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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破晓2

长夜破晓2

作者:写歌的老树兄 分类:抗战谍战 时间:2026-06-29

主角是钱壮飞徐恩曾的抗战谍战类型小说《长夜破晓2》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写歌的老树兄是网文大神哦。民国十六年,五月二十一,凌晨,上海,闸北,一家通宵营业的“老虎灶”后间。灶火早就熄了,但狭小的后间里依旧残留着煤烟和开水的气味。一盏五瓦的电灯泡悬在低矮的房梁下,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坐在破木桌旁的三个人...

01精彩节选

民国十六年,五月二十一,凌晨,上海,闸北,一家通宵营业的“老虎灶”后间。

灶火早就熄了,但狭小的后间里依旧残留着煤烟和开水的气味。一盏五瓦的电灯泡悬在低矮的房梁下,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坐在破木桌旁的三个人。

李克农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在手指间慢慢转动。他左边是一个穿着码头工人短褂的精瘦汉子,正是阿四,脸色紧绷,眼神里带着惶恐和一丝决绝。右边,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缺了条腿、用绳子绑在耳朵上的眼镜,这是老周,原先是印书馆的排字工人,四一二后失去工作,现在靠打零工和偶尔给地下刊物刻蜡板为生,是李克农近期联络上的、少数几个“老关系”之一。

空气凝滞,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归人的脚步声和狗吠。

“李老板,消息确凿。”阿四的声音涩,带着后怕,“是老王,隔壁弄堂收破烂的老王。他今天下午偷偷告诉我,前天夜里,不是一辆车,是两辆。就停在我们那片巷子口,熄了火,停了得有大半个钟头。车里有人,但没下来。老王起夜,隔着门缝看见的,吓得不轻,没敢声张。今天见我,才偷偷跟我说,让我也小心点。”

两辆车。停了半个多钟头。李克农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偶然。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而且是在他接触阿四之后,针对性太强了。

“李兄,我这边也不太平。”老周扶了扶破眼镜,声音压得更低,“我平时刻蜡板的那家小印刷所,老板昨天突然跟我说,租界巡捕房的人来‘关照’过,让最近安分点,别印‘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旁敲侧击问我,最近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来往。我搪塞过去了,但老板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李克农转动香烟的手指停了下来。印刷所被“关照”,这可能是针对所有进步刊物的例行检查,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合阿四那边发现的汽车,以及圣约翰线人的失联,种种迹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他,或者说他正在重建的这个网络,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而且,敌人的监控力度在加大,收网可能就在近期。

“李老板,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阿四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车,会不会是来盯梢的?他们是不是在等……等咱们聚头,好一网打尽?”

老周也紧张地看着李克农。

李克农沉默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现在下结论还早。但谨慎没错。从今天起,我们三个,暂时切断一切横向联系。阿四,你回码头,该活活,除了我,谁找你打听什么都别理会。老周,印刷所那边,暂时别去了,蜡板和工具,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好,或者脆销毁。”

“那……李老板,你怎么办?”老周问。

“我自有去处。”李克农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个薄薄的信封,分别递给阿四和老周,“这里面有点钱,不多,应个急。拿着,别推辞。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找到你们,问起我,你们就说,我找你们买过旧家具(对阿四),或者找我刻过几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文件(对老周),别的,一概不知。咬死了,就是不知道。明白吗?”

阿四和老周接过信封,手指都有些抖。他们知道,这钱既是接济,也可能是一种“安家费”的意味。

“李老板,你保重。”阿四眼圈有点红。

“你们也是。活下去,最重要。”李克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再多说,拉开后间的破布帘子,闪身走了出去。

老虎灶的前堂,守夜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李克农悄无声息地穿过,走进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旅馆,也没有去任何可能被联想到的住处。而是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和旧厂房区之间穿梭,专挑最黑暗、最僻静的小路走。凌晨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阿四?老周?还是更早接触的、已经出事的人?亦或是……他想起那个在咖啡馆里监视的“夫妇”,那个在码头茶摊出现过的戴毡帽背影。如果敌人早就盯上了他,那么他近期接触的所有人,都可能已经暴露。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自责。作为负责人,他没有保护好同志,反而可能将他们带入了险境。阿四家里有老母幼儿,老周失业已久,生活困顿……如果他们因为自己出事……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走到苏州河边。浑浊的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倒映着对岸零星昏暗的灯火。河风带着腥气和凉意。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冰冷的水泥桥墩上,点起了那支在手里转了很久的烟。

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思绪。他需要理清下一步。

首先,他自己必须立刻彻底消失,切断与所有已知社会关系的联系。这意味着他要放弃现有的所有假身份、住处、信箱。

其次,他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身份和落脚点。这需要钱,也需要门路。他手里最后那点金条,或许能派上用场,但必须在极其谨慎的前提下。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必须设法通知钱壮飞和胡底。告诉他们上海这边出现重大危机,联络渠道可能暴露,近期必须保持静默,等待他的新指令。但如何通知?约定的同步联络时间就在这两天,但他原先计划使用的渠道,现在还敢用吗?

第四,他需要查清楚,敌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是只盯上了他李克农这个人,还是已经摸到了“龙潭小组”的边?这关系到钱壮飞和胡底的安危。

千头万绪,压在心头。而敌人不会给他时间。

抽完最后一口烟,他将烟蒂扔进黑色的河水里,看着那一点红光瞬间熄灭。然后,他转身,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记起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他在《新闻报》当记者时偶然救过的人。那是个在十六铺码头混生活的“白相人”(混混头目),叫“小苏州”,因为一次帮派斗殴受了重伤,倒在巷子里,是他路过,送去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后来“小苏州”多次表示要报答,但他都没当回事。只记得“小苏州”说过,他在法租界边缘靠近徐家汇的地方,有个废弃的仓库,平时没人去,很清净。

或许,那里可以暂时藏身。至于“小苏州”本人是否可靠……他不知道。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敌人可能意想不到的藏身之处。

他必须赌一把。

穿过大片黑暗的棚户区,远处,法租界的灯火在望。那片被殖民者精心规划的区域,有着整齐的街道和相对明亮的灯光,与他刚刚离开的污浊、黑暗的底层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星球。而他所行走的,正是这两个世界之间模糊而危险的灰色地带。

他加快了脚步。天色,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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