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的手掌宽厚,带着一层薄薄的枪茧。
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此时却成了最让人心颤的触感。
沈婉清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火包围了。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炽热。
前世今生,苏夜从未像今晚这样,眼神清明,却又充满了让她想要沉溺的深情。
“苏夜……”
她呢喃着,声音像是快要断了线的风筝。
“叫老公。”
苏夜低下头,狠狠地在她那如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上印下一个红印。
那是宣示主权的烙印。
沈婉清身子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苏夜的怀里。
“老……老公……”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苏夜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这个为了生活劳却依旧美丽的女人横抱而起。
大步流星,走向那张有些年头的架子床。
木床发出“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并不刺耳。
反倒像是某种暧昧的序曲。
……
一帘之隔。
厨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沈婉茹手里拿着还没洗完的最后一个大海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这破草屋,也就是几木头架起来的。
那墙壁虽然糊了泥,但终究是不隔音的。
更何况,那是里屋。
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吱呀——吱呀——”
那种极有节奏的木床摇晃声,如同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是生命原始律动的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冬夜,在这个大雪封山的晚上,显得格外清晰,格外……
让人面红耳赤。
沈婉茹虽然才十八岁,没经过人事,但这个年纪的姑娘,在村里早就看过猪跑了。
她哪里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小丫头咬着嘴唇,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那个平里看起来凶巴巴、只会骂人的姐夫,今晚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即便隔着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情。
“唔……”
就在这时。
里屋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又没能完全忍住的娇哼。
那是姐姐的声音。
带着一丝痛楚,更多的却是欢愉。
啪嗒。
沈婉茹手里的抹布掉在了水盆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却本压不住她脸上的滚烫。
“坏蛋姐夫……”
“欺负姐姐……”
沈婉茹小声嘟囔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厨房,她是哪怕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太羞人了!
沈婉茹胡乱地把碗筷往橱柜里一塞,甚至都顾不上把手擦。
她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却又慌乱无比地冲出了厨房。
推开隔壁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房门。
这里也是她今晚的栖身之所。
她一头钻进冰凉的被窝里,用破棉被蒙住脑袋。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可是。
那声音却像是长了脚一样,顺着墙,顺着地缝,甚至顺着她的想象,不停地往耳朵里钻。
吱呀……吱呀……
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似哭非哭的低吟。
沈婉茹紧紧闭着眼睛。
黑暗中。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今晚站在风雪中,扛着半扇野猪肉回来的样子。
还有他在灯下,给自己夹肉时那温和的笑容。
以及……
此刻他在隔壁,展现出的那种属于男人的雄风。
“沈婉茹,你要死啦!”
“那是你姐夫!”
她在被窝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股子燥热,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
次,清晨。
风雪停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夜神清气爽地醒来。
这一觉,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怀里,是温香软玉。
沈婉清像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还在熟睡。
几缕发丝粘在她的脸颊上。
那张原本苍白清瘦的脸,此刻却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晕,那是昨夜疯狂后的余韵。
苏夜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他轻轻抽出胳膊。
这一动,沈婉清便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待看清眼前的苏夜,昨晚的记忆瞬间如水般涌来。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那些让人羞耻的话语……
还有那个……不知疲倦的男人。
“嘶……”
沈婉清刚想动弹,却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酸痛,尤其是腰肢和双腿,更是软得使不上劲。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苏夜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坏笑,“还疼吗?”
沈婉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她羞恼地瞪了苏夜一眼,抓起被角盖住自己圆润的肩头。
“都怪你!”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娇嗔。
“昨晚都让你轻点了……你……你简直就是头蛮牛!”
以前虽然也疼,那是被折磨的疼。
现在的疼……
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这种变化,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怪我,怪我。”
苏夜也不反驳,笑呵呵地认错,手却不老实地在她那光滑的脊背上抚摸着,“谁让我老婆太迷人了,没忍住。”
“你还说!”
沈婉清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在他口捶了一下。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反倒像是在调情。
“行了,再睡会儿吧。”
苏夜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去把剩下的野猪肉处理一下,顺便去趟公社,换点钱和票回来。”
“咱家的米缸可比脸都净。”
听到正事,沈婉清也不再闹了。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夜:“那把枪……你藏好点,别被人看见了,投机倒把可是大罪……”
“放心吧,你男人心里有数。”
苏夜自信一笑。
起身穿衣。
那精壮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舒展,充满了爆发力。
沈婉清看着看着,脸又红了,赶紧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
出了门。
冷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踝。
苏夜并没有急着出发。
他先是去柴房转了一圈,确信周围没人,心念一动。
唰。
那块古朴的玉佩微微发热。
下一秒。
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也就一亩三分地。
但这里面的时间流速,却是外界的三倍。
黑土地肥沃得流油。
昨天扔进来的那半扇野猪肉,静静地悬浮在角落的一块青石上,依然保持着刚时的鲜活,连血水都没有凝固。
而另一边的黑土地上。
他昨晚随手种下的几颗玉米粒,此刻竟然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果然是个宝贝。”
苏夜心中狂喜。
这意味着,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他手里掌握着一个无穷无尽的粮仓!
只要有种子,他就能源源不断地种出粮食。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把那野猪肉变现。
苏夜没有贪多。
他从空间里割下了大约五十斤最好的五花肉,又切了一只后腿。
用破麻袋装好,往肩上一扛。
“走了!”
……
大兴安岭的冬天,路难行。
几十里的山路,苏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两个小时。
等到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这个点,正是公社最热闹的时候。
供销社门口。
虽然物资匮乏,但依然有不少社员在这里排队,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票证,希望能买到一点红糖或者是火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醋酸味、酱油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烟火气。
苏夜压低了帽檐,挤过人群。
他没有去普通的柜台,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挂着“收购部”牌子的侧门。
在这个年代,供销社除了卖东西,也负责收购一些山货、皮毛。
当然,这也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地方。
柜台后。
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的年轻女子。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得津津有味。
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垂在前。
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常年劳作晒出来的黑红,而是像牛一样细腻的白皙。
在这个普遍面黄肌瘦的年代,这姑娘就像是一朵开在烂泥地里的白莲花,格格不入。
秦舒雅。
苏夜一眼就认出了她。
公社供销社主任秦长河的独生女,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据说眼光高得很,县里好几个部子弟来提亲,都被她给撅回去了。
“咚!”
苏夜也不废话,直接将肩上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扔。
沉闷的响声,吓了秦舒雅一跳。
她皱着眉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庞。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城里人特有的傲气。
“什么?轻点不行啊?”
秦舒雅合上书,语气冷淡,“这桌子可是公家的财产,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的目光在苏夜那身打着补丁的破棉袄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又是个来卖烂树皮或者蘑菇的泥腿子。
这种人她见多了。
“同志,收肉吗?”
苏夜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对这种傲娇的大小姐,太了解了。
“肉?”
秦舒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咱们这可是正规供销社,不收病死的鸡鸭,也不收那种瘦得只剩骨头的老鼠肉。”
“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看书。”
说着,她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在这个缺粮少肉的年代,哪有社员舍得把自家养的猪拿来卖?
就算有,也早就在生产队里分了。
能拿来供销社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夜也不恼。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麻袋上的草绳。
哗啦。
麻袋口敞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新鲜肉类特有的鲜香,瞬间在狭小的柜台里弥漫开来。
秦舒雅下意识地想要捂鼻子。
可是下一秒。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麻袋里的东西。
只见那麻袋里。
赫然是一大块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的猪肉!
那是一块极品的五花三层!
肥肉洁白如雪,足足有三指厚;瘦肉红润如玉,还带着一丝丝热气。
这种品质的肉,别说是这穷乡僻壤的公社,就算是去县城的国营肉店,那也是要凭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这……这是……”
秦舒雅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本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去碰,却又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野猪肉?”
秦舒雅到底还是有点见识的。
家猪没这种紧实的肉质,更没有那层厚实的皮。
可是野猪肉她也见过,大多腥臊难闻,肉质发柴,哪有这么漂亮的油脂?
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如假包换。”
苏夜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淡淡地说道,“昨晚刚打的,三百斤的大炮卵子,这是最精华的那一块。”
“怎么样,秦大美女,这肉,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秦舒雅这才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微微一红,但那股子高傲劲儿却还没完全卸下来。
“咳咳……品质……勉强还凑合吧。”
她故作镇定地重新坐下,只是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块肉,“既然是野猪肉,那就不用肉票了。”
“不过咱们公社有规定,收购野味价格不能太高。”
秦舒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夜,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块二一斤,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块二?”
苏夜笑了。
他伸出手,就要把麻袋口重新扎上。
“那算了,我还是背去县城吧。听说县城黑市里,这种不带票的五花肉,都能卖到两块五了。”
“哎!你别走啊!”
秦舒雅一看他要收摊,顿时急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身子前倾,一把按住了麻袋。
那只的小手,正好按在了苏夜那粗糙的大手上。
温热。
细腻。
秦舒雅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生意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她有些委屈地瞪了苏夜一眼,哪里还有刚才的高冷?
这肉要是错过了,她那个挑嘴的老爹非得骂死她不可。
再说了。
这快过年了,谁家不想弄点油水?
“一口价。”
苏夜竖起两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舒雅,“两块钱一斤。”
“另外,我不要那么多钱。”
“我要票。”
“粮票、布票、棉花票、工业券……只要是能用的票,我都要。”
秦舒雅咬着嘴唇,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两块钱一斤,确实贵了点。
但这肉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看这分量,至少有五六十斤。
要是能拿下,不仅家里过年的肉有了,还能给父亲送礼走动关系……
“行!两块就两块!”
秦舒雅一咬牙,那种富家小姐的魄力展现了出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一共是一百二十块钱。”
“你要票是吧?”
秦舒雅弯下腰,从柜台底下的一个小铁盒子里,抓出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证。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钱还难弄。
但在供销社主任的女儿手里,这些也不过就是些稍微稀罕点的纸片罢了。
“这是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这是十尺布票,两斤棉花票……”
“还有这几张工业券,你想买暖水瓶或者是脸盆都行。”
秦舒雅一边数,一边有些肉疼地看着那些票据。
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苏夜看着面前这堆小山一样的票据,还有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心里乐开了花。
发财了!
这第一桶金,算是稳了!
“秦大美女果然爽快。”
苏夜也不含糊,直接把票据和钱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那鼓鼓囊囊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以后再有好东西,记得先送来给我。”
秦舒雅看着苏夜那张虽然有些沧桑,却棱角分明的脸,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我叫秦舒雅。”
“苏夜。”
苏夜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舒雅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泥腿子……
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