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许昭年的指尖在咖啡机按键上悬停了足足三秒。
研磨箱里深褐色的曼特宁豆散发着烟熏般的苦涩气息，和他惯用的蓝山豆截然不同。
“林秘书，我的咖啡豆呢？”许昭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萧总昨晚吩咐换了新豆。”行政助理欲言又止，“说蓝山太甜...”
许昭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萧昀今年第七次更换他的工作用品，从钢笔品牌到电脑系统，每一次变动都像在测试他的适应能力。
他默不作声地按下启动键，浓郁的苦香瞬间盈满特助办公室。
会议室的挂钟指向八点整时，许昭年端着咖啡推门而入。
他今天特意选了骨瓷杯——比常规杯子重37克，更不容易被打翻，并购案文件用淡黄色牛皮纸装订，这是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开始吧。”萧昀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男人今天依旧系着熟悉的银灰色领带。
财务总监的汇报进行到关键数据时，许昭年注意到萧昀的左手食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三年来，每当萧昀对汇报内容不满时，就会做出这样的小动作。
但今天的节奏比往常快了半拍。
果然，比平时重一点的咖啡杯，抵挡不住萧昀故意打翻的手。
深褐色的液体在纸页上肆意蔓延，将“收购方案”四个字泡得模糊不清，许昭年看着自己熬夜标注的红色批注在咖啡里化开，像一摊血迹。
会议室里十二位高管同时屏住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许昭年有一丝僵硬，不过瞬间就将表情化作微笑。
“电子版已备份。”许昭年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他从西装内袋掏出U盘时，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我现在去重新打印。”
当他弯腰收拾残局时，一滴咖啡顺着文件边缘滴落，在他浅灰色的西装袖口晕开硬币大小的污渍。
许昭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先抽出纸巾，精准地擦掉了萧昀桌角溅到的两滴咖啡。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过去三年里他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咖啡太苦。”萧昀突然开口。
明明是他随便换了自己的咖啡豆，又怪咖啡太苦。
许昭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对方转笔的速度明显加快，钢笔在修长的指间划出银色的弧光，这是萧昀心情愉悦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您今天血糖偏低。”许昭年在擦肩而过时轻声说，“建议换成半糖摩卡。”
“嗯，换。”
许昭年一如往常，把解决萧昀因为随意和任性造成的问题，包揽成自己的工作。
走出会议室后，许昭年的指尖才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色，袖口的咖啡渍已经变成了深棕色。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盒——胃药和抗焦虑药总是成双出现。
打印室里，许昭年将U盘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三个备份文件夹，分别标注着“初稿”“修改版”和“最终版”。
这是他三年前就养成的习惯，自从萧昀第一次“不小心”打翻咖啡毁掉他通宵做的方案后。
“许助理又中奖了？”行政部的小张探头进来，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袖口，“这次是什么理由？”
许昭年笑了笑没回答。
打印机吞吐纸页的声响中，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萧昀的场景。
大学商业竞赛的颁奖台上，那个站在镁光灯下的男人，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
那时的萧昀眼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黑。
回到会议室时，许昭年已经换上了净的西装外套，新打印的文件散发着油墨清香，他特意在边角处做了防水处理。
萧昀接过文件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像一阵带电的风。
“中午的商务宴请，”萧昀突然说，“你陪我去。”
许昭年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是两周来萧昀第一次允许他参加对外应酬，自从上次酒会上他替萧昀挡酒导致胃出血后。
“好的。”许昭年听见自己说，“需要准备解酒药吗？”
萧昀的钢笔突然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许昭年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这是男人情绪波动的罕见征兆。
“不必。”萧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今天不喝酒。”
许昭年轻轻点头，转身时却听见钢笔落地的清脆声响，他弯腰去捡的瞬间，萧昀也俯下身来，两人的发丝在空气中短暂相触。
许昭年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他将钢笔递回去时，意外发现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To X.Z.N .12.24
那是他入职第一年的圣诞节，也是他第一次替萧昀挡酒进医院的子，许昭年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仿佛有人在他的腔里塞了一团棉花。
他……还记得。
“许昭年。”萧昀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四年来的第五次，“今晚…”
更近一点说，是今年的第四次……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未尽的话语。许昭年看着萧昀接起电话时瞬间冷峻的侧脸，知道自己今晚，不用“加班”了。
除了助理的身份，自己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就是在他醉酒时——充当临时床伴。
他这个特助，还真是挺特别的。
“准备车。”萧昀挂断电话站起身，“王总提前到了。”
许昭年默默收起所有情绪，快步跟上萧昀的步伐。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他从玻璃倒影中看到萧昀正在打量自己袖口——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咖啡渍。
“萧总，袖口需不需要换一件衣服。”
“不用，你下次注意些。”
“好。”
就像那支钢笔，他故意让自己看见，不过是为了在没有醉酒借口的晚上，和自己上床。
他打翻的咖啡，依旧成了自己的错……
许昭年比谁都清楚，萧昀真正想打翻的从来不是咖啡，而是自己完美面具下，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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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报道✧ෆ◞◟˃̶̤⌄˂̶̤⋆
双男主！！！
主副cp都是双男主！！！
一对主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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