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年独自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漫无目的地穿过人群,耳边是游客的谈笑声、街头艺人的吉他声、小贩的吆喝声。
他停在一家卖烤扇的小摊前,老板热情地递给他一片刚烤好的扇,金黄油亮,散发着浓郁的香。
他咬了一口,甜中带酸,意外地好吃。
“第一次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昭年回头,江小鱼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嗯。”他点头,又咬了一口,“比想象中好吃。”
江小鱼歪着头看他,“许哥,你吃东西的样子好认真啊,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许昭年一愣,随即失笑。“职业习惯。”
“走,带你去吃更好吃的!”江小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巷子里钻,沈墨白跟在后面。
吃完饭,许昭年很识趣地没回民宿。
所以他故意在外面逗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江小鱼的房间亮着灯。
窗帘半掩,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靠得很近。
许昭年没有多看,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许昭年下楼时,沈墨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院子里抽烟。
“早。”许昭年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沈墨白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他身上,“许助理,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德科的offer。” 沈墨白唇角微勾,“薪资翻倍,职位随你挑。”
许昭年沉默片刻,“沈总这么挖人,不怕萧昀找你麻烦?”
沈墨白低笑了一声,“他要是真在乎,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许昭年没接话。
因为,沈墨白说的没错。
和江小鱼亲昵的道别后,
沈墨白掐灭烟,拎起行李箱,“走了,期待下周二见到你。”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许昭年的手机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消息免打扰也架不住有人@自己。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锁屏界面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提示——公司群聊"守护最好的许特助"已经炸开了三百多条未读。
【匿名A:救命!程总又把Q3报表打回重做了!这版格式明明是萧总亲自定的】
【匿名B:许助在的时候萧总从来不这样…现在连咖啡温度不对都要摔杯子!】
【匿名C:刚路过会议室,听见程总对萧总说'昭年这种助理早该换掉'…萧总没说话】
……
许昭年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他点开群聊,最新一张偷拍照让他呼吸一滞——程予风的手正搭在萧昀后颈。
突然跳出的新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匿名D:惊天大瓜!我表姐在程氏财务部,说程予风这次回来是要借萧氏填程氏的窟窿!】
【匿名E:附议!刚查到程氏去年在德国的实验室本就是个空壳,钱全进了熵曜科技账户】
【匿名F:破案了!程予风在MIT的导师就是熵曜CTO,他们论文里提到的神经控制技术……细思极恐】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
江小鱼不知何时溜进了房间,嘴里还叼着半块破酥粑粑:“哇哦,你们公司群比我们实验室的八卦群还野!”
他划拉着屏幕突然瞪大眼,“等等,这个#昀昭#超话是什么鬼?”
许昭年夺回手机,却已经晚了。页面停留在公司内部论坛的隐秘版块,置顶帖赫然是《理性讨论萧总看许助的眼神是否清白》,
配图是去年年会萧昀替他拂去肩上彩带的瞬间,放大后的特写里,萧昀的指尖分明在发抖。
“啧啧啧。”江小鱼凑近屏幕,“这张偷拍角度……”他突然指向照片角落,“你看程予风的表情!”
许昭年这才注意到背景里程予风阴鸷的眼神——和白天优雅得体的模样判若两人。
手机又震动起来,林薇的私聊窗口弹出:【许助,大家联名写了封信…程总今早否了你所有,还删除了天穹系统的备份……】
附件是份《特别审计通知》,程予风的签名旁有个熟悉的钢笔压痕——那是许昭年送萧昀的生礼物,笔尖特殊的花纹在纸上留下独一无二的波纹。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程予风深夜独自在萧昀办公室,正往咖啡机里倒入某种蓝色粉末。
发信人ID被隐藏,但许昭年瞬间认出了拍摄角度——是萧昀书柜里那本《证券分析》的书脊摄像头,他去年亲手装的。
“啧啧啧”
“你看看!这算什么?”江小鱼指尖一划,下一张照片里程予风正在许昭年常去的咖啡厅自拍,“连你买咖啡的店都要霸占?”又划一下,第三张是萧昀和程予风并肩站在许昭年公寓楼下,“哇哦,都踩点到家门口了——”
许昭年猛地扣住江小鱼的手腕:“这些照片哪来的?”
“沈教授的情报网呀~”江小鱼晃了晃手机,“自从发现程予风和熵曜科技的猫腻,我们就……”
江小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颤了颤,“萧昀是不是瞎啊?!”
许昭年正低头喝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呛了一下,抬眼时,只见江小鱼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眉毛高高扬起,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许哥你对他那么好!工作能力一流!长得又好看!脾气还这么好!他居然让你带薪休假??”江小鱼咬牙切齿,“这分明就是变相架空!卸磨驴!过河拆桥!”
许昭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江小鱼瞪大眼睛,“许哥,你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
许昭年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苍山上,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是我自己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江小鱼一愣,随即泄了气似的瘫在椅子上,小声嘟囔:“感情真麻烦……”
许昭年看着他,笑意更深。
“不过,” 江小鱼突然又坐直了身体,握紧拳头,“许哥,你放心!要是萧昀真的敢欺负你,我就——”
“就怎样?”许昭年挑眉。
“我就……”江小鱼卡壳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就让沈墨白去揍他!”
许昭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笑!沈教授是让我拉你进德科,但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进不进德科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哼!”
阳光洒在院子里,风铃轻响,江小鱼还在絮絮叨叨地替他不平,而他只是笑着听,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情绪,似乎也轻了几分。