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哒哒哒”的踩着高跟鞋小跑回来时，手里除了药片和水，还多了一条叠得方正的湿毛巾。
“萧总...”许昭年咽下药片，声音因为高烧而有些沙哑，“德科的真的不能……我……”
萧昀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昭年，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竖起一手指，“第一，我现在叫救护车，让全公司都看到你被担架抬出去的样子，然后去医院检查。”
许昭年脸色一变。
“第二，”萧昀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去退烧，然后你乖乖在床上躺够24小时。”他顿了顿，“选吧。”
许昭年仰头看着逆光中的萧昀，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谬又熟悉——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面试时，萧昀也是这样给了他两个不可能的选择，而他鬼使神差地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我选...第三。”许昭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尽管双腿还在发抖，“我在休息室躺两小时，吃退烧药，然后完成德科的风险评估。”他直视萧昀的眼睛，“萧总，您知道这是最优解。”
萧昀的瞳孔微微收缩。有那么一瞬间，许昭年以为他会发怒，但最终，萧昀只是冷笑了一声：“果然，四年了，许昭年，你真是个让我眼前一亮的助理啊。”
许昭年张嘴作势继续说话，但萧昀并不想听。
“闭嘴。”萧昀转身大步离开，对已经目瞪口呆的林薇丢下一句，“通知德科，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至于你，许助理，我可没有刻薄到需要员工带病工作，你以为你有多重要。”
“并且，我也不能容忍我的特别助理因为愚蠢的高烧把小数点算错一位，你知道这个小数点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不要耍小聪明，既然你那么爱工作，那就明天上午给我好起来，德科的评估，不能有一点错误。”
许昭年怔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林薇赶紧上前扶住他：“许助理！”
萧昀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冷硬地补充：“林秘书，叫司机送他回去。”停顿片刻，又像是极不情愿地加了句：“……确保他安全到家。”
许昭年勉强直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望着萧昀决绝的背影，突然笑了：“萧总教训得是……小数点确实很重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这就回去……保证明天给您一份完美的报告。”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却在第三步时膝盖一软。
林薇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箭步冲回来——
萧昀一把扣住许昭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他咬牙切齿，眼睛里翻涌着许昭年看不懂的情绪，“……算了。”
下一秒，许昭年感觉天旋地转——萧昀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萧总？！”许昭年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萧昀大步走向电梯，脸色阴沉得可怕，“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下去。”
许昭年被萧昀塞上了车，第一次被萧昀抱起来，发个烧，还有“意外收获”……
“回去睡一觉，然后起来核对数据……”许昭年在车里不断的回味刚才在电梯里的一幕幕。
————————
5:02，许昭年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风险评估报告已经修改到第七版，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了三遍以上，可太阳突突跳动的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
许昭年闭了闭眼，已经退烧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屏幕上的数字又开始模糊，他不得不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显示器。
突然，一条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程昱（永信资本）
主题：关于德科的补充材料
许昭年的手指顿住了。
程昱是永信资本的副总裁，也是萧昀在商场上最棘手的对手，两家公司正在竞标同一个海外，而德科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伙伴。
——程昱为什么会给他发邮件？
许昭年点开附件，是一份标着"德科最终条款"的PDF文件。他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职业敏感让他直觉这份文件有问题。
“许助理，听说你在负责德科的风险评估？这份材料或许对你有帮助。”
邮件的正文只有这一句话，客气得近乎诡异。
许昭年没有立即打开文件，而是先调出了公司内部系统的作志——这份邮件的发送时间是凌晨4:45，而系统显示，就在十分钟前，有人以他的权限登录了公司的合同管理系统。
“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刚刚退去的高烧让思维变得迟钝，但多年的职业本能还是让他立刻采取了行动。
许昭年迅速切回邮箱，将邮件转发给信息安全部，同时抄送了法务总监。
然后，他点开了那份PDF。
文件乍看之下没有任何问题，是标准的条款，甚至页眉页脚都带着德科公司的logo。但当他翻到第七页时，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违约赔偿金：合同金额的300%”
许昭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德科的合同金额是3.2亿，300%就是近10亿的赔偿金——这本不是正常商业合同会出现的条款。
更诡异的是，这行字体的灰度比其他文字略浅，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陷阱……”
许昭年的手开始发抖，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愤怒。
他立刻调出昨天法务部发来的正式版本比对，果然发现了更多细微的改动——交货期限缩短了三分之二，质量标准提高了两档，甚至连争议解决条款都从"友好协商"变成了"直接诉讼"。
这些改动单看都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足以让萧氏在签约后陷入被动，甚至面临巨额赔偿。
——而这份“修改版”合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萧昀上午要带的文件袋里。
许昭年猛地站起来，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他扶住桌沿缓了几秒，然后抓起手机拨通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李总监，德科合同被人动了手脚……对，我现在就去档案室调原始版本……不，先别惊动萧总，等确认清楚再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先解决问题……”
他抓起外套冲向出家门，立刻前往公司。档案室在公司23层，平时需要刷卡和指纹双重认证，但此刻门禁系统竟然显示——已授权。
许昭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推开门，档案室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灯，发现德科的档案柜被人打开过，最上面那份合同不翼而飞。
“果然……”
他立刻调出监控记录，画面显示一小时前有人用他的工卡刷开了门禁——但那分明是个陌生男人的背影。
许昭年迅速拍下监控截图发给安保部，然后从备份服务器调出原本的电子版合同，打印好，放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