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卿
经典小说云深不知卿是网络作者楚兮梦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苏云卿陆景深。晨光透进“云深客栈”二楼东厢的窗子,软软地洒在桌案上。苏云卿捏着父亲的信,指尖紧了又松。陆家父子到了苏州,三后摆宴——她得避开。可心里那点怅惘,却不是为了陆家。她推开窗,望向楼下院子。晨雾还没散尽,那...
01精彩节选
晨光透进“云深客栈”二楼东厢的窗子,软软地洒在桌案上。
苏云卿捏着父亲的信,指尖紧了又松。陆家父子到了苏州,三后摆宴——她得避开。
可心里那点怅惘,却不是为了陆家。
她推开窗,望向楼下院子。晨雾还没散尽,那架废弃的水车模型静静立在角落,轮子上结着蛛网。她忽然想,若是林深在,定能一眼看出这水车的问题在哪里,说不定三两下就能修好。
“小姐,该用早膳了。”小荷端来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
苏云卿坐下,袖中那枚精钢织针滑出来,落在桌上。“林”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小姐还带着呢。”小荷抿嘴笑。
“自然带着。”苏云卿捏起织针,指尖摩挲着那个刻字,“这可是好东西。”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熟悉的、清朗的男声,正与掌柜说话:“……是,姓林,预定过西厢‘观澜阁’。”
苏云卿手一抖,织针差点掉地。
林深?他也住这儿?
她扑到窗边,小心翼翼往下望——青衫背影,挺拔如松,正随掌柜往后院去。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宽而平,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线条。
真是他。
心跳莫名快起来。她该下去打个招呼吗?可自己现在是“苏云”,昨才与他分别,若贸然相认……
正犹豫着,楼下那人忽然抬头。
目光相接。
晨光落在他脸上,眉目清朗,眼神沉静。他看到她了,却只是微微颔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去了。
疏离。礼貌。像对待一个陌生房客。
苏云卿愣在窗边。是了,她今未扮男装,他自然认不出。可心里那点失落,却真实地漫上来,像水般淹过心口。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窗边一个模糊的影子。
楼下西厢,陆景深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他深吸了口气。
方才抬头那瞬,他看得清楚——二楼窗边,月白中衣,长发披散的姑娘,不是苏云卿是谁?
她果然在这儿。还……穿着寝衣就敢开窗。
他揉了揉眉心,又忍不住想笑。这姑娘,胆子是真大。也不怕让人瞧了去。
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绣着云纹的角落,“卿”字清晰。他早该还她,却私心留着。就像私心留着这段“她不知他知”的相处时光。
“师兄,庄主又来信催了。”阿铸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封信,“问咱们到哪儿了。”
陆景深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回信说,三后到。”
“三?”阿铸瞪大眼,“那宴席岂不……”
“赶不上就赶不上。”陆景深走到窗边,望向二楼东厢紧闭的窗户,“有些事,比宴席重要。”
比如,想清楚该怎么面对她。
比如,怎么告诉她:我是林深,也是陆景深。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包括那句“一定会再见”。
入了夜,月光如水。陆景深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取出“青锋”剑,细细擦拭。剑身映月,寒芒流转,剑脊上那道细细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二楼窗内,苏云卿正对着账本,忽觉窗外光影一晃。她推开半扇窗,垂眼往下——
月光里,那人独坐院中,手中长剑如秋水。他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用一方素白绢布慢慢拂过剑身。动作从容不迫,却自有一股锐气,像出鞘的刃。
是林深。他在擦剑。
苏云卿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位温文尔雅、满腹巧思的林公子,竟会武艺?还随身带着剑?
剑光冷冽,映着他专注的眉眼。月光洒在他肩头,将那身青衫染成银灰色。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
她想起父亲的话:“陆家少主,剑法得了真传,江湖人称‘青城剑’。”
武夫。江湖。刀剑。
那些她最抗拒的东西,竟也出现在林深身上。
她轻轻关上窗,背靠着墙壁,心口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像是期待落空,又像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怕他真是那种只知挥剑的武夫?怕那七的知音相交,只是一场错觉?
---
次清早,陆景深推门,脚尖碰着个东西。弯腰捡起,是方素白丝帕。帕角绣云纹,角落一个“卿”字——与她先前那枚香囊的绣法,一模一样。
是她掉的。
他握紧帕子,抬头看向二楼东厢。窗户紧闭,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是了,昨夜她看见他擦剑了。定是吓着了。
陆景深苦笑。他该想到的——她那样抵触“武夫”,若知道他也习武,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跟那些她厌恶的江湖人没什么两样?
“师兄,走吗?”阿铸牵马过来,打了个哈欠,“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站了。”
陆景深将帕子仔细折好,收进贴近心口的衣袋:“走。”
是该走了。回苏州,去面对那个既欣赏“林深”、又抵触“陆景深”的姑娘。
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两个身份,拼成完整的自己,捧到她面前。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苏云卿的马车也驶离了云深客栈。她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匾额在晨光里渐渐远了,“云深”两个字模糊成一片影子。
“小姐,咱直接回苏州?”小荷问。
“不。”苏云卿放下车帘,声音有些闷,“绕道湖州,去看看那边的蚕桑。三月廿八前……不用急着赶路。”
她想,等回到苏州,那场尴尬的“相看”宴席应该早就结束了。陆家父子或许也已经走了。这样,既算全了礼数,又免了相见。
至于林深……
她摩挲着袖中那枚织针,针尾的“林”字在掌心留下细微的触感。若他是陆景深……该多好。
这念头一闪,立刻被她按了下去。怎么可能?那样懂水利、有巧思、谈吐也雅雅致的林公子,怎么会是铸剑山庄的武夫少主?
可若不是……那枚织针,那七的相处,又算什么?
官道的岔路口,一辆马车向南往湖州去,两匹马向北往苏州去。
背道而驰。
陆景深策马跑得急,怀里的帕子贴着心口,微微发温。他想起父亲信里说的:“苏小姐……性子颇有主见。”
又想起掌柜的话:“那位苏公子,对水车很上心。”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里打转,却不敢往下深想——怕想了,要不是,反倒失望。也怕想了,要真是,又该如何面对这阴差阳错的局面。
不如不想。
他扬鞭催马,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在身后。
等到了苏州,见了那位苏小姐,自然就清楚了。
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那位苏小姐,正与他背向而行,心里也揣着同样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