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只看了一眼,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该死的魅力。
“抱紧她。”
苏夜命令道。
沈婉清红着脸,光着身子钻进被窝,紧紧地抱住了冰块一样的妹妹。
肌肤相贴。
“嘶……”沈婉清被冻得直吸冷气,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夜,“好冷……她好冷……”
“忍着。”
苏夜硬起心肠,但语气却柔和了几分,“你是她亲姐,你不救她谁救她?”
看着这一幕。
两个绝色美人。
一个丰腴成熟,如熟透的水蜜桃,满眼含泪,楚楚动人。
一个青涩稚嫩,如雪中寒梅,苍白脆弱,惹人怜惜。
她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发丝纠缠。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强到让苏夜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在燃烧。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们先暖着。”
苏夜深吸一口气,转身跳下炕,“我去烧水,熬姜汤。”
灶膛里的火苗,“呼呼”地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柴爆裂,发出“噼啪”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声音竟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苏夜蹲在灶坑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菜刀,刀刃下压着一块瘪的老姜。
“咚、咚、咚。”
刀刃撞击案板。
每一刀都极重,仿佛剁碎的不是姜,而是那个曾经混账不如的自己。
姜片入锅。
他又转身,从积了灰的橱柜顶层,翻出一个带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罐。
那是家里仅存的一点红糖。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红糖是女人的续命药,也是家里的硬通货。
前世,他为了换酒喝,连这点红糖都没放过,偷偷拿出去卖了。
而现在。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将罐子底朝天,把最后那点红糖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锅里。
水开了。
深褐色的姜汤在锅里翻滚,辛辣中夹杂着甜腻的热气,瞬间填满了这个破旧的外屋地。
“咕嘟……咕嘟……”
苏夜盯着那沸腾的水泡,眼眶发酸。
这不仅是一碗姜汤。
这是两条命。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顾不得碗壁烫手,端起就往里屋冲。
必须快。
沈婉茹的身子骨太弱,多耽误一秒,阎王爷那个老东西就多一分抢人的机会。
……
“吱呀——”
里屋的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暖气、药味,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人的幽香,扑面而来。
苏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火炕上的那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大到让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男人,呼吸都漏了一拍。
破旧的棉被下。
两具身躯紧紧交叠。
沈婉清听了他的话,真的脱得一丝不挂,像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丰腴滚烫的身子,死死裹住那个冰雕似的妹妹。
听到开门声,沈婉清受惊般地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还带着未的泪痕,脸颊因为羞耻和燥热,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苏……苏夜……”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过被角遮挡,但又怕松开手妹妹会冷,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那大片在外的雪白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圆润的肩头,深陷的锁骨,还有那因为挤压而变幻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美。
美得原始,美得野性,美得让人血脉偾张。
但苏夜眼中的欲念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几步跨到炕边,将姜汤放在炕沿上。
“怎么样?身子热乎点了吗?”
苏夜伸出手,想要去摸摸沈婉茹的额头。
大手探入被窝。
那一瞬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婉清那温热滑腻的后背。
沈婉清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嗯……”
她咬着嘴唇,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丈夫的眼睛。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哪怕是夫妻,这也太大胆了些。
更何况,是在妹妹面前。
苏夜的手指只是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滑向被护在怀里的沈婉茹。
入手依然冰凉。
但比刚才那种死尸般的僵硬,多了一丝软意。
那是生命回流的迹象!
“还好……还好……”
苏夜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老婆,把她扶起来,喂汤。”
苏夜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滚烫的汤汁。
沈婉清有些为难。
她现在可是光着身子啊。
这要是一坐起来,岂不是全都……
“都什么时候了!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苏夜看出了她的犹豫,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快点!姜汤凉了就没效了!”
被丈夫这么一吼,沈婉清身子一抖,再也不敢磨蹭。
她咬着牙,忍着羞耻,缓缓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棉被滑落。
那一刹那,春光乍泄。
苏夜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避讳,但眼神清澈得可怕。
那是欣赏,是占有欲,更是对这个愿意为家人牺牲一切的女人的敬重。
沈婉清满脸通红,本不敢抬头,只能手忙脚乱地抱起昏迷的妹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沈婉茹太瘦了。
靠在姐姐丰腴柔软的怀抱里,显得格外娇小可怜。
苏夜凑过去,半跪在炕沿上。
这个姿势,让他离两姐妹极近。
近到能看清沈婉清口那颗细小的红痣,近到能闻到沈婉茹身上那股凛冽的风雪气息。
“张嘴。”
苏夜捏住沈婉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张开惨白的嘴唇。
一勺红糖姜水,小心翼翼地送了进去。
“咳……咳咳咳……”
姜汤刚一入口,那种辛辣的便让沈婉茹有了反应。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本能地咳嗽起来,大半勺汤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褐色的汤汁滴落在她苍白的锁骨上,又顺着皮肤滑落,流向那不可言说的深处。
在这雪白的底色上,那抹褐色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妖冶。
苏夜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抹去她嘴角的汤渍。
指腹摩擦过那冰冷的唇瓣。
一种奇异的触感传遍全身。
“咽下去。”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咒语,“听话,咽下去才能活。”
或许是听到了这声音里的力量,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
沈婉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咕咚。”
咽下去了!
苏夜眼中爆发出狂喜。
“好!好样的小茹!”
他趁热打铁,一勺接一勺地喂。
沈婉清抱着妹妹,感受着怀里那具冰冷的身体逐渐有了一丝温度,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滚烫的泪珠落在沈婉茹的脸上。
终于。
在一碗姜汤见底的时候。
怀里的人儿,睫毛颤了颤。
那两扇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抖落了上面的冰晶,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恐惧,绝望。
像是受惊的小鹿,又像是即将被宰的羔羊。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沈婉茹看到了头顶那熟悉的房梁。
看到了抱着自己的、温暖的姐姐。
然后。
她看到了那个拿着空碗,正死死盯着她的男人。
苏夜。
那个噩梦般的姐夫。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从她嘶哑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沈婉茹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视线。
“别打我……别打我……”
“我不吃家里的饭……我没进屋……我真的没进屋……”
“我这就滚……这就滚……”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苏夜的心窝子。
痛。
钻心剜骨的痛。
苏夜的手一抖,搪瓷碗“当啷”一声掉在炕上。
看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甚至想要从姐姐怀里挣脱,哪怕光着身子也要爬出去的女孩。
苏夜恨不得抽死自己。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畜生,才会让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怕成这个样子?
她宁愿去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冻死,也不敢面对他这个姐夫!
“小茹!别动!你别动!”
沈婉清死死抱住妹妹,哭得泣不成声,“没事了……没事了……他是姐夫,他不会打你的……”
“姐……姐……”
沈婉茹此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死死抓着姐姐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姐……我怕……我想回家……不,我没家了……”
她的眼神涣散,眼泪决堤般涌出。
“我不该来的……我不该给姐姐添麻烦的……”
“姐夫会生气的……他会打你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沈婉清。
她挣扎着想要下炕。
哪怕身上一丝不挂。
哪怕外面是大雪封山。
“苏夜……姐夫……”
沈婉茹跪在炕上,身子摇摇欲坠,那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凄美。
她不敢抬头看苏夜,只是卑微地缩着脖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现在就走……”
“我不脏了你的地……别打姐姐……求求你别打姐姐……”
“我只喝了一口汤……我不饿……真的不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炕沿下爬。
那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沈婉茹吓得浑身一僵,整个人瘫软在炕上,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预想中的巴掌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双有力的大手,带着粗糙的茧子和滚烫的温度,一把抓住了她瘦骨嶙峋的肩膀。
紧接着。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军大衣,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将她那具颤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
沈婉茹惊恐地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夜蹲在炕沿前,双手死死按着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却又在接触的一瞬间变得克制而温柔。
“走?你想往哪走?”
苏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外面零下三十度,你是想死给谁看?”
“我……”沈婉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我……我不给你添麻烦……”
“沈婉茹!你给我听好了!”
苏夜突然提高了音量,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粗暴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虽大,却避开了她脸上的冻疮。
“这是我家!”
“也是你姐的家!”
“只要老子还活着一口气,这就是你的家!”
苏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前世让他悔恨终生的女孩。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安心住在这!”
“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看谁敢赶你走?我看谁敢说你是累赘?!”
这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地上。
沈婉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这还是那个总是嫌弃她,骂她是丧门星,连门都不让她进的姐夫吗?
他的眼神,好凶。
可是……好热。
那种热度,仿佛能融化她骨子里的寒冰。
“真……真的吗?”
沈婉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生怕这是一个美好的梦,一戳就破。
“姐夫……不赶我走?”
苏夜看着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不想让这两个女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废话!”
“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双沈婉茹踢掉的、早已湿透了的破布鞋。
鞋底都要磨穿了。
这丫头,就是穿着这双鞋,在雪地里走了几十里路吗?
苏夜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双鞋,指节泛白。
“以后……”
他背对着她们,声音低沉而坚定。
“只要有姐夫一口肉吃,就绝不让你喝汤。”
“谁要是敢动你们姐妹俩一手指头,老子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