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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3

夜已经很深了。

林荍站在小姨家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知道小姨在等她。

但她站在楼下,迟迟没有上去。

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

里面装着二十年前的真相。

现在真相大白了。

凶手抓到了。

但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顾沉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灯熄了,但他没有走。

从刑警队出来,他就一直跟着她。

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

林荍回头看了那辆车一眼。

车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

门开了。

小姨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看见林荍,她一把抱住她。

“荍荍……”

林荍靠在小姨肩上,没有说话。

小姨的怀里很暖,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小时候每次哭,小姨都是这样抱着她。

二十年前,她被送到这里的那天晚上,小姨也是这样抱着她。

一夜没睡。

林荍闭上眼睛。

“小姨,”她轻声说,“我没事。”

小姨松开她,看着她。

“还说没事?眼睛都肿了。”

她拉着林荍进屋,让她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几盘菜,都用保鲜膜盖着。

“饿了吧?我给你热热。”

林荍摇头。

“不饿。”

小姨不听,端着菜进了厨房。

林荍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个家,她住了二十年。

沙发是旧的,但很净。茶几上有几本杂志,是小姨夫爱看的。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有她,有小姨和小姨夫,有哥哥林屿。

每年过年,都会拍一张新的。

最新的那张,是今年春节拍的。

她站在中间,小姨和小姨夫站在两边,哥哥站在后面。

都笑着。

林荍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飘出来。

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她从小最爱吃的。

林荍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小姨正在忙,锅里的排骨滋滋作响。

她一边炒菜,一边用袖子擦眼睛。

林荍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二十年了。

这个女人,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

给她做饭,给她买衣服,送她上学,陪她熬夜复习。

她生病的时候,小姨整夜整夜地守着。

她考上大学的时候,小姨比她还高兴。

她当上教授的时候,小姨哭了一下午。

林荍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小姨。

小姨愣了一下。

“荍荍?”

林荍把脸贴在她背上。

“小姨,”她说,“谢谢你。”

小姨没有说话。

但林荍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小姨开口。

“傻孩子,”她的声音有点哑,“跟小姨还说什么谢。”

林荍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锅里排骨的香味越来越浓。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屿的声音响起:“妈,我回来了。荍荍呢?”

小姨赶紧擦了擦眼睛,转头喊:“在厨房呢!”

林屿走过来,看见林荍抱着小姨,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也抱住她们。

“什么?”他说,“排挤我?”

林荍笑了。

小姨也笑了。

三个人在厨房里抱成一团。

小姨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

“行了行了,抱够了没?排骨要糊了。”

---

那天晚上,林荍吃了一顿很饱的饭。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都是她爱吃的。

小姨不停地给她夹菜,说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小姨夫给她倒了杯酒,说喝点暖暖身子。

林屿在旁边起哄,说她酒量不行,别喝多了。

林荍笑着喝了。

一杯又一杯。

最后真的有点晕了。

吃完饭,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小姨在厨房洗碗,小姨夫在看电视,林屿在旁边玩手机。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

很普通的家庭生活。

但林荍觉得,这是她这么多年,最安心的一晚。

手机响了。

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林荍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复:“到了。你呢?”

顾沉:“在楼下。”

林荍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还停在那里。

车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荍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消息:“怎么还不走?”

顾沉回复:“怕你有事。”

林荍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酸酸的,有点想哭。

她回复:“我没事。你回去吧。”

顾沉:“好。”

车灯熄了。

车子发动,慢慢开走。

林荍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林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谁啊?”

林荍说:“我们队长。”

林屿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她。

“他对你挺好啊。”

林荍没说话。

林屿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早点睡。”

他走了。

林荍站在窗边,又站了很久。

---

第二天上午,林荍去了墓园。

阳光很好,照在一排排墓碑上。

她站在父母的墓前,看着那两张照片。

爸爸笑着,妈妈笑着。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

是一束白色的菊花。

爸爸喜欢菊花,妈妈说白色最净。

她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爸,妈,”她说,“那个人抓到了。”

风吹过来,吹动菊花的花瓣。

“二十年了,”她说,“我终于找到他了。”

她的眼眶有点湿。

“他会受到惩罚的。法律会审判他。他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

“你们可以安息了。”

风吹得更大了。

林荍站起来,看着那两张照片。

爸爸的眼睛,妈妈的笑容。

都印在她心里。

永远忘不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束白色的菊花,在风里轻轻晃动。

像有人在向她挥手。

林荍弯起嘴角。

“爸,妈,”她说,“我会好好的。”

她转身,大步往前走。

没有再回头。

---

下午,林荍去了刑警队。

马成龙的案子还在走程序,但基本已经定了。

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

剩下的,就是移交检察院,等待审判。

林荍走进顾沉的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

“手续办完了?”

顾沉点头。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走流程。”

林荍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顾队长,谢谢你。”

顾沉看着她。

“谢什么?”

林荍说:“谢你帮我查这个案子。谢你一直陪着我。”

顾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说过,你帮我破了两个案子,我帮你查一个,很公平。”

林荍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嘴上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顾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微。

但林荍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

这个人,会笑?

顾沉收回视线,低头看文件。

“晚上有空吗?”

林荍愣了一下。

“什么?”

顾沉头也不抬:“请你吃饭。就当是庆功。”

林荍看着他。

他还在看文件,表情很认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耳朵尖,有点红。

林荍忍不住笑了。

“好啊。”她说,“几点?”

顾沉说:“七点。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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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顾沉的车停在林荍楼下。

林荍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旁,正在看手机。

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夹克,深色的牛仔裤,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林荍走过去。

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披着,看起来很温柔。

“上车吧。”他说。

林荍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向夜色里。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很安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和顾沉很熟。

“小顾来了?这位是……”

顾沉说:“同事。”

老板笑了笑,没多问,带他们进了一个包间。

菜是顾沉点的。

上菜的时候,林荍发现,都是她爱吃的。

她看了顾沉一眼。

顾沉低着头,夹菜,吃,表情很淡定。

林荍没问。

但她心里,有点暖。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了很多。

聊案子,聊工作,聊各自的生活。

顾沉说他从小就想当警察,家里不同意,他还是坚持了。

林荍说她小时候没想过当心理学家,后来发现,这个专业挺有意思。

顾沉说他父母退休以后到处旅游,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林荍说她小姨做饭特别好吃,每次回去都吃撑。

说着说着,林荍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之前不是说我事多吗?现在呢?”

顾沉愣了一下。

“什么?”

林荍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记着呢。那种‘这个女人真麻烦’的眼神。”

顾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是挺麻烦的。”

林荍挑眉。

顾沉继续说:“但能力还行。可以忍。”

林荍笑了。

“就还行?”

顾沉看着她。

“很好。”他说,“行了吧?”

林荍笑得眼睛弯弯的。

顾沉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林荍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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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沉送林荍回家。

车停在楼下。

林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荍。”

顾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荍回头。

顾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视频,”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荍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二十年前的那个视频。

她父母的死。

她想了想。

“留着吧。”她说,“那是他们最后的样子。”

顾沉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林荍看着他。

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

林荍弯起嘴角。

“好。”她说。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她回头。

顾沉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林荍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没有走。

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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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父母的案子破了。

凶手抓到了。

舅舅找到了。

陈明辉还活着。

赵琳死了,赵瑶死了。

张晨没了妈妈,但还有小姨。

还有顾沉。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她想起他今天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

她想起他耳朵红的样子。

她想起他送她回家,车停在楼下,很久没走。

林荍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嘴角翘着。

睡不着。

---

第二天一早,林荍刚到办公室,就被姜锐拉去了会议室。

“林教授,有新案子!”

林荍愣了一下。

新案子?

她走进去。

会议室里,顾沉站在白板前,脸色很凝重。

白板上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成功。

旁边写着几个字:

“周永年,失踪。”

林荍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永年。

陈明辉名单上的第三个人。

那个神秘商人。

那个背景最复杂的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沉看着她。

“周永年,”他说,“昨天晚上失踪了。”

林荍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陈明辉说的话。

“周永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背景很神秘。”

现在,马成龙被抓了,刘建国还没动,周永年失踪了。

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听到了风声?

顾沉继续说:“他的家人昨晚报案,说他下班后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今早发现,他的办公室被翻过,保险柜被撬了。”

林荍的心一沉。

“丢了什么?”

顾沉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林荍等着他说。

顾沉说:“周永年的办公室里,有一张照片。”

他顿了顿。

“是你父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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