开始被研究生的节奏推着跑,泡在实验室调试仪器到深夜,跟着师兄师姐跑数据、写报告,组会开到口舌燥。

我和南哥的聊天框渐渐冷清,长篇大论的常碎碎念变成了“早安”“晚安”“注意休息”的简短问候,偶尔他发来一张出差地的晚霞,我回一个点赞的表情,便算是完成了一天的牵挂。

慢慢的我适应了学院的生活,也就是在这份忙碌里,我渐渐熟悉了组里的两个女生。

师姐是直博三年级的大佬,扎着高马尾,作实验仪器时手稳得像定海神针,我对着试管手足无措时,她总会走过来,手指轻点作手册,声音脆利落:“这里要控温到37度,我教你一次。”她还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借我,字迹工整,重点标得清清楚楚;

同级的师妹像个小太阳,性格爽朗,总拉着我去食堂探索新窗口,周末拽着我逛B市的老街,指着路边的糖画摊笑:“总待在实验室会憋坏的,带你沾点人间烟火气。”

通过她们俩,我认识了振哥,振哥比我大一级,不同系,却凭着一张酷似黎明的脸,在校园里自带焦点。他显然清楚这份帅气的伤力,穿衣风格带着点港风巨星的松弛感,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种漫不经心的耀眼。

振哥是那种“天之骄子”式的人物:家境优渥,长相拔尖,表面看着高冷疏离,实则很好接近。

他也抽烟,于是认识后,我们常约在教学楼后的消防通道里,靠着斑驳的墙壁,点燃两支烟,任由烟雾缠绕着聊学业、聊未来,偶尔也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六月十五号的晚上,宿舍里很安静,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逗逗南哥。编辑消息时,内心是带着点故意:“我在学院认识了个叫李振的人,他跟你一样善良,我们特别聊得来,还经常一起溜出去抽烟,他是我的新伙伴,都快要取代你的位置啦!”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放在床边等南哥消息。想象着南哥看到消息时可能有的反应:会不会发来一串质问的表情包?会不会打电话来假装生气地问“你小子想嘛”?甚至会不会有点委屈地说“不许跟他走太近”?

可等了半小时,屏幕亮起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嗯”字。

那一瞬间,说实话,我是有些失落的。实际上我是很期待他能发些什么的。

原本揣着的那点“作”的小心思,瞬间被这声沉默的回应浇得冰凉。

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久,反复琢磨他发消息时的表情——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懒得跟我计较?是觉得我幼稚,还是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失落感缠了我半个多月。我故意在朋友圈发和振哥的合照,配文“聊得来的好朋友”;故意在抽烟时拍张烟盒的照片,发给南哥看,却只收到“少抽点”的敷衍回复;甚至故意在聊天时提起振哥的好,说他带我去吃了哪家好吃的,陪我解决了什么麻烦,可南哥的回应永远是简短的几个字,或是脆的表情包。

渐渐地,我连“作”的力气都没了。

我不再为了给南哥看而刻意拉近和振哥的距离,反而在一次次并肩抽烟、结伴出游中,真的把他当成了值得珍惜的好朋友。没事的时候,我们会去校外的音像店淘港片碟片,会在场边的长椅上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的歌,会一起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累了就去消防通道抽支烟提神。

在烟雾缭绕的间隙,我还是会想起南哥。可每次点开和南哥的聊天对话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我想他了?太矫情;说我和振哥只是朋友?又显得刻意;说些无关紧要的常?怕他觉得我烦。

我没退公司的群,偶尔点开,会看到同事们发的团建照片或聚餐视频。视频里的南哥依旧活力满满,穿着熟悉的深蓝色衬衫,被大家围着说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从前一模一样。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南,而我,像是那个已经退出了他的生活圈的外人。

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默默关掉聊天页面,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消防通道里的烟味很浓,却盖不住心里那点淡淡的空落。

有些沉默,比争吵更让人无力,有些想念,只能藏在烟雾和不打扰的距离里。

和振哥的相处渐渐成了常,可心里那点关于南哥的牵挂,总像未熄的烟蒂,偶尔会冒出一点火星。

我开始偶尔和苏雪聊天,话题绕来绕去,总会不经意地落到南哥身上。

从苏雪那里我得知,南哥在我给他发关于和振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公司的状态很不好,并且在我离开A市没多久,就有了吸烟的情况。

七月三号,我给南哥发消息问他:“我跟振哥成为好朋友你就一点也不难过或者生气的吗?”

南哥说:“有点不舒服,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什么资格管你或者限制你交友的自由。我也不想太矫情,显得我们好像怎么样了似的。”

之后我们又聊了点近期的琐事,后面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偶尔会聊几句。

八月六号,振哥提了辆黑色柯尼塞格来学校,整个校园都像被按下了躁动键。那辆黑色柯尼塞格静静趴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流线型车身如蓄势的猛兽,冷硬的线条切割着阳光,金属漆面泛着幽暗又凌厉的光,连轮胎碾过地面的痕迹都带着种张扬的贵气。

从那天起,放学铃成了我的“专属出场信号”。

我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时,总能看见振哥斜倚在车门边,黑色卫衣的帽子随意扣在头上,露出半张酷似黎明的侧脸,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他的车周围早已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有人小声议论“这是柯尼塞格吧?也太帅了”,认识他的学长学姐会凑上去搭话,他偶尔点头回应,声音低沉带着点慵懒,引得周围女生阵阵低呼。

我穿过人群走向他时,能清晰感受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身上,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追捧。

振哥会笑着抬手拍我的肩膀,拉开车门说“走了”,引擎发动的瞬间,低沉的轰鸣声像惊雷滚过,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被盖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车子移动。

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风从车窗灌进来,吹起我的头发,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说实话,真的挺威风,酷得让人心里发飘。

大概是沾了振哥和这辆车的光,学校里越来越多的女生会主动跟我搭话。

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会有人红着脸说“小川你今天好帅”;食堂排队时,会有女生悄悄递来纸巾,小声夸“你气质好酷啊”;甚至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看书,隔壁桌的女生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是不是和李振学长一起的?你们俩都好有魅力,能不能把你手机号给我”。

没过多久,校园论坛的风云榜就被我们俩霸占了。振哥的标题是“柯尼塞格男神”“港风顶流学长”,而我的名字后面,跟着的竟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美学奇迹体”这种夸张到让人脸红的标签。

每次点开帖子,看着下面一排排“磕到了”“两位帅哥贴贴”的评论,我嘴上说着“太离谱了”,心里却忍不住偷偷开心,毕竟谁不喜欢被人追捧呢?

看着手机论坛上关于我的讨论,也会想起南哥。如果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觉得我很酷吗?

校园论坛的风云榜照片和话题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飘到了微博上,甚至在小范围里刷起了热度——连远在A市的南哥,都刷到了。

九月二十五号的下午,南哥发来一张截图,是校园论坛里我和振哥的风云榜帖子,配文:“在学校挺火呀!微博热度快赶上明星热度了。”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小窃喜像气泡似的在心里冒个不停。

我按捺住雀跃的心情,装作云淡风轻地回复:“还行吧!就是偶尔有几个女生喊我川哥,随口夸两句帅而已。” 发送时,故意加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在默默期待他的回应。

没过多久,南哥的消息就来了:“‘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这头衔可不一般啊。” 紧接着又是一句,“现在越来越有魅力了,难怪能成校园焦点。”

他的吹捧带着点调侃的温柔,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手指飞快地回怼:“还不是南哥你带得好,以前在公司耳濡目染,才学来几分气场。” 又顺势夸了他一句,“你在公司不也照样是风云人物。”

接下来的子,我们的聊天又恢复了断断续续的状态。有时会隔三五天聊上几句,聊也是全是互相吹捧的客套话——他夸我在学校过得风生水起,我赞他在工作上依旧意气风发;有时又会突然断联,十天半个月没有消息,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

看似和谐的吹捧里,总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我故意说振哥带我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他便回“年轻人就该多走走”;他提起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很能,我就顺着说“那你可得好好培养”。像一场不动声色的博弈,谁都不肯先卸下防备,谁都不愿先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牵挂,只剩表面的云淡风轻,和暗地里悄悄涌动的在意。

十月十七号快六点时,南哥给我发消息:“你吃饭了吗?”

我回复:“没有。”

下一秒,他发来一张照片——喧闹的包厢里,映着几张笑闹的脸,配文:“我们刚到聚餐地点。”

我盯着照片里模糊的光影,刚想打字告诉他,考核失利的阴霾压得我没半点胃口,对话框又弹出一张新图。是个眉眼清秀的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南哥的消息跟着进来:“新来的实习生,漂亮吗?”

这几天的坏情绪本就像蓄满了雨的云,只等一个触发点。此刻全被这张照片勾了出来。

我咬着下唇,指尖带着气,回复得敷衍又尖锐:“很漂亮,你喜欢啊?”

“她跟我表白了。”

南哥的消息果然没令我失望。

其实看到女生照片的那一刻,我就隐约猜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可真真切切看到这句话时,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我着自己打出满不在乎的语气:“挺好啊!不仅漂亮还主动,别伤了人家女孩的心,赶紧答应吧。”

“嗯,我看看吧!”

这下点燃了我的火气。

醋意混着委屈,还有考核失利的挫败感,一股脑涌上来,我几乎是凭着冲动敲下:“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伴郎。”

“嗯,伴郎一定是你的。”

看到回复的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桌上。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仿佛连带着心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后来南哥又给我发了几次消息,我都没回。

直到晚上八点多,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振哥的车突然停在面前。

他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我带你出去兜兜风,绕几圈心情就好了。就这么点小事不至于,下次考好不就得了?”

我摇了摇头:“这么晚了就不出去了,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谢谢你啊,振哥,路上注意安全。”

振哥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踩下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走回宿舍的路格外漫长,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忍不住点开和南哥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动心了,想告诉他我心里有多难受,想把考核失利的委屈一股脑倒给他,可编辑好的文字看了又看,最后还是一个个删掉。来来好几遍,最终只发出一句:“怎么样了?答应那女孩了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南哥也没回复我。

我没直接回宿舍,拐进了宿舍旁边的小树林。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烟雾缭绕中,我一遍遍地看手机,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南哥任何新消息。

我心情很不好,而且有种莫名烦躁的急感,我也不知道我在急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都觉得很烦。

我点开南哥对话框,又给南哥发了一条:“我这两天考试没考好,心情特别糟糕,所以开始说话的时候没走心。你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跟那女孩在一起。要是想好了在一起,就别辜负人家。

南哥秒回:“分数太低影响很大吗?怎么补救?”

我鼻子一酸,消息编辑到一半,南哥就打来了电话。

这是我们时隔好久的第一次通话。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刻意压着哭腔,声音却还是发颤:“你们不是在聚餐吗?打电话不会影响吗?”

电话那头传来南哥低沉的嗓音:“你心情不好,我就出来了,打电话聊聊怎么回事。”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所有故作潇洒的伪装。那些强撑的无所谓、那些藏在玩笑里的醋意、那些考试失利后的茫然无措,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我蜷缩在树旁,膝盖抵着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抽泣声在寂静的小树林里格外清晰,连带着树叶都跟着沙沙作响。

南哥没多问,只是静静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轻声说:“别难受了,没事的,不算什么大事。之后好好学,下次考好就行了。”

他的声音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我紧绷的神经。

我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在身边就好了。”

南哥没接我那句话,只温声细语地安抚着我学习上的事情。

隔天清晨,我耷拉着脑袋,蔫蔫地挪出宿舍门。

“小川。”

一声轻唤飘进耳朵,我愣了愣,只当是自己幻听,没在意,我慢吞吞抬了抬头,随即又垂下去,脚步没停。

“谢允川。”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些。

我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南哥的刹那,大脑一片空白。怔愣了几秒,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那个思夜想的身影奔了过去。

这是时隔半年,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南哥稳稳地张开双臂接住我,掌心熨帖的温度裹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鼻尖一酸,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才来看我”的怨怼与惦念。

我顾不上身边往来穿梭的同学,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南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早点来看你。”

我死死的抱住他,不肯从他怀里挪开分毫,怕自己一松手,他就又会消失在人海里。

往来的同学渐渐多了,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我才慢慢平复了情绪,松开紧抱的手臂。仰头看向他,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是来这边出差的吗?”

南哥没像我们最近打趣的说话,许是瞧出了我眼底的红意,望着我说:“不是。”

当这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发现,你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情是多么的可笑,那些自认为跟同学之间的潇洒,又或者是同学们的吹捧,都不及这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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