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荍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秀英。
她妈妈的名字。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登记在她妈妈名下。
怎么可能?
她妈妈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辆车,是谁的?
顾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林荍,你还在吗?”
林荍回过神。
“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车牌,查清楚了吗?”
顾沉说:“正在查。车管所的老档案,二十年前的记录,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林荍问:“什么?”
顾沉说:“那辆车是2006年3月注册的。你妈妈的名字,身份证号,地址,都对得上。但留的电话号码,不是你家的。”
林荍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号码?”
顾沉报了一串数字。
林荍听着那串数字,手在发抖。
因为这个号码,她认识。
是她舅舅林建国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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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荍坐上了去C市的高铁。
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一直看着窗外。
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串数字。
舅舅的手机号。
为什么会在车辆登记信息里?
那辆车,到底是妈妈的,还是舅舅的?
如果是舅舅的,他为什么要用妈妈的名字登记?
他为什么要骗她?
林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快了。
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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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还是那个小城,很安静。
林荍按照地址找到舅舅的住处,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人。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走上来,手里拎着菜。
看见林荍,她愣了一下。
“你找老林?”
林荍点头。
女人说:“他去医院了。早上突然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
林荍的心猛地一紧。
“哪个医院?”
女人说:“市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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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的急诊室里,林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见林荍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荍荍……”
林荍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舅舅,你怎么样?”
林建国摇摇头。
“没事,就是血压高了。老毛病。”
他看着林荍,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林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舅舅,”她说,“那辆白色的面包车,是你的吧?”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林荍继续说:“2006年3月注册的,用我妈的名字。留的电话是你的手机号。”
她盯着他。
“舅舅,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荍荍,”他的声音很轻,“那辆车,是。”
林荍愣住了。
“什么?”
林建国说:“那辆车,是你妈买的。用她自己的名字,她自己的钱。”
他顿了顿。
“但她买那辆车,是为了给我用。”
林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建国继续说:“那年我刚退伍,没工作,没钱。你妈心疼我,拿出积蓄买了那辆车,让我跑运输赚钱。”
他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建国,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你得撑起来。这辆车给你,好好。”
林荍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林建国说:“我开了那辆车大半年。后来……后来出了那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林荍。
“出事那天,我开着那辆车去接你妈和你。你们本来要一起去郊游的。但我迟到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林荍的手在发抖。
“所以,”她说,“那天你也在现场?”
林建国点头。
“我在。我远远地看见了那辆车,看见了那个人。”
他顿了顿。
“我看见他撞了你们,然后跑了。我看见你爸妈……”
他捂住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敢过去。我怕那些人还在附近。我怕他们看见我,也了我。我只能躲着,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林荍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林建国点头。
“是我拍的。”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报警,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只能把照片留着,想着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荍。
“后来我把照片寄给了周永年。”
林荍愣住了。
“周永年?你认识他?”
林建国点头。
“他是同学。也是你爸的朋友。出事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到了他。他是记者,我想让他帮忙查。”
林荍的脑子飞速转动。
周永年是她妈的同学?她爸的朋友?
她从来不知道。
林建国继续说:“他看了照片,说这个案子不简单。他让我把照片留给他,他去查。后来他查到了马成龙,查到了刘建国,查到了洗钱的事。”
他顿了顿。
“但他也被人盯上了。”
林荍的心一紧。
“什么意思?”
林建国说:“那些人发现他在查,就开始追他。他没办法,只能跑。后来就失踪了。”
他看着林荍。
“我以为他死了。但前几天,他突然联系我。”
林荍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联系你?说什么?”
林建国说:“他说,他找到了证据。他说,他要回来了。”
他顿了顿。
“他说,他要给那些人一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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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荍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永年是她妈的同学。
周永年是她爸的朋友。
周永年一直在查这个案子。
周永年失踪了二十年。
现在,他回来了。
他说,他要给那些人一个了结。
那些人,是谁?
马成龙被抓了,刘建国死了。
还有谁?
林荍突然想起一个人。
陈明辉名单上的第三个人。
周永年自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沉的电话。
“顾队长,”她说,“周永年找到了吗?”
顾沉说:“还没有。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林荍问:“什么?”
顾沉说:“刘建国死的那天晚上,周永年的手机信号出现在他小区附近。”
林荍的手紧了紧。
“你是说……”
顾沉沉默了一秒。
“我是说,周永年可能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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