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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9

许昭年站在民宿的木质露台上,晨曦为洱海铺上一层碎金。

他深吸一口带着松木香的空气,手机屏幕亮起江小鱼发来的航班提醒——下午3:20,MU5943,大理至S市。

“许哥!我把扇和鲜花饼都装箱啦!”江小鱼抱着两个扎染布包裹冲出来,发梢还沾着晨露。

年轻人像只欢快的云雀,与一周前初见时那个被沈墨白气得跳脚的研究生判若两人。

许昭年接过包裹时,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上未消的淡红指痕。那是那天夜市,沈墨白突然出现将人拽走时留下的。

他装作没看见,只将围巾绕上江小鱼脖子:“风大。”

机场VIP休息室里,许昭年第三次点开德科HR的邮件。

——薪资待遇比萧氏高出40%,股权激励条款闪着诱人的光。他想起昨夜沈墨白那句“萧昀不适合你”,拇指在拒绝键上方悬停良久。

“其实……”江小鱼突然凑过来,薄荷糖的气息拂过他耳际,“沈墨白说德科技术部缺个联席总监。”

“哈哈哈,小鱼,德科这么大一个公司,到我这里,成了什么职位都缺了。”

“许哥你能力强呀,当然什么职位都需要你!”

薄荷糖——好久没吃了。

来大理短短一周多,现在回去居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昭年锁屏轻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萧氏吗?”他望向玻璃幕墙外起落的飞机,“四年前暴雨夜,萧昀把最后一把伞给了素不相识的实习生。”

此时萧氏总部,总裁办公室,萧昀将平板重重扣在办公桌上。

程予风适时递来冰美式,袖口掠过他紧绷的腕骨:“许助理玩得挺开心啊。”

屏幕上,许昭年与江小鱼在洱海边比V字的照片像素清晰。

最刺眼的是第三张——沈墨白撑着黑伞站在许昭年身后,两人共看一份文件的侧影,像极了某种交接仪式。

“德科最近动作频频。”程予风指尖划过照片上沈墨白的西装,“听说他们想挖许助理过去当……”

“他不会走。”萧昀打断得斩钉截铁,却在瞥见许昭年对着江小鱼微笑的特写时,喉结动了动。

那个笑容太陌生了——在他记忆里,许助理永远挂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

“昀,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的约定吗?”程予风突然靠近,古龙水混着雪松的气息笼罩过来,“等你的公司上市,我就来做你的CFO。”

萧昀皱眉,目光冷淡而平静。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语气疏离:“予风,当年的话,别太当真。”

“你是马上就要接手程氏的人了。”

程予风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现在帮我接手程氏,也只是因为……顺手?”

萧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程予风,落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那里能看到S市繁华的天际线,车流如织,灯火璀璨。

“程氏现在需要人接手,你舅舅程涛,年龄不小了。你回国来,我清楚你的能力。”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富力那个废物,不行。”

富力是程予风的生父,程予风的母亲程澜创办程氏,父亲跟着沾了光。

但母亲六年前车祸去世,富力马上带孙艳进了家门,新生了个儿子,叫富予辉。

程予风似乎清楚萧昀帮自己不只是因为当年的同学情谊。

还有两人相似的身世,程澜和萧昀的母亲林漾是闺蜜。

不过,萧昀现在已经把萧氏收入囊中了。

程予风页也明白,现在把富力一家推开,顺利接手程氏才是关键。

“还有,程阿姨,会希望你接手她的产业。”

程予风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许昭年呢?”他忽然问。

萧昀的手指微微一顿。

程予风盯着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继续:“你让他带薪休假,却又打算亲自去接机。昀,你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想让他回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昀抬眸,眼神冷峻。

“予风。”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别越界。”

程予风轻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我不问。”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门口。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萧昀一个人。

他沉默片刻,伸手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四年前的年会,许昭年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香槟,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萧昀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照片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真是疯了。”

他低声自语,将照片重新塞回抽屉,用力关上。

萧昀突然烦躁地松了领带。

落地窗倒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这两周他总在深夜点开许昭年整理的程表,那些彩色标注的提醒再不会准时弹出。

“去接他回来。”现在,萧昀的脑子里只有这五个字。

——周二。

飞机穿越云层时,许昭年望着舷窗外棉花糖般的云团。

过去一周多像场不真实的梦——他在大理亲手捶过扇,在寂照庵听过度雨打芭蕉,甚至被江小鱼怂恿着扎了次彩辫。

“许哥你看!”江小鱼突然举起手机。屏幕里是沈墨白发来的消息:【已安排接机】。年轻人耳尖泛红却强装镇定:“那什么……他说顺路……”

许昭年笑着闭目养神。

某个瞬间他突然想起,这是四年来第一次,没在周晚上核对下周会议材料。

身体里某绷紧的弦,正在一寸寸软化。

S市商务舱到达厅,萧昀第三次看表。

程予风提议来接机时,他鬼使神差说了"我自己去"。

此刻他站在3号出口的立柱后,看着许昭年独自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晒成小麦色的后颈,右手腕上陌生的民族风手绳——每个细节都在诉说这场叛逃。

萧昀攥紧口袋里的车钥匙,突然注意到许昭年转身时,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

“萧总?”许昭年愣在原地。

行李箱滑轮与地面的摩擦声戛然而止,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距离,却像横亘着整个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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