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
绝壁。
这里是这片山坳的终点，也是死亡的死胡同。
苏夜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为了赶在鹿群之前到达这个埋伏点，他刚才几乎是在雪地里狂奔。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这不仅是一头鹿，这是沈婉清和沈婉茹那个冬天的口粮，是他苏夜在这个贫瘠年代翻身的第一块基石！
“呼……”
苏夜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半张大饼。
还是温热的。
就像是今早沈婉清那带着体温的小手，还有沈婉茹那羞红脸颊时散发出的热度。
想起那个总是怯生生喊自己“姐夫”的小姨子。
苏夜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坏笑。
这丫头，今早那眼神，分明就是动了春心。
那领口的扣子是他亲手系的。
当时指尖触碰到她锁骨处细腻肌肤的瞬间，苏夜明显感觉到这丫头浑身都在颤栗。
她在怕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苏夜是个正常的男人，甚至是拥有两世记忆、欲望强烈的男人。
家里有着娇妻婉清，温柔似水，昨夜的疯狂让他食髓知味。
而那个含苞待放的小姨子，就像是一颗青涩的苹果，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混账东西。”
苏夜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狠狠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旖旎的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头鹿！
只要有了钱，有了粮，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好子没有？
到时候，就把这姐妹俩都宠上天，让她们成为这十里八乡人人羡慕的女人！
苏夜低下头，开始检查手里的土枪。
这是一把老式的枪，这种枪威力大，但是装填极其繁琐。
他从腰间的牛皮袋里掏出葫芦，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往枪管里倾倒着黑。
分量必须拿捏得极准。
少了，打不死猎物，甚至连皮都破不开。
多了，容易炸膛，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
苏夜的手很稳。
那是前世数十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定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倒完，他塞进去一团引火的棉纱，用通条压实。
然后是铁砂。
这一把铁砂，每一颗都有黄豆粒大小，棱角分明。
一旦打出去，那就是天女散花，方圆几米内寸草不生！
最后，他在击发处压上了火帽。
“咔哒。”
击锤被扳到了待击发的位置。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夜赶紧捂住枪机，警惕地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条未冻结的小溪。
因为地热的缘故，这溪水终年不冻，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这里就是周围几十里唯一的饮水源。
那群鹿，一定会来这里！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寒风像是无数把小刀子，顺着领口、袖口往衣服里钻。
苏夜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但他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尊被冰雪覆盖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溪边的灌木丛。
终于。
远处的树枝晃动了一下。
“来了！”
苏夜的心脏猛地收缩。
先探出头的，是一头雌鹿。
它极其谨慎，走一步停三步，大耳朵不停地抖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低下头去喝水。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出现的，是那头雄壮的公鹿领袖。
它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君王，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太漂亮了！
即使是在前世见过无数奇珍异兽的苏夜，此刻也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这头公鹿身长足有两米，皮毛油光水滑，在雪地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高贵的栗红色。
虽然头顶的鹿角已经开始老化，但在苏夜眼里，那本不是骨头。
那是钱！
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是沈婉清身上的新衣裳，是沈婉茹碗里的红烧肉！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鹿群已经完全进入了射程。
那头公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朝着苏夜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苏夜冰冷的枪口。
就在这一瞬间。
苏夜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苏夜肩膀生疼，仿佛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浓烈的白烟和硫磺味。
无数颗铁砂带着死亡的啸叫，呈扇面状扑向了溪边！
“呦——！”
凄厉的鹿鸣声瞬间响起。
原本安静祥和的溪边，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受惊的鹿群四散奔逃，溅起漫天的雪粉。
唯独那头公鹿。
它没能跑掉。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侧着身子重重地摔进了溪水里。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清澈的溪水。
“中了！”
苏夜大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大意。
这种大型野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不及时补刀，哪怕是受了重伤，也能跑出几十里地去。
到时候大雪一盖，都难找！
那公鹿确实还没死透。
它在溪水里剧烈地挣扎着，四蹄乱蹬，激起大片的水花。
它试图站起来，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它身上多了几十个血窟窿，尤其是脖颈处，血流如注。
看到苏夜冲过来。
濒死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它低下头，用那光秃秃的角盘，朝着苏夜狠狠地顶了过来！
“还想逞凶？！”
苏夜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面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相撞的一刹那，他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公鹿的撞击，顺势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寒光乍现！
这一刀，快准狠！
直接扎进了公鹿的耳下方，那是它的死！
苏夜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搅！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苏夜一脸。
温热，腥甜。
公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彩，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灰白。
死寂。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苏夜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在水面上的滴答声。
“呼……呼……”
苏夜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力。
只要稍微慢半拍，或者脚下一滑，现在倒在溪水里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血还是热的，烫得惊人。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啊……”
苏夜看着满手的鲜红，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前世的他，虽然富甲一方，但却活得像具行尸走肉，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而现在。
在这冰天雪地里，在这生死搏之后。
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这种为了生存，为了家人去拼命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休息了片刻。
苏夜站起身，开始处理猎物。
这地方不能久留。
血腥味会引来更可怕的猎食者，比如狼群，或者那传说中的大爪子（老虎）。
他先把公鹿从溪水里拖到了岸边的雪地上。
这大家伙，少说也得有三百多斤！
也就是苏夜这具年轻的身体底子好，再加上这段时间空间泉水的滋养，力气大增，否则还真弄不动它。
“这可是好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
苏夜蹲下身，眼神变得专注而贪婪。
他先是用雪把公鹿身上的血迹擦了擦。
然后熟练地用刀划开了公鹿的腹部。
内脏除了心肝之外，其他的肠子肚子直接扔掉，太重了，而且不好处理。
紧接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公鹿的后腿之间。
那里，有一暗红色的东西。
鹿鞭！
这可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在前世的那个圈子里，这玩意儿被炒到了天价，多少达官显贵为了这一口，不惜一掷千金。
“嘿嘿，这要是拿回去泡酒……”
苏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婉清那娇媚的模样，还有昨晚她在黑暗中的求饶声。
要是喝了这鹿鞭酒……
怕是那张结实的木床都要散架了吧？
还有沈婉茹那个小妮子……
苏夜咽了口唾沫，手起刀落，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整套宝贝完整地割了下来。
他找了块净的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郑重其事地揣进了怀里。
这可是战略物资！
接下来是重头戏。
鹿皮。
这年头，一张完好的梅花鹿皮，拿到供销社或者是黑市上，那就是硬通货！
不管是做皮袄、皮帽，还是皮靴，都是顶级的材料。
苏夜的刀工极好。
刀尖贴着皮肉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
一张完整的鹿皮就被剥了下来，连带着那对硕大的鹿角，也被他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虽然现在不是采鹿茸的季节，这角已经骨化了。
但这可是正宗的野生梅花鹿角！
在中医里，鹿角胶、鹿角霜，那都是大补之物。
更何况，这角盘极其漂亮，拿去黑市卖给那些喜欢收藏的老部，绝对能换不少好东西。
“发财了！”
苏夜看着眼前这一堆战利品，眼睛都在放光。
光是这几百斤鹿肉，就足够一家三口吃到开春！
更别提那张皮子和鹿鞭了！
这要是换成钱，起码能顶普通工人一两年的工资！
不过。
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去是个大问题。
三百多斤肉，加上皮毛，就算是头驴也得累趴下。
更何况还要翻山越岭走几十里雪路。
但苏夜丝毫不慌。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影和动静后。
心念一动。
“收！”
只见眼前光影一闪。
地上的鹿肉、鹿皮、鹿角，连带着那把染血的猎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夜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个神秘的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一片温暖祥和。
那块黑土地上，昨天种下的玉米苗，此刻竟然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翠绿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冬天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三倍流速！
这就意味着，外界一天，这里就是三天！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个三五天，这批玉米就能成熟了！
到时候，不仅有肉吃，还有新鲜的玉米棒子啃！
苏夜将意识转移到空间的角落。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储物区，此刻已经堆满了战利品。
剥了皮的鹿肉堆成了一座小肉山，红白相间，纹理清晰。
那张鹿皮被他摊开放在一旁，利用空间里恒定的温度和燥的环境进行自然风。
至于那鹿鞭和鹿角，则被他特意放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可惜了。”
苏夜看着那堆死物，叹了口气。
“这空间要是能养活物该多好。”
“要是能把这头公鹿养在空间里，让它配种，生一堆小鹿，那我不就成了养鹿大亨了？”
他试过很多次。
哪怕是一只蚂蚁，带进空间的瞬间也会立刻死亡。
仿佛这个空间有某种规则，除了他这个宿主之外，排斥一切有意识的生命体。
只能种地，只能储物。
不过。
这也足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