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荍盯着白板上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父母的照片。
为什么会在周永年的办公室里?
顾沉看着她,没有继续说话,给她时间消化。
程菲和姜锐也不敢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过了很久,林荍开口。
“什么样的照片?”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微微发抖。
顾沉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
照片上是三个人。
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孩子。
是林荍的父母,和她自己。
她大概两三岁的样子,被妈妈抱在怀里,对着镜头笑。
林荍盯着那张照片,手攥紧了证物袋。
这张照片,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家里拍的那些。
拍照的地方她也不认识——背景是一栋老房子,红砖墙,木门,门边有一棵石榴树。
她抬起头,看向顾沉。
“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
顾沉摇头。
“不知道。技术科正在分析背景,看能不能找到地点。”
林荍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她妈妈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起来,笑得很温柔。爸爸穿着白衬衫,站在旁边,手搭在妈妈肩上。
很普通的一家三口。
但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周永年手里?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周永年认识她父母。
二十年前就认识。
那场车祸,他也有份?
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
林荍把证物袋还给顾沉。
“周永年找到了吗?”
顾沉摇头。
“还没有。他的车还在公司停车场,人不见了。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然后就关了机。”
城西。
又是城西。
林荍的眼睛微微眯起。
“城西哪里?”
顾沉说:“华林小区附近。”
林荍的心猛地一跳。
华林小区。
那套空房子。
张明远和沈兰英的老房子。
张晨藏过的地方。
陈明辉差点死在那里的地方。
现在,周永年也去了那里?
她转身就往外走。
顾沉跟上她。
“你觉得他在那?”
林荍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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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荍和顾沉第四次站在华林小区3号楼下。
楼道里还是那么暗,感应灯还是坏的。
他们快步上楼,走到502门口。
门锁着。
顾沉拿出从物业借来的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
但林荍注意到,客厅茶几上的灰,又多了一道痕迹。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最近。
她快步走向卧室。
主卧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次卧的门也开着,里面也没人。
但书桌的抽屉,又被拉开了。
她走过去,往里看。
里面多了几张纸。
是打印出来的照片。
林荍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她爸妈的结婚照。
第二张,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一岁,坐在婴儿车里。
第三张,是她四五岁的时候,在公园里玩。
第四张,是她七岁那年,车祸前几天拍的。
她记得那张照片。
那天妈妈带她去照相馆,说要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留着以后看。
她穿着那件新裙子,粉色的,上面有小花。
妈妈蹲在她旁边,搂着她,笑得很开心。
林荍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发酸。
她翻到下一张。
这张不一样。
不是她家的照片。
是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左边眉毛上有一颗痣。
马成龙。
旁边写着一行字:2006年9月17,现场。
林荍的手紧了紧。
她又翻到下一张。
又是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她不认识。
旁边也写着一行字:刘建国,建设局副局长,2006年洗钱案主犯之一。
再下一张。
是陈明辉年轻时候的照片。
旁边写着:陈明辉,银行职员,目击者,失踪二十年。
最后一张。
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三十多岁,短发,穿着职业装,笑得很温柔。
旁边写着:沈兰英,华腾集团财务副总监,2025年9月16死亡。
林荍盯着这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沈兰英。
周永年也在查她。
为什么?
她翻过照片,看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
“他们都死了。下一个是谁?”
林荍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顾沉。
顾沉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接过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看到最后一张,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周永年,”他说,“在调查这些人。”
林荍点头。
“而且他知道有人会死。”
她顿了顿。
“或者,他自己就是那个会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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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林小区出来,天阴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林荍站在楼下,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最后一行字。
“他们都死了。下一个是谁?”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
马成龙被抓了。
刘建国还活着。
陈明辉差点死了,但活下来了。
沈兰英死了。
张明远死了。
赵琳死了,赵瑶也死了。
周永年失踪了。
下一个是谁?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刘建国。
建设局前副局长,洗钱案的主犯之一。
二十年了,他还活着。
如果周永年在查这些人,那他一定会去找刘建国。
林荍转身看向顾沉。
“刘建国现在在哪?”
顾沉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
“程菲,查一下刘建国的住址。”
几分钟后,消息回来了。
“刘建国,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在家。住在城东的锦绣花园。”
林荍的眼睛亮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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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林荍和顾沉站在锦绣花园门口。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很好,保安很严。
顾沉出示了证件,保安放他们进去。
刘建国家在三楼,一梯两户。
他们按响门铃。
没人应。
再按。
还是没人。
顾沉对视一眼,直接让物业开门。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
林荍走进去,心跳得很快。
客厅没人。
卧室没人。
厨房没人。
阳台也没人。
但浴室的门关着。
林荍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里面没有人。
但地上有血迹。
已经了,暗红色的。
顺着血迹看去,浴缸里放着什么东西。
林荍走过去,掀开浴帘。
浴缸里,躺着一个男人。
六十多岁,戴眼镜,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是刘建国。
他已经死了。
林荍盯着那张脸,手在发抖。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他们都死了。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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