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笃笃”响了两声,直接推门进来了。
只要南哥办公室那道百叶帘没拉开,他基本上都不等里头应声,抬脚就往里进。
我跟打了个照面,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在外面工位上磨磨蹭蹭等了快一个小时,南哥差不多忙完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先下楼去路口等他。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南哥喊我:“走了,一起。”
我应了声好,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公司大门,也没在意去看有没有别的同事看到,一起上他的车。
我俩没特意挑馆子,就在公司隔壁那条街上找了家家常菜馆。
随便点了两荤一素,一盘小炒黄牛肉,一盘红烧带鱼,再加个清炒时蔬,边吃边闲扯,聊的也都是下午各自手头忙活的那些零碎活儿。
吃饱喝足,南哥结了账,拎着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走,我跟在他身后,踩着路边的砖缝晃着走。
坐进车里,我侧过身子问南哥:“你平时按摩吗?经常去这种地方吗?”
南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淡淡开口:“很少,除非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累得浑身酸痛,才会来放松一下。”
说完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反问了一句:“你呢?”
我摇摇头:“没去过。”
是真没去过,平时路过这种挂着“养生会所”牌子的地方,我都只匆匆瞥一眼就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思想是不是太老套了,总记得好像听谁念叨过,这种地方不单单是按摩那么简单,藏着些乱七八糟的门道。
果然,南哥听了之后说:“没去过挺好的,这种地方少去为妙。”
我就有点好奇,转过头盯着他的侧脸问:“为啥啊?难道里面也跟理发店似的,一进去就劝你办卡,不办就给你甩脸子,还猛宰一顿?”
南哥听了,低低笑了一声,侧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意思,却没接我的话,只是踩了踩油门,车子又快了几分。
没多大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那张卡的养生会所门口,门头看着挺气派,玻璃门擦得锃亮。
一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装修是低调的中式风格,木质隔断雕花精致,前台小姐姐那叫一个水灵。
小姐姐的妆容很自然,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身包臀裙穿在身上,身段玲珑的,特吸引人。
“春宵苦短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也难怪那些皇帝会沉迷,估计不论谁也经不住小姐姐诱人的一撇一捺吧!
但南哥跟没事人似的,好像对她免疫,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搁那淡淡报了预定的包间号。
领着我们往里走的是另一个小姐姐,看着嫩生生的,估计还没我大。我没忍住,随口问了句:“你多大啊?”
小姐姐冲我礼貌性笑了笑,没接我的话茬,伸出手做了个指引的动作,说了句:“两位这边请”就又领着我们往前走了。
我大概是说错话了,南哥瞥了我一眼,没吭声,但我莫名就有点心虚,后头一路都没敢再搭话,乖乖跟着领路的小姐姐往里走。
里面都是单间,单间里面有两张按摩床,并排靠在墙边,铺着净的淡黄色床品,旁边还摆着小巧的茶几,最让我意外的是里侧的独立卫生间。不仅有淋浴器,角落里居然还嵌着一个椭圆形的浴缸。
我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总感觉这个地方不简单。
我边往按摩床边走,边琢磨,按摩店既配淋浴又带浴缸,就一个按摩的地儿,还配这俩玩意儿,这配置正常吗?
我偷偷瞥了瞥南哥,他正慢条斯理地解衬衫扣子,神色自然,仿佛这再寻常不过。
看他麻溜换上了按摩店的宽松衣服,我才磨磨蹭蹭地开始换,磨叽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把自个儿捯饬好。
两张按摩床隔了大概半米远,我俩就各自躺在按摩床上。
按摩师的力道拿捏得刚好,身上那些酸胀的肌肉被揉得慢慢松开,困意就跟小猫似的,悄地爬了上来。
我迷迷糊糊地快睡着,就听见按摩师轻声说好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门:“里面能冲澡也能泡澡,一次性的毛巾浴巾都在置物架上,全是新的。”
我推门进了卫生间,里头净净的,白瓷浴缸看着就挺顺眼。
平时洗澡都是冲冲就完事,没怎么泡过澡,琢磨着来都来了,脆试试。
随手拿花洒把浴缸冲了冲,拧开热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往里淌,没一会儿就冒起了热气。
躺进去的瞬间,那股暖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浑身的舒坦劲儿就别提了,舒服得我差点喟叹出声。
着缸壁闭上眼,就这么放松了五分钟,外头先是传来按摩师离开的脚步声,紧接着,卫生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我没睁眼,只感觉到有人站在浴缸边停顿了两秒。
睁眼时,正看见南哥抬手解开浴袍带子,白色的布料滑落,露出紧实的肩背和流畅的腰线。
南哥没说话,抬起长腿就跨进浴缸,温热的水“哗啦”一下就漫过了缸沿,顺着白瓷壁往下淌。
我盯着漫过缸沿、顺着瓷面往下淌的水花,看向他:“大哥,水都溢出来了。”
南哥没说话。
我又说:“我这就泡完了。”
“没事,一起泡吧,省得一会儿你泡完,我再重新放水,挺麻烦的。
我……
这浴缸本就不算宽敞,他一进来,原本松快的空间瞬间就被填满了。我下意识坐直了些,把腿小心翼翼地盘到身前,后背紧紧贴着缸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给彼此腾出点余地。
他倒也自然,学着我的姿势,双腿盘起坐在我对面,膝盖碰到我的膝盖。
水汽裹着香薰味在浴室里弥漫,温热的水流漫过我们的腰腹,带着淡淡的香薰味,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我盯着南哥近在咫尺的眉眼,故意压低声音,用带着点戏谑的邪恶语气调侃:“我看这养生会所本不单纯,说不定暗地里不少人在这儿‘坏事’,你信不信?”
南哥闭着眼,语气平淡:“不然呢?你真以为这种地方单靠按摩能挣到钱?”
“哟,南哥这么懂行情,是不是以前去过不少这种地方?”
南哥没接话,就那么闭着眼靠在缸壁上。
我又想起那两张卡的来路,嘀咕了一句:“客户也真是会投其所好,还送两张养生卡。”
我话音刚落,他忽然借着水的浮力,身体微微一侧就往我这边挤了过来。
浴缸本就狭窄,他一靠近,温热的肌肤几乎要贴在一起,我下意识伸直腿,往旁边侧躺过去,后背紧紧贴着缸壁,语气里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慌乱:“你嘛!”
他没应声,只是顺着水流的推力,往我这边挪了挪。我们就这样肩并肩挤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口,彼此的体温透过水流相互传递。
我忍不住又打趣了一句:“你到底想嘛?”
他侧过身看着我,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顺着轮廓滑落。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微微俯身往我身上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唇角,下一秒,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大脑瞬间死机,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没拒绝,也忘了闭眼,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闭着眼睛,长睫微微颤动。
唇瓣相触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水的湿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黑眸里盛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又过了几分钟,我们的额头也分开了。
此时的我俩都僵住了。
水里那点没法忽视的生物,都在立正站军姿,这怪异又直白的反应,让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先败下阵来,猛地偏过头去,耳子发烧,手忙脚乱地想往旁边挪。
他轻咳一声,没说话,默默坐回了浴缸另一边,我也假装坐正,不敢看他,心怦怦直跳。
又过了好几分钟,直到身体的燥热渐渐褪去,兄弟们也站得累了,我俩才默契地起身,各自抓过浴巾裹住自己,避开彼此的目光,走出了卫生间。
换衣服比来的时候要快很多。
走到会所门口时,前台小姐姐对着我们笑:“欢迎下次光临,祝您旅途愉快~”
那笑容太过意味深长,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我心里莫名一虚,耳尖唰地就热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门口的绿植。
南哥没留意我的窘迫,径直走向停车场开车,我站在原地,小风一吹,脸上的热点更高了,心跳倒是平息了一些。
我点了烟,南哥把车开过来,我又使劲抽了两口,按灭扔到垃圾桶。
车上的氛围有些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南哥,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真的合适吗?”
他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没应声,只是专注地看着路况。
我心里更没底了,又追着问:“你就没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小声嘀咕:“毕竟是跟男人第一次接吻,我现在脑子里还乱糟糟的,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南哥忽然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转瞬又扭了回去,笑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第一次?”
我愣了一下,脑子瞬间没转过来。
我自己的第一次,我还能不清楚?这话问得也太莫名其妙了。我皱着眉看向他,心里又懵又有点不服气:“我自己的事,我还能记错?”
南哥只是勾了勾唇角,没再接话,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一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翻涌着甜丝丝的暖意,那个在浴缸里的吻像颗裹了蜜的糖,回甘在舌尖,越回想越意犹未尽。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我睡着后南哥亲了我几次。南哥还说:“我以为你知道我亲你,看你没反应,我就多亲了几回。”
我……
都说有一就有二,为了这“二”的到来。
我有期待二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我们之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细微的改变,像春天悄悄冒芽的嫩枝,带着隐秘的期待。
九月二十六号
快到中午的时候南哥说:“带你去个地方吃饭。”
我麻溜地收拾好东西跟上。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快40分钟,最后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家看着挺低调的私房菜馆。
远离了公司附近的商圈,自然也避开了可能遇到的同事。
包厢里光线柔和,我们点了两三个家常菜,边吃边聊,没有旁人的目光,连空气都变得松弛自在,这种独属于两人的时光,让我心里暖融融的。
我隐约觉得南哥特意找这么隐蔽的地方是藏着小心思的。
但我想多了,就是单纯吃饭,这家菜确实好吃。
九月二十七号
南哥向来不抽烟,平时喊他去抽烟他也不去。
我烟瘾上来,去南哥办公室,晃了晃手里的烟:“南哥,去天台透透气?”
他竟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的事,陪着我往天台走。
天台上风有点大,我点燃烟,他靠在栏杆上,偶尔开口说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
抽完烟转身下楼时,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漱漱口,少抽点。”
九月二十八号
下班后,我们很默契的没去人多热闹的公园散步。
晚饭是在南哥家吃的,吃饭的时候我说:“去湖边走走?”
南哥点头。
吃完饭,我们就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吹得人身心舒畅。
路灯的光影落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被风吹散,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这几天的改变细微又真切。
我不知道南哥心里藏着怎样的心思,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可我心底的期待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秘的雀跃。
可现实里,自从那次浴缸里的吻之后,就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静。
我嘴上不肯承认,心里更是拼命回避。
我们之间,或许只是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些,谈不上什么特殊感情。
因为我怕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我不敢想象,承认之后会面临什么。
我怕我会退缩,会刻意躲避。
所以哪怕期待得快要溢出来,我也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继续维持着这层模糊的关系。
毕竟我们俩都是骨子里带着股硬气的直男性格。
更别说,论起追求者,我们俩也都不算差。公司里明里暗里递过好感的女同事不在少数。
九月三十号
写字楼里飘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明天就是国庆长假,谁都没心思再琢磨工作上的事儿。
李秀京倒是忙得很,一早就站在茶水间门口张罗部门聚餐,嘴上说着“犒劳大家辛苦这么久”,那点小心思谁看不明白。
她跟南哥差不多大,在公司待的年头也久,仗着这点资历,总爱摆出副“南哥正牌”的架势,不管是开会还是团建,都要往南哥身边凑。
其实李秀京长相不算差,就是眼光高得离谱,全公司这么多人,偏偏认准了南哥这块“香饽饽”,逮着点机会就往上贴,那股子殷勤劲儿,看得人心里直膈应。
我收到聚餐通知的时候,心里微微犯了点嘀咕。
琢磨了没一会儿,我就起身去敲南哥办公室的门。
进去之后,我没绕任何弯子,尽量让语气听着平淡:“南哥,晚上部门聚餐我就不去了,想回去复习。”
这话掺假程度一半一半吧。
我这阵子确实是一边上班一边挤时间准备考研和考编。
姥姥姥爷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端上个稳当的铁饭碗,他们才能彻底睡个踏实觉。
可这话里,也藏着我没说出口的私心。
我是真不想去那个聚餐,不想看着李秀京跟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南哥身边,那画面,实在太扎眼了。
南哥说:“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回去不是也要吃饭。没有别的原因?”
我嘴硬道:“能有什么原因?吃饭吵吵嚷嚷的,回头再去唱歌,乱哄哄的,我不喜欢乱腾。”
他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不是天天聚,我都应下了,这会儿说不去,不太好看。去吧,”他顿了顿:“说不准哪天你发达了,就离开公司了,再想有这样的子可难了。还是说,你还在气她上次送饭的事……”
“我没有!”我急忙打断他,怕他再说下去,我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因为李秀京才推脱,我咬了咬牙:“行,我去。”
聚餐的馆子订在市中心的火锅店,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翻滚着,大家吵吵嚷嚷地举杯。我挨着苏雪坐。
而李秀京,果然如我所料,一早就把自己的包放到了南哥身边的椅子上,
吃饭的时候一会儿给南哥夹菜,一会儿递纸巾,还时不时的冲着南哥笑,忙得不亦乐乎。
我全程没怎么看南哥,更没主动跟他说话。
饭桌上也只跟苏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手里的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菜。
饭快到尾声,李秀京又提议去唱歌,一群人跟着起哄,南哥没反对。
结账时,有几个人借口家里有事提前走了,剩下的人浩浩荡荡地往KTV去。
我本想跟着溜走。
南哥对我我示意:“走,一起去。”
真搞不懂他,李秀京一怂恿就应下,还非得把我拽上,他就看不出我是真不想去嘛!
KTV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快把耳膜掀翻。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打游戏。
李秀京早抢了话筒站在屏幕前,扯着嗓子嚎一首老掉牙的情歌,尾音飘得九曲十八弯,还时不时扭过头,冲沙发中间的南哥抛媚眼。
南哥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拿着瓶啤酒,没怎么说话,也没接李秀京的茬,可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我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来划去,游戏里的猪队友一个劲送人头,气得我牙痒痒,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骂人。
可眼睛这玩意儿就是不听话,余光跟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总往南哥那边飘。不光是他,还有他身边那个矫揉造作的身影,笑盈盈地往南哥跟前凑,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我手底下的作都乱了套。
“顾总,唱一个!顾总来一首!”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群人跟着起哄,话筒很快被塞到南哥手里。
我以为他会推掉,或是单独唱一首,没想到他拿着话筒,目光径直投向我这边,声音透过嘈杂的音乐传过来:“小川,过来一起。”
我愣了愣,游戏角色当场被对面秒。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李秀京也跟着凑趣:“对啊小川,跟南哥合唱多好!”
没好意思扫他的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一曲终了,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最响的当属李秀京。
她拍着手,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嚷嚷:“太好听了!顾总你嗓子也太绝了吧!小川也唱得好,你们俩太有默契了!”那架势,手都快鼓掌鼓烂了,夸张得让人有点不适。
我忽然就松了口气。
上次她因为送饭的事摆脸色,我还暗自纠结了好久,怕她真要找我麻烦。可现在看她这副极力讨好南哥、顺带把我也捧两句的模样,倒也没真往心里去。
既然她这么卖力地捧,我反倒没了之前的别扭。索性接过话筒,又点了好几首高音歌,扯着嗓子使劲嚎。
管他跑不跑调,管谁在看,这一刻只想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劲,全借着歌声喊出来。唱到尽兴时,我余光瞥见南哥靠在沙发上,嘴角好像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小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李秀京果然没放弃,几步追到南哥身边,脸上堆着热络的笑:“顾总,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
南哥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说完转身就往路边走。
李秀京不死心,赶紧小碎步追上去,伸手就想去挽他的胳膊:“都这么晚了,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反正我跟你顺路,再说这大半夜的,哪那么好打车啊。”
她的手刚要碰到南哥的胳膊,就看见我这边的订的网约车到了。
我揣着兜走到网约车旁,对着南哥扬了扬下巴:“走吗?”
南哥看都没看旁边僵在那儿的李秀京,直接甩开她的手,长腿一抬就上了车。
李秀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半截,嘴唇动了动,没再跟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坐的车一溜烟开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简单聊了几句,下了网约车直到各自开锁进门都没再说一句话。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南哥聊天,话题总往李秀京身上绕。
“南哥,没想到李姐人还真不错,KTV那钱是她掏的,挺大方。”我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嘴。
南哥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她比我来公司还早一年,局也是她促成的,花点钱应该的。”
我心里那点别扭又突突地冒了出来,忍不住接着“敲打”他,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不光大方,还会疼人呢。之前还给你煲汤送办公室。”
南哥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停顿了两秒,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嗯,挺好的。”
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得我心里更堵了。
“妥妥的贤妻良母型啊。”
“嗯”
这轻飘飘的回应让我有点不甘心,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说实话,李姐性格也好,长得也漂亮,这么年轻还能洁身自好,现在可真不多见了。”我刻意加重了“漂亮”“洁身自好”几个词,等着他接话。
“是啊。”他依旧是简短的附和,甚至没抬头看我。
我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戳核心:“我觉得李姐跟你还挺搭的。她长得好看,家庭条件也好,你长得帅,又是领导,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她很适合娶回家。”
说完这话,我偷偷瞄南哥。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她确实挺好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个领导,跟你们也没什么不一样。”
又是这样!不痛不痒的附和,不接我的话茬,也不表明态度。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其实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撮合他和李秀京。
是想试探他的心思?还是想自己死心?可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受。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让我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和酸涩,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